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裴青和司年都有了經驗,先解決好了生理問題,裴青才離開的。


    墨嵐早膳也給司年斷絕了湯水。


    一日中除了三頓湯藥外,不給他多喝一口水。


    省得某將軍礙於麵子,再憋個喜怒無常出來!


    早上第一碗藥後,墨嵐好心提醒。


    “人有三急無可厚非,有需求就言明,就算我不能幫你,你身邊不是還有那麽多暗衛嗎,隻要你跟我說,我就給你喊過來一個。”


    墨嵐還好一番苦口婆心。


    “我問過淺舞了,即便你的忍耐力再超於常人,憋時間長了是會憋出毛病來的,想如廁就大聲喚我!”


    言罷,墨嵐端著藥碗蹦蹦躂躂的出了屋。


    墨嵐故意在他麵前義正言辭的一番說教,總算報了昨日他對自己冷臉的仇。


    這算是司年人生中的奇恥大辱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讓裴青那個多嘴的去跟墨嵐解釋。


    司年兩隻拳頭捏得咯吱作響,牙縫裏硬生生的擠出兩個字。


    “裴、青!”


    在衙門辦差的裴青突然打了個噴嚏。


    裴青揉著鼻子納悶:“怎麽總感覺後脊發涼呢?”


    官差將從巴格城發來的文書遞交到裴青手中。


    “大人,京中來信。”


    裴青看到印鑒便知是璟帝給司年的回信。


    他預感自己眼下回山莊恐有血光之災,便將信件扔給了裴鳴。


    裴鳴蹙著眉看他:“幹嘛?”


    “這信你給將軍送回去。”


    裴鳴放下手頭的公案,質問:“你怎麽不去?”


    裴青理所應當道:“你看我桌案上的卷宗都堆積如山了,真是忙不過來,你馬騎得比我又好又快,就交給你了!”


    裴青一點都沒給裴鳴反駁的機會,便回去埋頭在公案中。


    裴鳴看了看他的桌案,又看了看自己的。


    怎麽貌似他桌上的更像兩座大山呢?


    裴鳴斜了他一眼,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山莊。


    “將軍,聖上回旨了。”


    “說。”


    司年讓裴鳴閱覽後轉達。


    裴鳴得了司年的命令,當著他的麵打開蠟封,閱讀裏麵的內容。


    “聖上準您在浮雲城好好養傷,待新太守上任,您再啟程回京便可。”


    司年問:“新太守人選可定了?”


    裴鳴道:“還未。”


    浮雲城太守一職,確實得好好甄選一番。


    一來,需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來好好安撫浮雲城百姓的民心;


    二來,由一個外調的太守過來,也能改革掉這一帶的貪腐之風。


    裴鳴繼續轉述:“太守府的案情聖上已了然,凶手任憑將軍處置。”


    “另外,將軍傷好之餘務必將浮雲城一帶貪腐的罪證收集好,一並帶回京都。”


    這幾日司年在悠然山莊養傷,裴青和裴鳴在他的指示下,已經開始暗中收集貪腐官員的罪證了。


    “證據收集的如何?”


    裴鳴將聖上的回信收好,放到司年枕下。


    “沉年累月實在太多,還在搜證中。”


    司年身上的凜然之氣漸濃。


    “一個都別放過!”


    “是!”


    裴鳴又問:“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凶手?”


    司年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但還未想到妥善的處理方式。


    即便凶手再大義凜然,是被迫作案。


    但殺的是朝廷命官,還是滅門慘案。


    死罪,是逃不掉的!


    至於怎麽死,司年還在斟酌。


    沉思良久,司年淡淡開口:“待定吧。”


    淺舞偶然經過司年屋外,聽到了他跟裴鳴的對話。


    她輕咬了一下嘴唇,果斷去找了墨嵐。


    淺舞請求墨嵐:“夫人,奴婢想去看看東家,請夫人允準!”


    其實,墨嵐也有同樣的想法。


    隻是她目前不能單獨留司年一個人在山莊。


    她應了淺舞的請求。


    “去吧,回來記得跟我說說……他的苦衷。”


    “是!”


    淺舞在山莊外等著裴鳴,待他出來立即上前表明自己的來意。


    裴鳴不敢私自做主,又折回去稟告了司年。


    “她同意了?”


    裴鳴知道將軍口中的“她”指的是夫人,於是點了點頭。


    司年思索了片刻,同意了讓淺舞探望凶手。


    “當做提審,記錄在案。”


    裴鳴了解司年的意思,應聲退下,帶著淺舞去了衙門大牢。


    在衙門裏,裴青和裴鳴一直用欽差的身份活動。


    而受了傷的李太守,一直留在太守府養傷,閉門不見任何人。


    所以裴青和裴鳴在外人眼中,是這浮雲城目前最有權威的人。


    牢頭見裴鳴前來都不敢多問,直接放行。


    打開牢門後,也識趣的退了出去。


    裴鳴也將獨處的空間留給他們,避到了暗處去,監聽著他們的對話。


    淺舞的到來令東家感到意外,他自嘲的笑了一聲。


    “嗬~你來做什麽?”


    淺舞將食盒裏自己親手做的小菜,和準備的酒水擺在桌上,在桌前坐了下來。


    “我以為,我們該是……朋友。”


    淺舞神色黯然的望著東家。


    東家輕蔑的勾了一下唇。


    “是嗎?會互相欺騙的朋友?”


    淺舞雙唇輕顫,拎著酒壺的手也頓在半空。


    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淺舞給兩個酒杯裏都倒了酒。


    “小寶已經送回到他的親人身邊,那對夫妻會待他如親子般養大,你放心吧!”


    談及小寶,東家的眸色微動,氣勢也漸漸的沒剛剛那麽犀利了。


    “那胎記……”


    東家的嗓子有些幹啞,明明正值壯年,聽起來卻多了一些滄桑感。


    淺舞道:“胎記我已經用熱酒擦拭過重新顯露出來了,所以才得以跟家人相認。”


    東家無力的扯了扯嘴角,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頭。


    “好,好,他是該回到親人身邊的……”


    “他們會沿用小寶這個小名,算是報答了你對小寶的救命之恩。”


    淺舞看得出,東家對小寶是有感情的。


    可他畢竟不是小寶的至親,而且他也需要接受自己的命運,絕不是小寶最好的歸宿。


    東家從地上爬起來,走出牢房,坐到淺舞對麵,捏起酒杯,一飲而盡。


    下毒殺人,屠戮滅門,他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但是他從不後悔!


    他早就做好了迎接必死命運的準備,沒有一絲的怨天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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