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灰黑射線精準刺入鱗甲弟子眉心。


    所有鉛灰色眼珠瞬間鎖定牆角砂鍋。


    一股吞噬萬物的貪婪意誌風暴席卷平台!


    “吼——!”


    數十名鱗甲弟子同時發出非人咆哮!


    覆蓋鉛灰鱗甲的軀體爆發出金灰交雜的毀滅光焰!


    如同數十顆失控的隕星,


    無視空間距離,


    裹挾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


    朝著泥爐上的破砂鍋瘋狂衝鋒!


    泥爐砂鍋驟然嗡鳴!


    豁口邊緣蒸騰的混沌白汽瞬間凝固!


    鍋壁深處,


    一道極其黯淡、卻仿佛蘊含宇宙重量的灰黑旋渦虛影一閃而逝!


    衝在最前的鱗甲弟子,


    裹挾著足以崩碎山嶽的毀滅拳鋒,


    狠狠砸向砂鍋邊緣豁口!


    拳鋒觸及凝固白汽的刹那——


    如同巨錘砸入無垠星海!


    所有狂暴能量無聲湮滅!


    鱗甲弟子整個身軀,


    由拳鋒開始,


    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


    瞬間軟化、扭曲、坍縮!


    被一股無形的吞噬巨力,


    硬生生扯入砂鍋豁口之內!


    “嘶——!”


    後方衝鋒的鱗甲怪物發出驚懼嘶鳴,


    衝鋒之勢戛然而止!


    數十道灰黑射線如同精準的提線,刺入鱗甲弟子眉心的瞬間,平台內所有狂暴混亂的氣息驟然一滯。時間仿佛被凍結了一般。


    下一瞬!


    “吼——!!!”


    數十名覆蓋著鉛灰色鱗甲、眼珠凝固如死物的弟子,如同被同一根弦撥動的木偶,同時爆發出震碎耳膜的、混合著金屬摩擦與野獸咆哮的嘶吼!這吼聲不再是混亂的宣泄,而是被某種冰冷意誌強行統一、充滿純粹毀滅欲望的戰號!


    轟!轟!轟!轟!


    每一個鱗甲怪物體內,金灰交雜的毀滅性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炸藥桶,毫無保留地瘋狂爆發!鉛灰色鱗甲縫隙間噴湧出刺目的光焰!空間被狂暴的能量扭曲撕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平台地麵以他們立足點為圓心,瞬間炸開蛛網般的巨大裂痕!


    目標隻有一個!


    牆角泥爐上,那口邊緣豁口、依舊冒著微弱白汽的破砂鍋!


    數十道身影動了!


    不再是僵硬蹣跚,而是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燃燒著毀滅光焰的炮彈!速度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原地隻留下能量爆發後扭曲的空氣殘影!數十道金灰交雜的毀滅軌跡,撕裂了沿途所有阻礙的空間,帶著碾碎一切的絕對意誌,從不同角度、不同方位,悍然撞向那口小小的砂鍋!


    沒有閃避!沒有試探!隻有最原始、最狂暴的毀滅衝鋒!要將那源頭徹底碾成齏粉!


    “祖師——!” 趙鐵柱目眥盡裂,龐大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撲向泥爐前方!他要用自己的身體當最後的盾牌!哪怕瞬間被撕成碎片!


    “不要!” 洛薇薇尖叫著甩出一道倉促凝聚的仙元鎖鏈,試圖纏住最近的一個鱗甲怪物,鎖鏈剛觸及怪物體表噴湧的金灰光焰,瞬間被焚成虛無!反噬之力讓她踉蹌後退!


    蘇清讓瞳孔縮成針尖,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毀滅的軌跡!


    就在這數十道毀滅洪流即將吞沒泥爐的億萬分之一刹那——


    嗡——!!!


    一聲低沉到仿佛從宇宙核心傳來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從那口豁口砂鍋內部震蕩而出!


    這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沉重感,如同億萬星辰同時脈動!瞬間壓過了所有毀滅的咆哮!覆蓋了整個平台!


    爐火上,那縷原本嫋嫋升騰的混沌白汽,如同被瞬間凍結的瀑布,凝固在半空!不再飄散,不再流動,形成了一道薄如蟬翼、卻仿佛隔絕了時空的屏障!


    砂鍋豁口邊緣,那被煙火熏燎得發黑的陶壁深處,一點極其黯淡、幾乎無法察覺的灰黑色旋渦虛影,如同沉睡巨獸睜開的眼眸,一閃而逝!


    衝在最前方、也是能量爆發最狂暴的那名鱗甲弟子(正是之前被玄老玄水灌體、枯槁如屍的弟子),覆蓋著厚重鉛灰鱗甲的毀滅拳鋒,帶著崩碎星辰的威勢,狠狠砸在了那層凝固的白汽屏障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能量對衝的絢爛光爆!


    隻有一種令人靈魂凍結的……絕對湮滅!


    拳鋒觸及凝固白汽的瞬間!


    那足以轟碎仙家堡壘的狂暴金灰能量,如同被投入了宇宙最深邃的黑洞!無聲無息!瞬間消失!連一絲漣漪都未曾蕩起!


    緊接著!


    嗤——!


    一種如同燒紅鐵釺刺入萬年玄冰、又像是巨鯨吸水般的恐怖聲響!


    那名鱗甲弟子砸出的整條手臂,連同覆蓋其上的厚重鉛灰鱗甲,在凝固白汽前猛地一滯!隨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如同烈日暴曬下的蠟油,瞬間軟化、扭曲、坍縮!


    這坍縮並非物理層麵的融化!而是更深層次的、法則層麵的……分解與吞噬!


    從拳鋒開始,到手腕,到小臂,到肘關節……覆蓋的鉛灰鱗甲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無聲碎裂、消融!其下的血肉筋骨,連同內部奔湧的金灰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巨口瘋狂吮吸,化作一道粘稠渾濁的能量流,被強行抽離、壓縮、拖拽!


    那鱗甲弟子凝固的鉛灰色眼珠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麵對絕對湮滅的極致恐懼!他張著嘴,似乎想發出最後的嘶吼,卻連聲音都被那無形的吞噬之力扼殺在喉嚨裏!


    不過一息!


    從拳鋒到肩膀!整個衝鋒在前的半邊身軀,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徹底消失在那層凝固的白汽之後!被砂鍋豁口內那深不見底的灰黑旋渦虛影,一口吞噬!


    “嘶——!!!”


    後方緊隨衝鋒的數十名鱗甲怪物,那毫無感情的鉛灰色眼珠,第一次劇烈地波動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巨石!衝鋒的毀滅光焰猛地一滯!它們那被天罰碎片強行統一、充滿毀滅欲望的冰冷意誌,第一次感受到了……足以威脅它們存在的恐怖!


    衝鋒的狂潮,如同撞上了無形的歎息之壁,戛然而止!


    數十道燃燒著毀滅光焰的身影,硬生生僵在了距離凝固白汽屏障不足三尺的虛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它們體表的金灰光焰劇烈搖曳、明滅不定,顯示出內部意誌的劇烈衝突與……恐懼!


    “吞……吞了?!” 趙鐵柱撲到一半的身體僵在半空,下巴砸在地上,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洛薇薇捂著被反噬震傷的胸口,呆若木雞。蘇清讓更是如同被雷劈中,大腦徹底宕機,嘴裏無意識地重複:“法則層麵的……強製分解同化……這鍋……是活的?!”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平台!


    唯有那口豁口砂鍋,在吞噬了半具鱗甲怪物後,內部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如同飽食後滿足歎息般的“咕嚕”聲。凝固的白汽屏障微微波動了一下,又迅速恢複平靜。


    玄老癱在血泊中,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口砂鍋,看著那層凝固的白汽,看著白汽後深不見底的黑暗豁口。他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混合著巨大恐懼和荒謬絕倫的慘笑。他幹裂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麽。


    就在這時!


    異變再生!


    那名被吞噬了半邊身軀的鱗甲弟子,殘存的半邊軀幹並未倒下!覆蓋著鉛灰鱗甲的殘軀劇烈地顫抖著!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隻有粘稠翻滾、如同活物般蠕動的金灰色能量漿液!這些能量漿液瘋狂地扭曲、膨脹、試圖重組!


    但砂鍋豁口內,那黯淡的灰黑旋渦虛影並未消失!反而如同被激怒般,猛地向內收縮了一下!


    嗡!


    一股更加龐大、更加不可抗拒的吞噬吸力,從那豁口內爆發出來!


    “呃啊——!”


    那殘存的半邊軀幹發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如同靈魂被撕裂的慘嚎!整個殘軀連同內部瘋狂掙紮的金灰能量,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的爛泥,猛地被扯離地麵,打著旋兒,被強行拖拽著,一頭紮進了那深不見底的砂鍋豁口之內!


    噗!


    一聲輕微的、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


    殘軀徹底消失。


    砂鍋內部再次傳來一聲更加清晰的“咕嚕”聲。鍋壁上,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見的灰黑色紋路,如同吃飽喝足的血管,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平台內,死寂得可怕。


    剩下的鱗甲怪物僵在原地,體表的金灰光焰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它們那鉛灰色的眼珠死死盯著砂鍋豁口,充滿了本能的忌憚和……一絲被更高意誌強行壓製、卻依舊存在的恐懼。


    “嗬……嗬……” 玄老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他看著那口吞噬了怪物後恢複平靜的砂鍋,又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牆角陰影裏那個依舊靠牆而坐、仿佛隻是被風吹動了衣角的青袍身影。他眼中最後一絲掙紮的光芒徹底熄滅,隻剩下無盡的灰敗和……認命般的絕望。


    “原來……如此……” 他幹裂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如同蚊蚋,卻帶著洞穿一切的了然和悲涼,“那鍋……才是……真正的……餛飩……”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股冰冷、粘稠、帶著絕對指令意味的灰黑意誌,如同毒蛇般,猛地從他額頭那片潰爛蠕動的灰穢烙印深處鑽出!瞬間貫穿了他殘存的神魂核心!


    玄老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擴散!那絲剛剛浮現的了然徹底凝固,被無邊的空洞取代。


    “呃……”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歎息般的抽氣聲從他喉嚨裏擠出。


    緊接著——


    噗通!


    他那具枯槁殘破、布滿血汙的身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朽木,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生機,重重地砸在冰冷破碎的地麵上。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渾濁的老眼空洞地睜著,倒映著那片被陰影籠罩的牆角。


    額頭那片灰穢烙印,失去了宿主的生命氣息,如同失去了燃料的餘燼,光芒迅速黯淡、熄滅,最終隻剩下一個醜陋的、如同陳舊傷疤般的灰黑色印記,死氣沉沉地烙印在皮肉之上。


    “玄老?!” 洛薇薇失聲驚呼,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


    趙鐵柱也猛地回神,龐大的身軀踉蹌著衝到玄老身邊,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死……死了?” 趙鐵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剛才還掙紮著說話,怎麽突然就……


    蘇清讓也連滾帶爬地湊近,他死死盯著玄老額頭那個徹底黯淡的烙印,又猛地抬頭看向那口砂鍋,眼中是極致的驚駭和混亂:“烙印反噬?!不!是控製他的那股意誌……在他即將說出關鍵信息的瞬間……強行抹殺了他?!滅口?!”


    他猛地轉向牆角陰影,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那鍋……它……它到底是什麽?!”


    牆角陰影裏,李閑雲似乎被玄老倒地的聲音驚擾。他擱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極其輕微地、無意識地……向上抬了抬指尖。


    幅度微乎其微。


    但就在這指尖抬起的瞬間——


    嗡!


    泥爐腳下,那塊墊著爐腳、邊緣布滿裂紋的青灰色牆磚表麵,一道極其黯淡的土黃色微光,如同呼吸般,極其短暫地閃爍了一下。


    爐火上,砂鍋內原本平複下去的沸水,毫無征兆地再次劇烈翻滾起來!


    咕嘟!咕嘟!咕嘟!


    沸騰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急促!


    一股更加濃鬱、更加粘稠、顏色近乎乳白、散發著奇異米粥般甜香氣息的混沌蒸汽,猛地從豁口和蓋縫中洶湧噴出!


    這蒸汽不再凝固,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翻滾著、擴散著,瞬間彌漫了小半個平台!


    蒸汽所過之處,空氣中殘留的毀滅能量餘波、血腥氣、甚至空間碎裂的細微塵埃……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撫平、淨化、同化!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寧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然而!


    這安寧的蒸汽,在觸及到那些僵立在原地、體表金灰光焰明滅不定的鱗甲怪物時——


    異變陡生!


    “嗬……嗬嗬……”


    離蒸汽最近的幾名鱗甲怪物,覆蓋鉛灰鱗甲的身體猛地劇烈顫抖起來!它們眼中凝固的鉛灰色劇烈波動,如同平靜的油鍋被滴入了冷水!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法抗拒的……渴望?或者說,是某種更深層次的、被強行喚醒的原始本能,瞬間壓倒了天罰碎片賦予的毀滅指令!


    它們僵硬地、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口噴吐著誘人蒸汽的砂鍋……


    邁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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