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獵者號的殘骸如同被巨蟒撕碎的巨獸屍骸,半埋在血色荒漠滾燙的砂石中。艦體中部那道被“歸寂潮汐”撕裂的創口足有十餘米寬,扭曲焦黑的金屬邊緣如同凝固的岩漿,裸露的管線不時迸濺出細碎的電火花,在暗紅風沙中劃出轉瞬即逝的亮痕。夾雜著硫磺與鐵鏽味的沙塵被狂風卷著,嘶嘶地灌入艦體內部,在空曠的艙室裏打著旋,堆積成薄薄的紅色絨毯。


    艦橋內,應急紅燈在天花板上微弱地閃爍,將狼藉的景象與人們驚魂未定的臉龐染上詭異的血色。破碎的控製台玻璃散落一地,斷裂的線路垂落下來,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電路燒焦糊味,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立刻報告損傷情況!”灰燼指揮官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扶著傾斜的控製台勉強站穩,額角一道深可見骨的擦傷正不斷滲出血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布滿裂紋的顯示屏上。


    “指揮官!艦體結構完整性徹底崩潰!主引擎完全損毀,備用能源僅剩餘百分之三,隻能維持最低限度的生命支持係統和基礎傳感器掃描!”負責動力係統的船員雙手顫抖地操作著終端,聲音裏滿是絕望,“通訊陣列徹底報廢,我們……我們和外界徹底失去聯係了!”


    “啟動外部環境全範圍掃描!”灰燼咬著牙下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主屏幕閃爍了幾下,伴隨著刺耳的電流聲,勉強投射出艦外的景象: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荒漠向遠方延伸,直至與灰暗的天幕相接,嶙峋的黑色怪石如同巨獸的骸骨般矗立在沙海中,三顆散發著冷光的黑色太陽高懸天際,將這片土地映照得愈發詭異。能量讀數跳個不停,顯示這裏的輻射強度和未知能量波動遠超安全閾值,絕不適宜碳基生命長時間暴露。


    “我們必須在一小時內修複基礎維生係統,否則氧氣和溫度調節都會失效!”醫療官蹲在角落裏檢查設備,語氣凝重,“這裏的環境,撐不了多久。”


    銀鱗從一堆散落的儀器碎片中掙紮著爬起,左臂的防護服被劃開一道大口子,滲出血跡也顧不上處理,踉蹌著撲到醫療椅旁。李閑雲靜靜地躺在那裏,雙目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近乎屍斑的灰敗,仿佛體內所有的生命力都已被抽幹。他那條徹底暗靛化的右臂無力地垂在椅側,原本流轉的詭異紋路幾乎完全隱沒,觸手一片冰冷死寂,就像一截精心打造卻毫無生氣的金屬義肢。


    “李閑雲!李閑雲你醒醒!”銀鱗輕輕拍打他的臉頰,指尖傳來的冰涼讓她的心瞬間沉到穀底。生命監測儀上的數值低得觸目驚心,心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呼吸頻率幾乎接近瀕死狀態。


    “他的生命體征正在以每分鍾百分之五的速度急速衰退!”醫療官快步走來,盯著監測儀上的曲線搖頭,“比之前任何一次過載都要嚴重!那最後一擊為了擊退‘虛無之潮’,幾乎抽幹了他所有的生機!”


    灰燼快步上前,目光在李閑雲灰敗的臉龐與暗靛手臂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那條詭異的手臂上。“不是抽幹,是‘獻祭’。”他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源鑰碎片動用了超出宿主承受極限的力量,擊退敵人的代價,就是反噬其主。現在它要麽陷入深度休眠自我修複,要麽……就在等待下一個能‘喂養’它的機會。”


    就在這時,負責外部監控的船員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指揮官!有異常!傳感器捕捉到多股高速移動物體!正在從三個方向朝我們逼近!”


    殘存的傳感器勉強超負荷運轉,屏幕上出現數個迅速放大的光點。它們的能量特征清晰得令人絕望——碎星財團標誌性的科技震蕩波、清道夫的聖光淨化能量,還有那陰魂不散的“虛無之潮”特有的死寂波動!


    他們竟然也穿過了空間裂縫,追到了這片陌生的荒漠!


    “他們鎖定我們了!距離還有五十公裏,速度極快!”


    “啟動最低功率電磁偽裝!關閉所有非必要能源輸出!全員保持絕對靜默!”灰燼立刻壓低聲音下令,眼神銳利如鷹。


    巡獵者號殘骸上最後一點微弱的能源光暈徹底熄滅,艦體與周圍的血色荒漠融為一體,看上去就像一堆被遺棄了數百年的廢鐵。艦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能聽到彼此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風沙掠過金屬殘骸的嗚咽聲,如同亡魂的低語。


    透過舷窗的裂縫,能清晰地看到三艘風格迥異的追獵艦正從不同方向緩緩逼近。它們似乎也對這片陌生區域的環境心存忌憚,速度明顯放緩,呈三角陣型展開搜索。


    碎星財團的銀灰色戰艦低空掠過巡獵者號殘骸,艦底投射出細密的掃描光束,距離近得幾乎能看清艦體上冰冷的鉚釘和蓄勢待發的炮口。清道夫的聖光艦懸浮在不遠處的黑色石山頂端,聖潔的白色光芒灑落下來,與這片死寂的血色荒漠格格不入,其艦首的聖光炮正不斷微調角度,鎖定著可疑目標。而那艘最為詭異的“虛無之潮”追獵艦,則如同潛行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滑行到巡獵者號殘骸正前方不足千米的位置,艦體表麵那些冰冷的“無”之眼緩緩轉動,逐一掃過廢墟的每一處角落,仿佛在確認獵物的生死。


    艦橋內,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銀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聲響;灰燼的手按在腰間的爆能手槍上,盡管他清楚這在敵人的戰艦麵前不過是玩具;其他船員更是縮在角落裏,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此刻的巡獵者號,就像一頭重傷倒地的雄獅,被三頭饑餓的豺狼圍獵,隻能屏住呼吸,等待命運的裁決。


    時間在壓抑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指揮官,他們……他們好像在互相戒備?”副官湊到灰燼身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語。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三艘追獵艦彼此間保持著數百米的距離,炮口不僅對準巡獵者號,還隱隱指向其他兩方——顯然,他們並未達成真正的合作,都想坐收漁利,讓別人先動手消耗目標。


    然而,這種脆弱的平衡隨時可能被打破。


    突然!


    那艘“虛無之潮”追獵艦似乎失去了耐心,艦體表麵最大的一隻“無”之眼猛地亮起灰光,精準鎖定了巡獵者號的醫療艙位置!一道細如手指、卻凝聚著湮滅之力的灰色射線,無聲無息地穿透風沙,直刺艦體!它要繞過艦橋防禦,直接抹除李閑雲這個最大的變數!


    “不!”銀鱗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擋住射線。


    灰燼也猛地抬起手,指尖懸在一個紅色按鈕上方——那是艦體自毀程序的啟動鍵,他已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但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灰色射線即將穿透艦體裝甲的刹那——


    醫療椅上,李閑雲那條徹底黯淡的暗靛右臂,毫無征兆地……猛地彈動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巨蟒被驚擾,一股微弱卻極度暴戾、貪婪的意念瞬間在艦橋內彌漫開來!對“虛無之潮”的死寂能量,極度“饑餓”的源鑰碎片本能地將其視作了送到嘴邊的“食糧”!


    暗靛手臂的關節處,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裂紋悄然張開,如同微型黑洞般散發出微弱的吸力。


    嗤——


    那道足以湮滅星辰物質的灰色射線,竟被這道裂口一口“吞”了下去!沒有爆炸,沒有衝擊,甚至沒有一絲聲響,就像水滴融入大海,瞬間消失無蹤。


    暗靛手臂上的紋路隱隱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光澤,隨即又迅速黯淡,仿佛隻是錯覺。


    艦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那條手臂,連呼吸都忘了。


    艦橋外,“虛無之潮”追獵艦明顯頓了一下,艦體上的“無”之眼困惑地閃爍著,似乎無法理解攻擊為何會憑空消失。碎星財團與清道夫的戰艦也捕捉到了這詭異的一幕,攻擊動作不約而同地出現了遲疑。


    “它……它還活著?”銀鱗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灰燼眼中爆發出驚濤駭浪,他死死盯著李閑雲的手臂,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中成型:“它餓到了極致……哪怕隻是一點‘點心’,也能喚醒它的本能……”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猜想——


    李閑雲的身體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幅度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猛地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裏傳出如同破風箱般的嗬嗬聲。緊接著,他的眼睛驟然睜開!


    左眼依舊是一片渙散的空洞,毫無生氣;但右眼——那隻徹底暗靛化的右眼,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冰冷、饑餓、暴戾到極致的瘋狂光芒!


    “呃……啊……”


    一聲模糊不清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非人的沙啞與貪婪。


    那條暗靛右臂不再是毫無生氣的死物,其下的紋路如同蘇醒的血管般賁張凸起,顏色迅速變得深邃灼熱!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蔓延!


    這一次,它不再區分敵我,隻要是能量,就照單全收!


    巡獵者號僅剩的百分之三備用能源首當其衝,儀表盤上的數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瞬間歸零!


    “它在抽取艦體能源!”動力官尖叫著拍打控製台,卻隻能眼睜睜看著數值歸為零。


    應急紅燈徹底熄滅,氧氣循環係統停止運作,艦橋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隻有主屏幕依靠最後的電容維持著微弱的綠光,映照出眾人驚恐的臉。


    緊接著,吸力蔓延到了艦橋內的人身上。銀鱗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四肢百骸仿佛被抽空,連站立都變得困難;灰燼悶哼一聲,扶著控製台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的能量正不受控製地向外流失;其他船員更是東倒西歪地癱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源鑰碎片正在無差別抽取範圍內的一切能量,用以修複自身損耗,同時……強行喚醒它的宿主!


    “不能讓它繼續下去!否則我們都會被抽幹!”灰燼掙紮著想要靠近,卻發現身體越來越沉重。


    而艦外的三艘追獵艦,顯然也察覺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極其不穩定的能量波動!“虛無之潮”追獵艦似乎被激怒,十餘隻“無”之眼同時亮起,數道灰色射線開始凝聚;碎星財團的戰艦主炮發出嗡鳴,銀灰色的震蕩波在炮口匯聚;清道夫的聖光艦上,聖潔的審判矛光芒大盛,直指巡獵者號殘骸!


    它們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卻都意識到必須立刻毀滅這個不可控的威脅!


    三股毀滅性的攻擊同時蓄能完畢,在灰暗的天幕下劃出三道刺眼的光痕,直撲巡獵者號!


    千鈞一發之際——


    李閑雲,或者說被源鑰碎片本能驅動的軀殼,猛地從醫療椅上坐了起來!他的動作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卻帶著一種非人的精準與恐怖。那雙異色的瞳孔緩緩轉動,左眼茫然空洞,右眼燃燒著暗靛火焰,最終“看”向了艦外那三艘即將發起致命一擊的追獵艦。


    隨後,他那條瘋狂抽取能量的暗靛右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卻沒有對準任何一艘敵艦,而是猛地插進了巡獵者號傷痕累累的甲板深處——仿佛在觸摸這艘飛船的“心髒”。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洪流瞬間爆發!巡獵者號的殘餘能源、船員的生命能量、源鑰碎片自身的暗靛之力,以手臂為橋梁,瘋狂地注入艦體內部!


    “他……他想幹什麽?!”銀鱗在能量流失的虛弱中失聲尖叫。


    灰燼臉色瞬間慘白,一個可怕的猜測浮上心頭:“不!它不是在防禦……它是想把整艘船、連同我們所有人……都當成最後的‘燃料’!”


    用所有人的生命與戰艦殘骸,進行一次毫無理性的自殺式爆發!


    暗靛色的光芒從巡獵者號的每一道裂縫中瘋狂湧出,整艘殘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解體,能量讀數瞬間飆升到臨界點。


    而此時,三艘追獵艦的攻擊已然降臨!


    灰色的湮滅之光、銀色的震蕩波紋、純白的聖潔審判,從三個方向同時轟向巡獵者號殘骸!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這艘殘破的戰艦。


    然而——


    就在三方攻擊即將觸及艦體的億萬分之一秒,就在巡獵者號即將被能量撐爆的刹那——


    李閑雲插入甲板的暗靛右臂上,紋路驟然亮到極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晦澀的力量被強行引動——那是源自這片血色荒漠本身的死寂意誌,竟被源鑰碎片在絕望中本能地同調、抽取、融合!


    一道扭曲的、暗紅色的能量護盾猛地從巡獵者號殘骸表麵爆發出來!這麵護盾由金屬碎屑、血色沙塵、暗靛能量與死寂意誌胡亂拚湊而成,滿是破綻,毫無美感可言,卻帶著一種瀕死掙紮的決絕。


    轟!!!!


    三方攻擊狠狠砸在暗紅護盾上,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席卷四方!血色荒漠被硬生生炸出一個直徑數百米的深坑,滾燙的沙石裹挾著衝擊波衝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紅色蘑菇雲。


    暗紅護盾劇烈扭曲,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光芒忽明忽暗,卻奇跡般地沒有立刻破碎——它竟然真的勉強扛住了這波集火攻擊!


    巨大的衝擊力將巡獵者號殘骸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在沙海中翻滾滑行,艦體不斷撞擊著黑色怪石,更多的金屬碎片脫落,在沙地上留下長長的劃痕。


    艦橋內天旋地轉,眾人被甩得東倒西歪,頭破血流。當殘骸最終在一座石山腳下停穩時,那麵暗紅護盾也閃爍了幾下,徹底消散在風沙中。


    巡獵者號還“活著”,但艦體已然千瘡百孔,離徹底散架隻有一線之隔。


    三艘追獵艦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防禦驚呆了,攻擊出現了短暫的停頓,似乎在重新評估目標的威脅程度。


    而引發這一切的李閑雲,在釋放完那股瘋狂能量後,再次重重倒回醫療椅,暗靛手臂重新變得黯淡,仿佛徹底失去了生機。但他右眼那抹瘋狂的暗靛光芒,卻並未完全熄滅,反而多了一絲仿佛嚐到甜頭後的意猶未盡。


    “咳咳……”灰燼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掙紮著爬起來,踉蹌著走到舷窗前。


    屏幕上,三艘追獵艦正在調整姿態,炮口再次對準巡獵者號,顯然不打算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再次發生!


    或許是剛才那場爆炸的能量擾動驚醒了沉睡的存在,或許是李閑雲引動的荒漠意誌打破了某種平衡——巡獵者號側前方不足百米的血色沙地,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轟隆——”


    沙地轟然塌陷,一個直徑數十米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現,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窸窣聲,仿佛有無數生物正在攀爬。


    第一隻通體暗紅、覆蓋著甲殼的節肢生物從坑洞中爬出,它的複眼閃爍著饑餓的紅光;緊接著是第二隻、第十隻、第一百隻……數以千計的同類如同潮水般湧出,瞬間在沙地上匯聚成一片紅色的海洋!


    它們是這片血色荒漠的“土著”——沙甲蠕蟲,以能量和金屬為食。此刻,它們的目光同時鎖定了空中那三艘散發著濃鬱能量波動的追獵艦,以及旁邊那堆“美味”的金屬殘骸。


    三方追獵艦的攻擊指示燈瞬間轉向這群不速之客,炮口對準了洶湧的蟲潮。原本的圍獵者,瞬間變成了被圍攻的獵物!


    而巡獵者號這艘重傷的殘骸,竟在混亂中被暫時忽略了。


    艦橋內,死裏逃生的眾人看著窗外那如同地獄降臨般的蟲潮,以及瞬間陷入苦戰的追獵艦,一時間竟不知該慶幸還是絕望。沙甲蠕蟲的數量遠超想象,即便能擊退追獵艦,他們也未必能在蟲潮中活下來。


    灰燼喘著粗氣,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醫療椅上再次“沉睡”的李閑雲身上,又掃過那深不見底的蟲洞,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看來……你這聲‘開飯鈴’……搖得太響了……”


    “連這片荒漠的‘鄰居’……都被招來搶食了啊……”


    沒有人注意到,醫療椅上,李閑雲那再次黯淡的暗靛右臂指尖,極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仿佛在無意識中,期待著下一場更加混亂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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