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年握著兵書的手緊了緊,冷眸微抬。


    瞧了一眼麵前張牙舞爪的墨嵐,神色微動,放下兵書,偏過頭起身往外走。


    “洗漱更衣,外麵等你。”


    墨嵐指著他走出去背影問翠庭:“他什麽意思?他是不是默認了!”


    翠庭抬眼便見墨嵐身前的一抹豔紅,連忙上前將她的裏衣拉緊。


    “夫人,奴婢先伺候您洗漱更衣吧!”


    墨嵐隨著翠庭的目光低頭瞧了瞧自己。


    這才發現裏衣的衣襟不知何時鬆開,露出了裏麵的紅肚兜。


    怪不得司年走得那麽快?


    墨嵐喃喃:“流氓!”


    司年讓人在門口備了馬車,匆忙走到門口才想起有件東西忘了拿,又叮囑裴鳴回書房去取。


    裴鳴拿了東西出來,正巧遇上已經裝扮整齊的墨嵐。


    她裏麵穿了一件天藍色緊身勁裝,外麵披了一件新的銀灰色外袍。


    白玉簪束發,眉眼間颯爽的英氣中略帶溫潤之氣。


    但細細去品,卻還有一絲邪魅妖氣隱隱作亂,與這一身的冰清玉潔形成鮮明返差。


    不僅不覺違和,反而有種能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誘惑力!


    頗有一股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脫俗感。


    “裴副將,看什麽呢?還不走?”


    墨嵐已經與他擦身而過,走出去很遠了,裴鳴還愣在原地。


    若不是淺舞拍了他一下,他還不知要在原地站上多久。


    裴鳴捏了捏手中的玉印,為剛剛的失神而偷偷捏了自己的大腿兩把,以示懲罰。


    疼痛讓他頭腦清醒,大步邁向門口。


    沒一會兒,護國將軍府的馬車停到惠文館外。


    墨嵐和司年先後下車。


    今日的惠文館裏三層外三層,可比廟會還熱鬧。


    墨嵐是不在乎人跟別人擠一擠的,畢竟去了三樓會寬敞不少。


    但瞧了一眼身後滿眼嫌惡的司年,顯然是不願意跟這群人擠來擠去的。


    墨嵐正想讓淺舞去裏麵叫羅館長或者褚明遠來接一下。


    還沒等她吩咐,褚明遠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嵐兒,嵐兒這邊!”


    墨嵐四處尋了尋,瞧見褚明遠用手遮著半張臉,另一隻手不停朝她招手。


    褚明遠怕她跟這群人一起擁擠,特意從惠文館後身的外用樓梯下來接她。


    墨嵐麵露喜色,不由分說的拉上司年便往褚明遠那處去。


    司年心裏雖抗拒,身體卻很誠實的被她拉著走。


    眼見墨嵐漸漸靠近,褚明遠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來拉她。


    但在她身後,司年那高大偉岸的身影,不容忽視。


    褚明遠強撐著嘴角的淺笑顯然比剛剛勉強了不少。


    “嵐兒再來晚些,可就連這邊都進不來了!”


    褚明遠默默收回手,背到身後,在墨嵐靠過來時,嗔怪她來晚了。


    墨嵐回頭白了司年一眼。


    “都怪他!”


    墨嵐將責任都推到司年身上。


    若不是他非要跟著來,自己怎麽會起晚了!


    這麽想,就覺得自己身上的負罪感減輕了不少。


    司年沒解釋什麽,冷淡的掃了褚明遠一眼,率先抬腿上了樓。


    “誒?你這人怎麽這樣,明遠兄又沒正式邀請你來參加,你憑什麽理所應當的先上樓了!”


    墨嵐噔噔噔的邁著小碎步跟著司年上了樓。


    褚明遠握在袖中的拳頭越捏越緊,也跟著抬腿上了樓。


    惠文館的三樓果然是塊禁忌之地,除了他們幾個以外,空無一人。


    房門敞開,樓下的盛況便能一覽無餘。


    墨嵐小口品著茶,瞧著樓下不停攢動的人頭。


    “明遠兄,惠文館的棋會怎會這般熱鬧?”


    褚明遠道:“惠文館的棋會是一年一度,每十年換一屆棋聖。今年正值上屆棋聖到任之時。”


    “往年的棋魁和今日奪勝的棋魁都有資格挑戰棋聖,勝者為新棋聖。故而今年的棋會空前盛大!”


    “隻要獲得棋魁,便可挑戰棋聖?”


    褚明遠朝她笑著點頭:“是,嵐兒要不要試試?”


    墨嵐拖著下巴往下瞧了瞧。


    一樓人滿為患,各種棋局已經如火如荼的激戰著;


    二樓相對人較少些,但對弈的人少,圍觀的人多。


    “試試就試試,那明遠兄呢?”


    墨嵐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崔鬆端著剛從隔壁街買回來新出爐的糕點上桌,搶先回答。


    “我們公子三年前就已經奪過一次棋魁,隻待棋聖賜教了!”


    墨嵐拱手佩服:“明遠兄真是少年英才,真期待你與棋聖的對弈!”


    司年幾不可查的挑了挑眉,用餘光觀測身旁這兩人的互動。


    手中的熱茶,已經捏了好一會兒,熱氣都散盡了。


    “嵐兒若是想下去試試,我陪你一起。”


    褚明遠再次邀請,掀起了墨嵐想湊熱鬧的心。


    墨嵐剛起身,淺舞從旁欲言又止。


    “夫人,以您的棋藝就別……”


    記憶中的墨嵐,琴棋書畫全廢。


    棋盤上的黑白子看多了,她就犯困,下棋根本就一竅不通。


    “我不下,看看還不成?”


    墨嵐知道她是怕自己出醜,給護國將軍府丟人。


    往日在丹王府,也沒見鶯歌燕舞對她的放肆舉動多勸著點。


    她想幹什麽,她們都嬌著縱著,怎的一出嫁就變得苛刻起來了?


    淺舞見她確實有興趣,便不再攔著,默默跟在她身後。


    褚明遠跟著起身,走到門口才回頭對司年道。


    “司將軍慢飲,樓下人多,我陪嵐兒下去轉轉。”


    司年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冷聲道:“有勞。”


    褚明遠捏了捏拳,轉身陪在墨嵐身邊下了樓。


    “將軍,要不要末將下去……”


    “不必。”


    裴鳴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剛張了一下嘴,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個時候隻恨自己嘴笨,若是裴青在就好了!


    司年口中雖滿不在乎,但目光所落之處,餘光都能瞧見墨嵐的身影。


    墨嵐首先到了二樓,一處一處圍觀過去。


    褚明遠讓崔鬆絆住淺舞,自己則跟墨嵐走在前麵,單獨相處。


    淺舞無視崔鬆在耳旁的念念叨叨,目光始終不離的追著墨嵐。


    “他們怎麽都隻看不下啊?”


    褚明遠道:“二樓的是懸賞破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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