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天還未亮,司年和墨嵐的臥房便傳來一聲悶響。


    墨嵐和小雨依舊睡的深沉,一點都沒有打擾。


    隻有被墨嵐踹下了床的司年,擰眉坐在地上回瞪著罪魁禍首。


    墨嵐不僅毫不知情,還嘴角掛著癡笑的翻身霸占了司年的床位。


    司年起身,替墨嵐掖好被子。


    “睡相真差!”


    給墨嵐留了四個字的評價,司年便拎著昨晚被他扔到一旁的秘圖去了書房。


    墨嵐醒來,早已是司年去上朝的時辰,沒再屋裏瞧見他已是常態。


    早膳後,淺舞端來了用老太君拿來的補藥熬的補湯。


    墨嵐喝完,片刻便覺得精神百倍。


    吵著嚷著要到院子裏透氣。


    丫頭們拗不過她,隻能裏三層外三層的給她裹好,將她架了出來。


    如今已經不見初雪的痕跡,當晚下了,便化了。


    但初冬的冰寒顯然比之前更甚,呼吸都帶上了哈氣。


    遠遠瞧見一個哀怨的背影,正抱著掃帚孤零零的杵在院子的角落裏。


    墨嵐覺得眼熟,便問淺鶯:“那是裴青嗎?”


    淺鶯點頭:“是。”


    “這個時辰他不該跟著司年上朝去了嗎?”


    淺舞端著剛熬好的傷藥走來,也瞧了那背影一眼。


    “不知是不是他又嘴賤惹了將軍不高興,所以才被罰掃院子吧!”


    墨嵐端起藥碗將熱氣吹散,覺得不燙了才入口。


    喝完,墨嵐一臉苦相。


    立即往嘴裏塞了一顆蜜餞,皺巴巴的臉才舒展開。


    她朝裴青挑了挑眉,讓淺舞將他喚了過來。


    裴青拖著掃帚走過來,本就黝黑的臉因他苦兮兮表情更顯可憐。


    活像個剛從非洲難民營裏逃難來的!


    裴青沒精打采的朝墨嵐拱了拱手:“夫人。”


    墨嵐忍俊不禁道:“又怎麽惹到你家將軍了?”


    裴青輕歎一聲搖了搖頭。


    他也想知道無緣無故被將軍懲罰的原因是什麽?


    本該跟將軍一起出發去宮門,將軍卻直接扔給他一把掃帚讓他掃一個月的院子。


    裴青不明所以的問了原因。


    司年並未言明,而是讓他自己找原因。


    一輩子找不到就什麽也別幹,掃一輩子院子!


    他自認為最近沒做什麽錯事,怎麽就惹了將軍嫌棄呢?


    他抱著掃帚想了一個早上,愣是沒想明白。


    如今墨嵐忽然問起,他倒是想起了昨夜一樁事。


    悄聲問墨嵐:“昨夜夫人跟末將要的書可看了?”


    墨嵐瞪著一雙純善的大眼睛,滿臉疑惑。


    “什麽書?我昨晚跟你要過書??”


    裴青被她反問的都有點懷疑昨晚是不是把書給錯了人。


    “難道不是夫人跟末將要的?”


    墨嵐視線上移,思緒慢慢飄回昨夜。


    貌似是有這麽回事!


    昨夜她實在無聊,便想讓裴青去司年書房找兩本他常看的書來解解悶。


    每每瞧司年看那些書看得入迷,墨嵐也起了興致。


    裴青是給她送來了一本,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看,小雨便纏著她要睡覺。


    墨嵐將書放到一邊,哄著哄著,自己也跟著睡了。


    思及此,墨嵐恍然。


    “是有這麽回事,不過我還沒來得及看,早上起來那書就不見了,不是你們收起來了?”


    墨嵐回頭問身後的丫頭們,丫頭們紛紛搖頭。


    翠庭道:“奴婢收拾床鋪時並未看到書冊。”


    “倒是夫人睡下後,將軍回了臥房,該不是將軍收起來了吧?”


    聞言,裴青大概知道自己為何會被將軍厭棄了!


    那本秘圖在他手中如燙手山芋。


    昨夜夫人要書,他便順手將此書給了出去。


    夫人沒看自然不知那書是什麽,也就不會有藏書的想法。


    如今秘圖下落不明,夫人不知秘圖去向,他卻受了罰。


    秘圖定是落到了將軍手中!


    裴青垂頭喪氣的將掃帚往旁邊一扔,破罐子破摔。


    “末將罪過不清,還是去書房等將軍回來給他賠罪吧!”


    “你這罪今日怕是賠不上了!”


    淺歌的身影閃進院子,打斷了裴青的話。


    裴青問:“為何?”


    淺歌道:“昨夜京兆府大獄起火,將軍下朝直奔京兆府大獄,一時半會回不來了。”


    “你怎麽知道?”


    剛下朝的事她都知道?


    “這個你不用知道!”


    墨嵐秀眉微微蹙起,問:“獄中可有損失?”


    淺歌道:“據說火勢不小,直到今晨才將將熄滅,還從獄中清理出三具屍體。”


    墨嵐見淺歌臉色不對,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不會這麽巧吧?”


    淺舞道:“三具屍體分別是墨熒、杜焱之和一個專門看守墨熒的獄卒。”


    聞言,墨嵐啞然失笑。


    還真就這麽巧!


    大獄中那麽多人,怎麽沒燒死別人,就偏偏燒死了他們?


    “可驗證過了?”


    “屍體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憑麵相是無法判斷的,但仵作已經驗明是兩男醫女,已經通知杜太師和王爺前往京兆府大獄認屍了。”


    墨嵐覺得此事並不簡單。


    墨熒成親之日便想借假死遁逃,但被司年識破,沒有得逞。


    如今死罪已定,問斬就在隔日,墨熒卻在獄中被大火燒死。


    不排除她有故技重施的可能。


    況且她身邊還有神秘人相護,豈是那麽容易死的!


    墨嵐忽然起身,卻忘了腳上有傷。


    “嘶…啊……”


    腳踝用力,骨間劇痛,墨嵐猛吸了一口冷氣。


    淺舞上前扶墨嵐重新坐下,憂心忡忡的查看她腳上的傷。


    “夫人切不可再妄動,傷筋動骨需靜養,就不該讓您出來的!”


    待疼痛緩解,墨嵐弱弱開口:“我隻是想親眼去京兆府大獄看看而已。”


    “夫人去了又能辨別出什麽,不如讓我去替夫人驗明正身吧!”


    淺舞主動請纓。


    不讓墨嵐清楚知道真相,她是不會安心養傷的。


    “可你並非衙門中人,又是女流之輩,怕是不便。”


    淺舞也想到了這一層。


    餘光瞥見裴青,將他扯到墨嵐麵前。


    “那便辛苦裴副將陪我走一趟了!”


    若是有裴青作伴,倒是事半功倍。


    “裴青,你就陪淺舞去一趟吧,院子不用你掃了。”


    墨嵐絲毫不給裴青反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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