司年並未回答墨嵐的話,而是冷漠的轉身離去。


    對於他態度的陡然轉變,墨嵐覺得他莫名其妙。


    明明女人的心思才是最難猜的,可她就是怎麽都看不透司年的心。


    不是她不想,更不是她不努力。


    而是司年將自己冷硬的冰殼子偽裝的太好,根本不會輕易向任何人展露他的內心。


    也不知自己這顆會因他而熱火朝天的心,會不會因被他冷落的次數增加而漸漸冷卻。


    年味兒越來越重,可墨嵐和司年卻各懷心思的彼此疏離,毫無預兆。


    就連丫頭們和裴青裴鳴都隻能幹看著,瞎著急,卻幫不上忙。


    就這麽冷淡到除夕這天。


    一大早,司年和墨嵐就分別各自的出了門。


    司年帶著裴青裴鳴去了皇宮。


    墨嵐沒帶丫頭們,自己去了丹王府。


    雖說是休沐,但皇帝得在除夕這天與民普天同慶。


    所以除夕這一天,皇帝會比平日打理朝政還累。


    從天沒亮就得開始籌備祭祀先祖,拈香行禮。


    不過幸好這些事都由國師一手操辦,倒讓璟帝省了不少心。


    祭祀祖先,自然是對曆代北虞先皇的歌功頌德。


    滿朝文武,缺一不可。


    祭祀完,璟帝率領群臣遊街,給百姓們派發新年紅錢。


    入夜,便是國宴。


    群臣可攜親眷入宮參宴,可免君臣之禮,可訴衷腸之言。


    宮宴的入席座位是按照皇族親疏遠近和官員官職高低來排列的。


    離璟帝越近,就代表關係越親,官員的等級也越大。


    司年作為北虞的護國大將軍,陪同了璟帝這滿滿一日的行程。


    座位是極為靠前的!


    墨嵐跟老墨他們一起以丹王府的名義入宮參加國宴。


    老墨雖在朝無官職,卻是每年宮宴都必不可少的人物。


    更是唯一能跟皇族親眷比肩的外姓王!


    就連位置都是隸屬皇族親眷的前列陣營。


    墨嵐他們來的晚。


    入宮時,整個皇宮都已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他們入席的時間比璟帝還晚,仿佛他們才是這場宮宴的主角。


    一家四口錦衣華服,矜貴不凡。


    墨丹雖不是武將出身,但身姿英武,眉宇如劍,氣派得很!


    在他身上看不到絲毫庸俗的金氣,卻能感受到他氣度中的驕矜。


    杜靈自不必說,曾是享譽四國的北虞第一美人。


    如今不過三十多的年紀,保養得宛如十幾歲的少女。


    與墨嵐姐妹相稱也不會有絲毫的違和感。


    墨珩和墨嵐這對兄妹無疑是國宴上的焦點。


    墨嵐已婚,人們也隻敢欣賞她的美,從不敢覬覦。


    以前,她是作天作地的小霸王。


    現在,她是黑麵閻羅的小嬌妻。


    哪個身份都惹不起!


    但墨珩就不同了。


    容貌俊逸,家世顯赫,最重要的是……


    未婚!


    那是多少少女心目中如意郎君的人選。


    在少女們心中的地位甚至比第一才子的褚明遠還高出許多。


    矜持的姑娘們隻敢遠遠的往他一眼;


    勇於表達的姑娘就直接上前給他送了花。


    墨珩沒接任何一朵,都一一淺笑著回絕了。


    墨嵐偷偷的用手肘拐了他兩下。


    “這麽多名門貴女,哥哥就沒有瞧著順眼,要給領回家給我當嫂子的?”


    墨珩見她調侃自己,故作凶目的捏了一把她的臉。


    “管好你自己吧!都成親的人了,還有這麽青年才俊惦記你,小阿年真可憐,攤上你這麽個風流的女人!”


    墨珩往群臣宴席上挑了幾下。


    墨嵐一眼望去,處處可見老熟人。


    上次街上見了她就跑的常寬,時有時無的偷瞄了她好幾眼,她全當沒看見;


    褚相身後的褚明遠和褚茗煙,目光也始終不離的盯著她。


    墨嵐途徑他們身邊,視線略過褚相,朝他們淺笑著點頭示意。


    她還瞧見了一直低著頭的安仁,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一瞧就不是來過年的,是來賭氣的!


    他前麵坐在花枝招展的繼室身邊的大胡子男人,應該就是武珂侯了。


    再往前,便是她一入宴就一眼瞧見了的鶴立雞群的司年。


    周遭一片豔紅的喜色,都透著年氣。


    隻有他那一塊是突出的冷白色,與年慶的國宴格格不入。


    裴青裴鳴坐在他身後,而他的身邊本應屬於墨嵐的位置,空空如也。


    墨嵐本應以將軍夫人的身份入座在司年身邊。


    可這兩日的疏離讓她覺得那個位置仿佛距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照這樣下去,幾個月後,他們是不是就該按照約法三章上所寫的那樣分道揚鑣了?


    墨嵐沉思得走了神,差點徑直走到璟帝的龍椅麵前去。


    若不是墨珩及時將她拉了回來,她怕是要當中出醜了!


    墨嵐在墨珩身邊緩緩坐下,視線一直不敢往司年那邊瞄。


    不是瞥幾眼歌舞,就是仰麵看束在頭頂的大紅燈籠。


    從早上墨嵐獨自回王府,墨珩就察覺她不對勁兒。


    在王府待了整整一日不說,還軟磨硬泡的要跟父王一起入宮。


    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該以護國大將軍夫人的名義入宮才是。


    如今更是坐在了娘家宴席中,明眼人多少都會對他們有所猜測。


    果不其然,墨珩的猜測應驗了。


    耳聰目明的墨嵐,將周遭人的議論聲全都收入到她的耳中。


    “墨嵐郡主怎麽回娘家這邊入座了?”


    “許是夫妻感情不合吧!”


    “怎麽會?之前還傳言兩人在街上手牽手呢!”


    “你瞧見了?傳言不可信,你好好瞧瞧司將軍是個能牽女人手的?”


    “再瞧瞧墨嵐郡主,那是個甘心隻牽一人手的?”


    ……


    墨嵐頓時國宴的氣氛煩悶非常,起身離開了席位。


    “妹妹去哪兒?”


    墨珩見她臉色不對,也起身跟上。


    墨嵐回眸製止。


    “哥哥別跟著了,我隻想出去透透氣,一會兒就回來。”


    墨珩怎能不知她是為何氣悶,貼心安慰道。


    “別往心裏去,你和阿年如何隻有你們自己清楚,別人說的可不作數!”


    聽完他的話,墨嵐隻覺胸口更憋都慌了!


    她正是知道他們兩人關係時好時壞,且正往惡劣的方向發展,才鬱悶不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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