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解除易容的瞬間恢複了內力,不假思索的用內力將墨嵐彈開。


    他雖閉了氣,防止毒粉進入體內,但卻不慎被毒粉傷了眼睛。


    裴青回頭大叫:“淺舞快來!”


    裴青這一喊,墨嵐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顯然是司年出事了。


    墨嵐跑回來,見司年臉上流了兩行血淚,心慌意亂。


    她紅著眼睛推開裴青,扶著司年的手臂,緊緊握著他的手。


    聲音異常輕柔的問道:“司年,你怎麽樣,疼嗎?”


    隨後又十分愧疚且輕顫著聲音道:“對不起,都是我想的爛主意……”


    墨嵐吸了吸鼻子,奪眶而出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


    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顆不少的都砸在司年的手背上。


    司年微微一怔,抬起另一隻手,估摸著停在墨嵐臉側的位置,緩緩靠近。


    摸索到她軟嫩的小臉上濕噠噠的,確實是哭了!


    一邊語氣輕柔道:“我沒事。”


    一邊幫墨嵐拭去臉上的淚痕。


    聽到他的安慰,墨嵐反而更難過的止不住眼淚。


    司年掌中粗糲的老繭不斷在她臉上摩挲,她明顯感受到了他的手足無措。


    可見他是沒哄過女人的。


    麵對淚流滿麵的還是他明媚正確的女人,更是不知所措。


    淺舞十分不想打擾他們現在良好的溫馨氛圍。


    但她怕耽誤久了,司年的眼睛就廢了,隻能不識趣的打斷。


    “夫人,先讓奴婢為將軍診看吧!”


    墨嵐把臉上的眼淚抹幹,讓開位置給淺舞。


    可牽著司年的手卻一直沒放,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


    司年已經顧不上眼睛的疼痛,隻能感受到從墨嵐掌心傳來的一絲絲溫熱。


    這股溫柔的氣息將他緊緊包裹,心上的鐵索似乎又有鬆動的跡象!


    淺舞看完,現調了一碗解毒水給司年洗眼睛,洗完又給眼睛上了藥纏上。


    墨嵐問淺舞:“怎麽樣?會…瞎嗎?”


    “瞎”這個字她咬得格外輕,生怕被司年聽到傷自尊心。


    威風堂堂護國大將軍若變成了瞎子,她不得被天下人罵死!


    思及此,她又愧疚不已。


    淺舞道:“夫人不必擔憂,將軍的眼睛每日早晚兩次清洗換藥,再配上我開的藥方,養個十幾日,眼睛便能恢複。”


    聞言,墨嵐的心總算落停了。


    “哈哈哈……淺舞姑娘的醫術果然高明,真是什麽毒都能解,什麽病都會治!”


    東家被裴鳴按在地上還發出狂笑。


    “你剛剛是想自盡是嗎?”


    淺舞走到他麵前冷聲問。


    東家矢口否認:“哼,我不過想魚死網破罷了!”


    淺舞:“你……”


    裴青將淺舞拉到身後。


    “他現在是朝廷重犯,必須先押到牢裏去,待將軍修書給聖上,再定奪他的罪,你就別操心了!”


    裴鳴將東家押到了衙門大牢去。


    裴青對著滿院的司家軍暗衛命令道:“收隊!”


    裴青一聲令下,隻見那些人嗖的一下不見了蹤影。


    以往裴青給人的印象總是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嚴肅的時候很是少見。


    淺舞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回到墨嵐身邊。


    裴青捏緊已經空了的手心,歎了口氣。


    司年受傷,墨嵐讓裴青套了馬車回悠然山莊修養。


    她在太守府睡的每一晚都很不踏實,總覺得那些冤魂夜裏會站在床邊看她。


    如今司年的眼睛受了傷,自然得回到熟悉的地方更便於養傷。


    至於太守府的事,都悉數交給裴青和裴鳴來辦。


    司年隻大致做個指導方針便可。


    因誘敵的主意是墨嵐想的,所以司年受的傷她都自責的歸罪到自己頭上,凡是都親力親為。


    司年抗拒的找裴青裴鳴,可這兩人都被墨嵐打發出去善後了。


    換藥、喂藥、吃飯等這些,都是墨嵐在伺候。


    司年想修書給聖上闡述太守府的案子,墨嵐便讓他口述,淺歌來代筆。


    司年拗不過她,隻能照做。


    他怕是這輩子都沒被人逼得說過這麽多話!


    就連淺歌都覺得自己是三生有幸。


    除了對太守案的闡述外,墨嵐又讓淺歌格外加了幾句。


    言明司年在查案過程中傷了眼睛,不能如期而歸,望聖上多給半個月的時間養傷。


    司年剛開始是拒絕的,他傷的是眼睛,又不是什麽不能移動的重傷。


    即便不能騎馬,與墨嵐同坐馬車回去也是可以的。


    但墨嵐說這樣回去會讓老太君提心調膽,司年便漸漸妥協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墨嵐算是摸清楚了司年的脾氣。


    雖說是個硬漢,但總有柔情的一麵。


    就算不外露,也不能說明他沒有,隻看他不願意展露出來而已。


    隻要墨嵐順著他鋼針一樣的獸毛捋,就能抓住他的軟肋。


    她清早給司年喂了一碗粥,又連喝一碗湯藥,司年有些內急。


    恰巧裴青裴鳴今日提早去了衙門,麵對墨嵐和其他三個丫鬟,如廁的請求司年是絕對無法提出口的!


    他幾次試圖尋著記憶自己摸索過去解決,但都被墨嵐發現。


    “你又要去哪兒?該換藥了!”


    墨嵐將已經快走到地方的他又扶著坐回了床上。


    聽到“換藥”兩個字,司年都覺得頭皮發麻。


    這便意味著換完藥,還有一碗湯藥等著他,可他這都快忍不住了!


    墨嵐摘下藥布,見司年臉色鐵青,還以為是自己弄疼了他。


    “我是不是手勁兒大了,對不住,我再輕點,要上藥咯!”


    墨嵐用哄孩子的語氣對他說話。


    一邊上藥還一邊輕輕對著他的眼睛吹氣。


    原本上在眼睛上的藥火辣辣的,被她這麽一吹。


    反倒帶來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舒服極了。


    新的藥布纏上,墨嵐隨即把剛熬好的湯藥端了過來。


    “來,喝藥。”


    司年剛剛有所緩和的臉陡然大變。


    他滿臉拒絕的故意偏了偏頭,避開墨嵐湊到他嘴邊的藥碗。


    墨嵐還從未見過他這般小孩子脾氣過,喝個藥還扭扭捏捏的。


    這都喝了幾天了,怎麽突然鬧上脾氣了?


    墨嵐長舒了一口氣,心裏勸說自己要忍。


    於是換上一副天使般的微笑,捏住司年的下巴,把藥碗對準他的嘴硬生生的給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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