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天霞山”裴青裴鳴神色一滯,齊刷刷的白了臉。


    裴青肅然起敬,鄭重其事道:“末將定不辱命!”


    畢竟天霞山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那裏是司家軍暗衛的秘密曆練場。


    更是所有司家軍暗衛噩夢開始的地方。


    天霞山位於北虞極北地區,隱匿在群山峻嶺之中,無人知道它的具體位置。


    它終年籠罩在氤氳的毒障之下,從來沒人見識過它的真麵貌。


    每年都會有專門訓練暗衛的人帶新人進去。


    同時也有會極少數的人從那裏出來,進入到司家軍的暗衛營中。


    即便是從通過天霞山曆練出去的暗衛,也沒人知道這座神秘的山峰到底有多高多險!


    他們山中幾乎天天都在喪命的邊緣曆練,讓他們練就一身保命護主的本事。


    暗衛營的人都是司家軍在戰場上救下的孤兒。


    有人願意過安穩日子,司家軍便會送他們去祥和的山村平靜度日。


    若有心報恩,便可自選到天霞山曆練或直接參軍。


    裴青裴鳴兩兄弟家境貧寒。


    父母早年在戰亂中橫死,隻有兄弟倆相依為命。


    戰亂之年,又地處邊境,他們隻有參軍才能獲得一線生機。


    剛剛十一二歲的年紀,因常年吃不飽飯,骨瘦如柴。


    即便參了軍,在營中過得也讓並不如意,但總算不用為吃穿住發愁。


    第一次上戰場,便是大敗。


    逃亡時,兩兄弟被大軍遺棄,成為了敵軍的俘虜。


    他們過了兩年低賤的奴隸生活,但從未放棄逃跑。


    隻是每次逃跑都以失敗告終,從而換來更嚴厲的懲罰。


    某天夜裏,不知是哪方軍隊襲擊了他們所在的敵軍陣營。


    刀光劍影,火燒連營,拚殺聲四起,兩兄弟在奴隸圈中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勝利的號角響起,奴隸圈也被解放了。


    他們才知道是自己的國家北虞大軍解救了他們。


    就在那個與他們年齡相仿的少年將軍,身披黑甲,手持長劍的劈開他們身上的奴隸枷鎖時。


    裴青裴鳴便發誓永遠效忠於他!


    也就是在那之後,他們二人選擇了將來能貼身護衛少年將軍的一條路。


    毅然決然的去了天霞山曆練。


    不論那裏的曆練有多殘酷,他們都一一挺了過來。


    僅用了兩年時間便通過了天霞山的曆練。


    分配至暗衛營後,兩人很快又脫穎而出,一路走到了少年將軍副將的位置。


    也許少年將軍早就忘了曾經救過這麽兩個毫無相幹的人。


    但他們永遠都不會忘!


    ……


    一句“天霞山”,讓裴青想起了過往。


    兜兜轉轉,他跟裴鳴都已經在將軍身邊待了這麽多年!


    回過神時,牢中隻剩下他自己。


    瞄了一眼三具黑炭般的焦屍。


    裴青嫌棄的離開,著手調查女焦屍。


    ……


    荒鬼山的山坳中,有一個荒棄了很久的小村落。


    不知從何年開始,荒鬼山有了鬧鬼怪的傳聞。


    這裏唯一的村落漸漸搬空,荒棄至今。


    如今正是這麽一座荒棄的小村落裏,明裏暗裏進駐了幾十號人。


    村落中間,一座有明顯翻新痕跡的大屋裏傳來爭吵聲。


    “你不能繼續留在京都,太危險了!”


    身著國師黑袍的男人,情緒激動的大喊。


    “我不會走的,我要讓墨嵐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同樣身著黑袍的墨熒麵目猙獰的發狠。


    “你不是都已經移花接木的替我找了替死鬼,還怕什麽,這個世上已經沒有墨熒了!”


    “我哪兒都不去,我就留在這裏,你不說這裏很隱秘嗎?我們就在這裏生活好不好?你來幫我複仇,好嗎?”


    墨熒收斂起她那可憎的麵目,用柔情似水的聲音勾著國師的心弦。


    “我還是不放心!”


    國師依舊堅持想讓她離開。


    墨熒緩緩起身,走到國師身後。


    俯下身子,貼著國師的耳畔呼出熱氣。


    “你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國師哪裏扛得住她這般近距離的溫聲軟語。


    喉頭發癢的幹咽了兩下,喑啞著嗓子道:“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的護你周全!”


    聞言,墨熒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


    “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哄好了國師,墨熒將黑袍褪下,坐在搭著毛絨獸皮的椅子上。


    問:“確認那兩個人都死了?”


    國師深沉道:“放心,他們已經死了。”


    墨熒眸色陰冷的拿起桌上的排位,用衣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


    “母親,你為女兒付出的一切,女兒銘記在心!”


    “杜焱之那個廢物不僅沒要了墨嵐的命,還害得您自縊,我自然不會放過他,如今我已經讓他下去陪您了。”


    墨熒給了看守她那個獄卒金塊兒,讓獄卒給國師府傳了信。


    當夜,國師府的人便帶著墨熒的替身潛入大獄偷天換日。


    臨走前,放了一把大火,殺人滅口。


    “鄰近年關,聖上與我來往多頻繁,我不能常來看你,這段日子要好好養傷。”


    國師不僅為墨熒備了幾十人的護衛,還有四個丫鬟,一個醫師。


    可謂是無微不至!


    每每瞧著墨熒身上久久不愈和已經落了疤的傷痕,他都痛心不已。


    墨熒知書達理的柔情一笑。


    “你忙你的,我也好養精蓄銳,就讓墨嵐好好的過一個年,畢竟年後她可就沒什麽舒坦日子過了!”


    墨熒心裏早早就有了計劃,缺了國師這一環,就很難達成。


    所以她等得起!


    ……


    墨嵐這一傷,護國將軍府可就熱鬧起來了,前來探病的絡繹不絕。


    女焦屍的事,雖有裴青在明查。


    但墨嵐也安排了淺歌繼續暗訪,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可一波接一波的接見訪客,卻讓墨嵐這個病號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司年見她的精神日漸萎靡,讓司管家給門口加強了戒嚴。


    但凡來探病,不熟識的一律以夫人傷重不宜見客為由回絕;


    熟識的先來如山苑通傳,得到允許的才能放進府中探望。


    此令一下,墨嵐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好。


    手臂和小腹的上都已經愈合結痂,就是腳踝還得再養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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