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帝對此毫不知情,司年更是不知此事從何而起。


    褚家兄妹先後出現在他周圍,如今被老太君道明原委,想來確實覺得詭異。


    司年眯眼看褚相,想從他細微變化的表情中讀點什麽出來。


    璟帝怒聲問道:“褚卿,可有此事?”


    褚相暗自竊喜,沒想到竟在他毫不知情下,事情進展的如此順利。


    無論過程如何坎坷,結果是他喜聞樂見的便好。


    他麵上不敢露喜,立即恭敬叩首,大喊冤枉。


    “陛下,兒女之事老臣向來不過問,不知老太君所言為何啊!”


    老太君冷笑:“不知?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老東西!”


    “陛下,老身有人證,不妨宣到殿上來,與褚相對峙一番。”


    褚相當即身子一頓,但還抱有一定的僥幸心理。


    璟帝:“宣。”


    人證一到,褚相頓時傻了眼,恨不得兩眼一閉,兩腿一蹬的裝死。


    昨夜相府糟了賊,被關押的那幾個人都趁機逃了出去,眼下正在他眼前。


    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留活口,倒給自己招來了麻煩!


    璟帝詢問了幾句,人證不費吹灰之力就全部招認。


    司年心下了然褚家兄妹故意接近他和墨嵐的意圖,眸色漸冷。


    璟帝聽完更是大發雷霆。


    雖然褚相並未應聲承認,但也算是默認了。


    “褚相啊褚相,朕該說你點兒什麽好,怎麽年齡越大越辦糊塗事呢!”


    “這便是你說的從不幹預兒女之事?朕看你安排的明明白白,滴水不露。”


    “怪不得坊間傳相府大公子離府自修,原來是跟你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愧是我北虞的大才子,倒是個比你明理的。”


    褚相高呼:“陛下,老臣所做皆為北虞江山考慮,丹王府和護國將軍府聯姻天理不容!”


    老太君聞言舉起手杖照著褚相的頭就是一下。


    司年眼疾手快,在老太君打第二下時接了下來,攙扶著老太君往邊上挪了挪。


    “奶奶切勿動氣,陛下自有定奪。”


    褚相這番言論在司年和墨嵐大婚前便已經上奏了無數次,璟帝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勸說他多次,可他偏偏不聽!


    如今又鬧了這麽一出,害的戚老太君親自到璟帝麵前告狀。


    璟帝無奈歎息,將褚相嚴厲斥責了一頓,還罰了一年他俸祿,閉門思過一月。


    懲罰完,璟帝先趕走了罪魁禍首褚相,又心平氣和的安慰受害者。


    “朕與司淮兄情同手足,阿年便如我的親子一般,如今真是受委屈了!”


    “朕給你休沐一個月,你跟墨嵐一同去浮雲城出遊吧!”


    司年何等聰慧,此刻的浮雲城就算不是刀山火海,也不是什麽出遊聖地。


    璟帝這是借著慰藉的名義將調查浮雲城一事交到了他手上。


    褚相閉門思過一個月,他出遊一個月,這一個月便是璟帝給他的期限。


    可見璟帝是讚同他觀點的,才讓他借機暗訪浮雲城,以免打草驚蛇。


    司年領旨謝恩,扶著老太君出了宮。


    司年本想騎馬直接去駐軍處,但被老太君厲聲吼上了馬車。


    “你離府那日嵐兒高燒一夜,病了許久,雖不知那天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你一去杳無音信,對妻兒不聞不問就是你的不對!”


    馬車往回行駛,老太君便開始對司年諄諄教誨。


    “她身子剛好,昨日又去內海遊船,跟小雨一起掉進了海裏,雖有驚無險,但也是因你不在身邊,才會讓他們出了這等意外。”


    “阿年啊,你祖父和父親都是知道疼人的,怎麽到你這兒就……”


    老太君搖頭苦歎:“唉!奶奶知道你心裏的苦,可也不能因為你身上的弑情之毒就將是那邊所有人都推開啊!嵐兒是你的妻子,你要珍惜。”


    “奶奶不想看你孤獨終老,有妻有子方才是家,奶奶陪不了你太久……”


    司年最不願聽到老太君說這等絕命之言。


    剛準備應聲,又聽老太君厲聲道:“皇命不可違,此去浮雲城若你哄不好嵐兒,那你也別再踏進護國將軍府的大門!”


    “就你這笨嘴拙舌還冷心冷肺的是留不住媳婦兒的,女人得哄,知不知道?”


    “你這嘴就算是鉛水焊死了也得給我打開一條縫,不然你媳婦兒可就被別的男人哄走了!”


    剛剛還苦大仇深,轉眼就變了臉,和著剛剛的苦情都是鋪墊,後麵這些才是老太君想表達的。


    司年無奈,隻能淡淡應聲:“孫兒知道了。”


    老太君閉上眼喃喃 :“就會說知道了,能做到才是真正的知道了!”


    司年:“……”


    老太君沒強求司年當晚就跟墨嵐同房,但不允許他再去駐軍處,司年隻好在書房將就了一宿。


    翌日不用早朝,但司年習慣了早起,隻好邀裴青裴鳴去院中練劍打發時辰。


    不料他剛拿著劍走到院中,便見墨嵐已經起了。


    而且身著奇異的白色寬袍,腰間捆著一根又粗又長的黑色腰帶,光著腳在院中的空地上踢木板。


    木板上綁了幾層厚布,按高低寬窄不同錯落圍繞在她周身。


    她額前的碎發被細汗浸濕,看來已經練了好一會兒了。


    “哈…哈哈……”


    墨嵐口中短促而有力的呼喊,腿法淩厲的踢在木板的厚布上。


    司年還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功法招數,站在遠處不禁看的入了迷。


    竟忘了自己是來院中練劍的!


    “呼呼呼……”


    墨嵐練了一會兒,汗流浹背,叉著腰對這些木板褒貶不一。


    “那個太厚,那個太薄,這個太高,還有這個……”


    墨嵐為了盡快恢複身手給自己弄了一個簡易的道場。


    雖不盡如人意,但勉強還說得過去。


    她指著剛剛被她踹折的木板對翠庭抱怨:“這木頭也太脆了吧,根本就不禁踹!”


    翠庭用手帕給墨嵐擦汗,尷尬的笑了笑。


    “夫人,奴婢已經盡量按照您的要求讓木工做了,但他們怕硬木頭傷了夫人,所以沒才給了這些。”


    墨嵐縱身幾個連續的旋風腿將剩餘那些木板一一踹折。


    然後搶過翠庭的手帕,粗糙的往臉上隨便糊了糊,又把手帕扔還給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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