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隨從態度惡劣,褚明遠便打發他下去燒熱水。


    昨日回到相府,褚明遠公然反抗褚相的決定,聲稱要退出褚相的計劃。


    結果褚相大發雷霆,不僅大罵了褚明遠一頓,甚至差點動了家法。


    隨從敢對墨嵐這般不敬,完全在替他家公子不值。


    公子都已經放棄了接近她的計劃,她還主動追過來!


    這算怎麽回事啊!


    褚明遠和墨嵐還沒說上幾句話,房門便被敲響。


    隨從正好走到門口開門。


    見來人是羅館長和一個書生,恭敬行禮後迎了他們進門。


    出去從外麵將門關上,隨從便下去燒水了。


    褚明遠起身行禮。


    “見過羅館長。”


    跟在羅館長身後的文弱書生兩眼放著綠光的盯著褚明遠。


    仿佛一頭餓狼盯著自己的獵物般,讓人十分不舒服。


    “這位是?”


    褚明遠特意向羅館長確認書生的身份。


    羅館長道:“這位是李勳,今年新晉的秀才,文采斐然,仰慕你許久了,一直想來拜訪!”


    羅館長到三樓自然不用經過褚明遠的允許,但帶了什麽人總得要告知一聲。


    褚明遠麵色沉了沉。


    “以文會友自可提名帖上來,待約見日期上樓,憑羅館長麵子上來的,這怕是第一位!”


    見褚明遠麵露慍色,羅館長尷尬的輕咳了兩聲。


    李勳則急忙表明自己迫不得已不守規矩的原因。


    “李勳見過褚公子,實屬情非得已!”


    麵對褚明遠,李勳是一副謙卑又溫順的嘴臉。


    轉而麵向墨嵐時,則一臉嫌惡和厭棄。


    “褚公子可知此人身份?”


    李勳筆挺的食指直指墨嵐。


    褚明遠見狀眉頭蹙得更緊,眸色一冷,嚴辭提醒。


    “墨嵐郡主與我乃摯友,我怎會不知?李公子不覺得此舉有失禮數嗎?”


    李勳指尖輕顫,弱弱的收回了手。


    獨自喃喃:“摯友?怎麽會??褚公子怎麽會跟她這種人是摯友?”


    褚明遠是真的動怒了,直接起身趕人。


    “在下承受不起李公子的仰慕,你我並非同道中人,詆毀我摯友者,吾自抵之,請吧!”


    褚明遠目光落在門上,單手做了請的手勢。


    即便他聽不慣看不上李勳的一舉一動,但還保持著君子之禮。


    羅館長還是第一次見褚明遠動怒。


    他上來本事想將墨嵐請出惠文館,並勸誡褚明遠與墨嵐這樣的人保持距離。


    誰料,他隻說了一句話,就造成了眼下這般劍拔弩張的形勢。


    事到如今,褚明遠這般向著墨嵐,他也不得不說兩句。


    “明遠啊,你可知墨嵐郡主是禁止進入惠文館的?”


    不等褚明遠回答,墨嵐一拍桌子,先把話接了過去。


    “你這惠文館是皇宮還是皇陵啊?本郡主有何進不得?”


    羅館長用眼尾掃了她一眼。


    “郡主心知肚明!”


    “我不知!”


    反正現在她身後有褚明遠當靠山,今日非得跟惠文館掰扯清楚。


    李勳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三個月前,郡主從街口開始尾隨與我,直至入惠文館,即將要對我下手之際,被館中友人製止,當時羅館長也在,並在當下對郡主下了驅逐令,郡主可認?”


    聞言,墨嵐冷嘲了一聲。


    “嗬~”


    “你是比隔風聽雨樓裏的花魁更花枝招展,還是比那裏的相公更溫柔多情啊?”


    “你這副尊榮在本郡主眼中甚是倒胃口,尾隨於你,欲行不軌之事?你會不會想太多了!”


    “不過是在街上聽你吟了兩句酸詩覺得不錯,想讓你謄抄下來,晚上去哄哄樓中的知己,怎料出了那檔子事兒!”


    “搞得本郡主興致全無,當下不願與你們多計較,還真當自己有理了?”


    聽墨嵐一席話,羅館長仔細回想當時。


    確實沒有給墨嵐任何解釋的機會,隻憑當時文人們的一麵慷慨之詞便將人驅逐了。


    難不成真是誤會?


    “你…你這明明就是強詞奪理!”


    墨嵐都懶得再看李勳一眼,背過身去,對褚明遠挑了挑眉。


    “唉,這沒有自知之明的人還真是可怕!”


    褚明遠著了魔似的,不僅不覺得墨嵐剛剛那些話不堪入耳,反而覺得她可愛至極。


    反觀李勳,不僅麵目可憎,就連內心都是醜陋無比的!


    褚明遠也不願跟他再多言語一句,而是看向一旁的羅館長。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是不是可以請羅館長和這位李勳公子離開了?”


    “今日我誠邀摯友前來品茶談心,卻不知她曾與惠文館有過這樣一段淵源。”


    褚明遠又對墨嵐道:“早知如此,咱們還不如去昨日的那間茶樓呢!”


    話語間,滿滿的都是對墨嵐的包庇和袒護。


    墨嵐極度配合的吆喝著:“可不是嘛~”


    有褚明遠作保,羅館長默認了墨嵐的人品,拱手給她道歉。


    “請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老朽做事之前有欠考慮,還望您能海涵!”


    “以後惠文館隨時歡迎您的到來!”


    見羅館長都倒戈相向,李勳突然發了瘋似的對墨嵐破口大罵。


    “褚公子別被她這副妖豔的皮囊魅惑了,她是個什麽東西,整個巴格城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您且不可為了這個爛女人壞了自己的名聲啊!”


    “汙言穢語,辱罵名門貴婦可是要被問罪的!”


    羅館長此刻最是清醒,即便他之前再不歡迎墨嵐,再看不上墨嵐的行事做派。


    也不曾用言語侮辱過她,這是作為一個文人學者的基本操守。


    更何況她身份特殊,即便文人氣節再高,也高不過人家的地位和權利!


    李勳猩紅的雙眼仿佛要吃人似的。


    墨嵐從他一個文弱書生的身上感受到了殺氣。


    立即對淺舞道:“送客!”


    淺舞謹防李勳突然襲擊,單手反製住他,開門送客。


    手剛碰到門邊,門便打開了。


    褚明遠的隨從正拎著剛燒開的熱水壺進門。


    他的腳已經邁了進來,淺舞隻能按著李勳往旁邊靠一靠,先讓他進來。


    李勳趁挪步的空檔,集中渾身的力氣在腳上,猛得向後去踩淺舞的腳。


    從他的動作軌跡上看,淺舞預判出他的意圖,縮回了腳,讓他踩了個空。


    卻也同時鬆懈了控製李勳的力道,讓他掙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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