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洗完澡,換上幹淨的衣裳,發現墨嵐還在他的床上。


    本以為墨嵐會趁他洗澡偷溜,沒想到裝的還挺像。


    待他湊近床邊才發現,墨嵐是真的睡著了!


    司年不禁啞然失笑。


    不經意瞧見了鏡子中的自己,司年漸漸扯平了嘴角。


    他最近的情緒表達是不是太豐富了?


    他都不記得自己上一次這樣露出笑容是什麽時候了?


    仿佛是很久遠的事情。


    不僅是他的表情,就連他的情緒、情感都漸漸在被墨嵐所感染。


    墨嵐的安危喜怒似乎都會牽絆著他。


    這便是碧雲寺住持說的改變他原有天煞孤星命格的變數嗎?


    墨嵐真的是那顆福星?


    司年心裏的回答,希望墨嵐是那顆福星。


    因為他想將這顆星留在身邊!


    墨嵐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再清醒已經是第二天一早了。


    她在司年的床上翻來覆去,嗅著飯香,還纏綿著睡意。


    糾結在繼續睡還是起來吃的兩難選擇中。


    “叮”的一聲,瓷器不經意磕碰發出的聲音,終於讓墨嵐張開了雙眼,選擇起來吃飯。


    她猛的坐起來,瞧見司年正優雅的用湯勺舀著青菜瘦肉粥。


    胃動力強迫她起身,在司年對麵坐下。


    司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餓了?”


    墨嵐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司年將剛盛好的一碗粥送到她麵前。


    她風卷殘雲的將粥喝完,司年就又將盛好的換給了她。


    一連吃了三碗,她才有了飽腹感。


    萎靡的神態也精神了起來。


    她瞪著秋水般的明眸,問司年:“你怎麽在我房裏用早膳?”


    司年盛粥的手一頓。


    她這麽理直氣壯的問,司年都不確定這是自己的房間了。


    司年繼續盛粥,淡淡道:“你再看看。”


    墨嵐環顧四周,發現這確實是四年的房間。


    目光落到屏風上,才回憶起斷了片的事。


    心裏默念:“昨天那個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可越想抹去這段羞恥的記憶,它就變得越來越清晰。


    簡直就像刺青一樣,深深烙印在墨嵐的記憶中。


    她苦大仇深的捏了捏眉心,撬開眼縫偷看司年。


    “那個…我怎麽會在你房間?”


    墨嵐選擇主動失憶,或者讓司年以為她失憶。


    司年不由的挑了一下眉:“不記得了?”


    墨嵐揉了揉額角,故作頭痛的模樣。


    “我…我隻記得來給你送驅寒的薑茶,之後的事就……”


    她一邊說一邊偷瞄司年的神色。


    司年神色淡淡,沒什麽變化。


    “嗯,你失足摔倒,暈了一夜。”


    聽司年說的這麽言辭鑿鑿,墨嵐甚至懷疑自己昨晚可能是做了個春夢,並未真的調戲了司年。


    如若不然他為何不明說,不找找自己算賬,或者殺人滅口?


    可夢也沒有那麽真實的,她的指尖仿佛還殘留著司年腹肌的觸感呢!


    墨嵐將信將疑,暫時點頭讚同了司年這個說法。


    “誒,你的眼睛完全恢複啦?”


    墨嵐見他盛飯吃飯都精準無誤,驚訝道。


    “能視物,有些模糊。”


    “哦,那也不錯,證明你的眼睛快好了。”


    墨嵐見他吃完了,借口收拾碗盤,順理成章的離開了司年的房間。


    司年的眼睛在按計劃一天天康複,裴青和裴鳴收集的證據也已經足夠。


    新太守到任的消息傳過來,他們即日便啟程回巴格城。


    馬車在悠然山莊外停留了一會兒,


    小住了將近兩個月,墨嵐竟對這裏有些依依不舍。


    裴青戲言:“夫人若是喜歡,不如讓將軍把這裏置辦下來,待將軍休沐便來小住幾日,如何?”


    這個想法墨嵐不是沒想過。


    可她跟司年的約法三章也沒幾個月了,總是要分開的。


    到時司年買了這裏,這裏便是司家的財產,她還怎麽來?


    倒不如用自己的資產買下,不論以後跟司年是否分開,她都能隨時來。


    “你來辦吧。”


    司年輕輕鬆鬆的說出這四個字,車裏的人麵麵相覷後都注視著他。


    司年蹙著眉問:“怎麽?”


    裴青憨笑道:“沒事沒事,末將空了就來辦。”


    最驚訝的莫過於墨嵐。


    他買下這裏也是出於對這裏這段回憶的不舍和懷念嗎?


    墨嵐凝眸深切的望著司年,是真的無法從他淡然的神色中看出什麽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馬兒歸心似箭,回程的路隻走了半日。


    剛剛過晌午他們便入了巴格城的城門。


    司年在城門口下了車,換乘馬,帶著貪汙的罪證跟裴青一道先進了宮。


    裴鳴繼續駕著馬車回護國將軍府。


    翠庭事先不知墨嵐今日要回來,跟淺鶯帶著小雨出了門。


    墨嵐興衝衝的回到如山苑,卻得知了這個不幸的消息。


    她問院中的其他丫鬟:“她們帶小雨去哪兒了?”


    小雨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帶出門的。


    況且就算出了門也不好哄,是誰給了她們兩個這樣的勇氣?


    丫鬟戰戰兢兢的回道:“這幾日翠庭和淺鶯經常帶小雨少爺出門,至於去哪兒真的沒交代奴婢。”


    墨嵐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語氣稍微柔和了點。


    “我又不是要問你的罪,幹嘛怕我怕成這個樣子!他們什麽時候回來?”


    丫鬟道:“回夫人,一般都在晚膳後。”


    “那麽晚?”


    墨嵐總覺得不對勁兒,這倆丫頭不正常!


    她轉頭對淺歌道:“去查查,他們這些日子都往哪兒去了?”


    “是。”


    淺歌應聲從如山苑消失。


    墨嵐想小雨想得緊,更迫不及待的想給他吃開智丸。


    淺豔出聲提醒:“夫人,咱們得洗漱幹淨換身衣裳去給老太君請安才是。”


    墨嵐一門心思都撲在小雨身上,完全忘了禮數。


    趕緊讓淺豔淺舞幫她收拾收拾,即刻前往時雲齋。


    老太君午睡剛起沒多久,墨嵐來的正巧。


    給老太君請完安便扶著她到院中散步,曬太陽。


    她們走到花園的涼亭中歇腳,墨嵐將在碧雲寺求的護身符掏了出來。


    “奶奶,這是我從碧雲寺給您求的平安符,望您年年康健,歲歲平安!”


    老太君見平安符精巧,又是墨嵐特意求的,別提多欣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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