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將軍府。


    墨嵐不知自己在無止境的黑暗中徘徊了多久。


    有意識清醒時,微微睜開雙眼見到的便是小雨那張天真精致的小臉。


    見墨嵐睜開了眼睛,小雨立即喜笑顏開,用小手去摸墨嵐的臉。


    鶯歌燕舞和翠庭一下子圍了上來,見她清醒,同時鬆了一口氣。


    墨嵐此刻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昨夜自己擁有過那麽一段不堪回首的經曆。


    喝了淺舞熬的補身湯藥,墨嵐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身上的疼痛和疲乏也都接踵而至。


    想起昨夜的事,記憶隻停留在她被拖入蘆葦蕩深潭前。


    墨嵐輕撫食指的指環,問小海:“我…是怎麽回來的?是誰救的我??”


    昨夜指環也在深潭裏浸泡了許久,小海到現在還暈暈乎乎,沒法回答。


    隻把她昏迷後發生的事變成了影像傳輸到她腦中。


    看完,墨嵐有些愣神。


    是司年來救的她!


    她放出去的流螢沒有全被凍死,都奔著司年而去,最終將他帶到了自己身邊。


    “漫天流螢”會帶著她心愛的人來找她,那她心愛的人豈不是……


    清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藥性催發下她做出的那些事也就不覺得恬不知恥了!


    司年那句“洞房花燭”的承諾,仿佛還縈繞在她耳邊,聲聲不息。


    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對自己……


    思及此,心不由己,紊亂不一。


    沒有血色的小臉漸漸染了紅,兩頰有些微微發燙。


    淺舞還以為是藥性延續,連忙給墨嵐請脈。


    一摸便知墨嵐的藥性雖是解了,但卻不是她想的那種方式。


    不禁唏噓將軍和夫人沒趁機成其好事。


    墨嵐輕聲問:“將軍呢?”


    司年為自己輸了一夜的內力,怕是損耗不小,墨嵐此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見他一麵。


    “將軍下朝便帶著司家軍直奔太師府去了。”


    淺歌的消息一如往昔的靈通。


    墨嵐又問:“他知道是誰對我不利?”


    淺歌道:“昨夜襲擊夫人的那些人都被司家軍剿殺了,但留下的兩個活口供出了主使。”


    墨嵐掀開被子,下地穿鞋。


    “夫人不可亂動,傷口會崩開的!”


    淺舞將她按回床上,厲聲警告。


    墨嵐沒力氣跟她對抗,虛弱道:“帶我去太師府。”


    丫頭們極力阻攔。


    “將軍會為夫人討回公道的,夫人就好好在府中養傷吧!”


    墨嵐還是勉強掙紮著要起身。


    此事是杜焱之與杜清合謀,她一定要去揭穿此事,並親手去報這個仇!


    丫頭們最終拗不過她,找了軟轎來,將墨嵐抬去了太師府。


    鶯歌燕舞也一個不少的都跟了過來。


    ……


    杜清見墨嵐還喘著氣的坐在自己麵前,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你…你不是死了嗎?”


    墨嵐扯了一下淡到沒有血色的唇角。


    “沒有死在你的相好手上,真是讓清姨娘失望了!”


    說著,墨嵐冷眼橫掃到杜焱之身上。


    杜焱之心裏咯噔一下。


    昨夜就該讓人認真搜索搜索,確認墨嵐死了再離開。


    如今讓墨嵐僥幸逃脫,他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怨毒的怒瞪了杜清一眼。


    若不是聽信了她的慫恿,就不會這樣!


    “你不是說你把她弄死了嗎?為何她還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答應我要把她千刀萬剮,讓她不得好死的嗎?”


    杜焱之絕望的閉上眼睛,恨不得現在就掐死杜清。


    原本他還能狡辯幾句,如今杜清一聲聲質問,全都將他的罪名坐實了!


    “誒~清姨這可就錯怪小舅舅了!”


    墨嵐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傷。


    紗布層疊雖看不到傷口,但從紗布滲出的血跡來看,應是傷得不輕。


    “你瞧,這傷便是他為了你剮出來的。”


    墨嵐唇角又勾起一抹譏笑。


    “他也就剮了我兩刀,離千刀還有點距離,不過也足以證明你在他心裏的份量了!”


    司年瞧著她手臂上的傷蹙了蹙眉。


    探手將她的衣袖扯了下來,蓋住了手臂上的傷。


    司年的動作讓墨嵐心中一暖。


    這冷臉的冰塊兒還會關心人了?


    是不想見她的傷觸景傷情,還是不想讓被人看她的胳膊呢?


    墨嵐靦腆的抿唇微笑,抬眼望著他。


    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脖子上的紅痕。


    這不是她昨夜留下的?


    司年被她瞧的不自在,斜眸回望了她一眼。


    墨嵐腦中昨夜纏綿的畫麵忽然清晰,隻覺臉上仿佛有火在燒。


    趁他看過來與自己對視前,先轉移了視線。


    “嗬嗬嗬…才兩刀?”


    杜清雙肩顫抖著慘笑,將墨嵐從甜蜜的回憶中拉了出來。


    “我的一生清譽就換來你傷了兩刀,真是不值得!”


    墨嵐不禁冷笑:“清譽?”


    “清姨怕不是對清譽這兩個字有什麽誤解吧?”


    “在你設計爬上我父王床榻的那一刻,你就沒有清譽可言了!”


    “你指使杜焱之對我下痛下殺手,以及你們恬不知恥的通奸之罪,嘖嘖嘖,也不知京兆府會判個什麽罪?”


    墨嵐雙眸微眯,直視杜清。


    杜清再無言以對。


    墨嵐俯下身子,往杜焱之那邊湊了湊。


    “小舅舅現在是否認罪呢?”


    杜焱之抬眼對上墨嵐炯炯有神的雙眸。


    忽然跪行到她身邊,扯著她的裙擺求饒。


    “嵐嵐,是小舅舅鬼迷心竅,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都是受了這該死杜清的蠱惑,這麽多年來她和墨熒一直在跟我說你的壞話,我一直以為你不是個好姑娘,所以才想幫她們報複你。”


    “但現在我知道了,你是個好姑娘,所以你一定會寬恕我的是不是?”


    杜焱之在性命和尊嚴間選擇了不要臉。


    墨嵐忽然探手捏住杜焱之的下巴,輕輕抬起,讓他直視自己冷厲的雙眸。


    “小舅舅應該繼續相信她們所說的,我從來都不是個好姑娘!”


    言罷,墨嵐鬆開他的下巴。


    用那隻沒受傷的腳送了杜焱之一個蛋碎鳥絕的彈踢。


    杜焱之疼得連嚎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昏死了過去。


    昨夜給他那腳實在太輕了,居然回來還能跟杜清翻雲覆雨。


    今日就叫他嚐嚐斷子絕孫腳的真正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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