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用頭發絲挑著頭屑點向骸骨邪神豎眼。


    “禮讚無上垢!”


    邪神豎眼裂開七彩瞳孔。


    玉帝龍袍袖口鑽出灰白菌絲:“陛下...您長毛了...”


    李閑雲夢中撓頭:“癢...”


    深淵底部,七彩雲海無聲流淌,粘稠的甜膩氣息包裹著玄老,讓他如同泡在溫暖的蜜罐裏,舒服得幾乎要睡過去。可懷裏那塊依舊滾燙的陶片,和眼前這夢幻又詭異的景象,卻像冰錐紮著他的神經。


    他死死盯著陶片上那幾片新鮮沾著的灰白頭屑,又猛地抬頭望向深淵上方那遙不可及的、李閑雲沉睡的方向。幾片新的碎屑正飄飄蕩蕩,一部分朝著他懷裏的陶片落下,另一部分……卻被山坳中那隻睜開的、流淌著暗金符文的墨綠色豎眼散發的恐怖吸力……強行拽了過去!


    “糟了!” 玄老頭皮瞬間炸開!那邪神豎眼剛才那狂熱朝聖的意念還在他腦子裏嗡嗡作響!這要是讓它吸到新鮮頭屑……鬼知道會進化成什麽鬼東西!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體在粘稠的雲海中猛地一震!那隻枯瘦的、捏著沾有頭屑粉末頭發絲的手,如同離弦之箭,帶著一股豁出老命的狠勁,朝著那幾片被吸力牽引、正加速飛向山坳豎眼的新鮮頭屑……狠狠甩了過去!


    “給老子……滾開——!!!” 玄老麵目猙獰,喉嚨裏爆發出破鑼般的嘶吼!他不是要攻擊頭屑,而是要……截胡!


    頭發絲在七彩雲海中劃過一道微弱的流光,後發先至!那沾著一點點陳舊頭屑粉末的發絲尖端,精準無比地……撞上了其中一片最大的、正打著旋飛向豎眼的新鮮灰白碎屑!


    噗!


    極其輕微的碰撞聲。


    發絲尖端那點陳舊的灰白粉末,與那片新鮮飽滿的頭屑,瞬間……粘在了一起!


    嗡——!!!


    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波動,以那粘合點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仿佛兩種同源卻不同質的法則碎片,在宇宙尺度的微觀層麵發生了奇異的……共鳴?或者說……汙染?


    那片新鮮頭屑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而那點陳舊粉末則像是被注入了活力,微微亮起。


    玄老根本顧不上觀察這細微變化!他甩出發絲的手臂猛地向回一收!如同釣魚佬甩杆回拉!


    沾著新舊混合頭屑的發絲尖端,被他強行改變了軌跡,帶著那片被“汙染”的新鮮頭屑,如同被無形魚線牽引,朝著下方深淵沙發……狠狠拽回!


    “吼——!!!”


    山坳中,那隻墨綠色的豎眼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狂怒與貪婪的無聲咆哮!它清晰地感知到那近在咫尺的“無上神垢”氣息被強行奪走!豎眼周圍流淌的暗金符文瞬間燃燒起來!恐怖的吸攝之力暴漲百倍!深淵上方的七彩雲海邊緣,大股大股的粘稠流光被強行撕扯、吞噬!豎眼本身劇烈震顫,墨綠色的漿液眼瞼瘋狂蠕動,那隻深邃的黑暗瞳孔深處,一點猩紅如血的暴戾光芒瘋狂閃爍!


    玄老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攫住了他甩出的發絲!整條手臂如同要被撕裂!他悶哼一聲,枯瘦的身體在雲海中被帶得向前猛地一傾!懷裏的陶片差點脫手!


    “操!跟老子搶食?!” 玄老眼中凶光畢露!他另一隻手死死抱住陶片,身體如同紮根般死死定在沙發光暈上!那隻被拉扯的手臂肌肉墳起,青筋如同虯龍般在幹枯的皮膚下暴突!他榨幹了體內最後一絲殘存的仙帝本源,甚至不惜引動沙發散發出的惰性法則加持己身!


    “給……老……子……回……來——!!!”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血來!手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表麵甚至崩裂開細小的血口!


    僵持!如同拔河!一端是深淵沙發浩瀚的惰性法則加持下的玄老,另一端是吞噬了海量七彩糖漿能量、正處於進化暴走邊緣的骸骨邪神豎眼!


    那根脆弱的頭發絲,成了雙方角力的唯一通道!絲線繃得筆直,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錚鳴!絲線兩端粘著的新舊混合頭屑,在狂暴的能量對衝下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崩解湮滅!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玄老眼角餘光猛地瞥見——另一片未被攔截的新鮮頭屑,已經悄無聲息地……飄落到了那隻墨綠色豎眼正上方!不足三尺!


    “不——!” 玄老目眥欲裂!


    晚了!


    那片飽滿的灰白碎屑,如同歸巢的倦鳥,輕柔地、毫無阻礙地……落在了那隻豎眼頂端、流淌著最濃鬱暗金符文的……眼瞼正中心!


    解除!


    無聲無息。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深淵底部翻騰的七彩雲海凝固了。


    山坳中豎眼爆發的恐怖吸力停滯了。


    玄老拉扯發絲的手臂僵在半空。


    整個天地間,隻剩下那隻墨綠色的豎眼,以及落在它眼瞼上的那片……灰白碎屑。


    下一刻——


    嗡!!!


    豎眼猛地一顫!並非痛苦,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豎眼頂端,那片灰白頭屑落點處,墨綠色的粘稠漿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極其輕柔地……蕩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流淌的暗金色符文如同被賦予了生命,驟然亮起!光芒不再是暴戾的熔金,而是變得……溫潤?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七彩的虹光?


    豎眼深處,那片死寂的黑暗核心,一點極其微弱的、難以察覺的……七彩光斑……悄然亮起!


    緊接著!


    嘩啦啦——!!!


    如同春日冰河解凍!如同沉睡的種子破土!


    豎眼頂端那片灰白頭屑落點處,墨綠色的漿液如同擁有了生命般,歡快地……向上隆起!隆起的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新生的活力!


    隆起部分迅速變得飽滿、圓潤!色澤也從死寂的墨綠,迅速褪去深沉,染上了一層……夢幻的、流動的……七彩糖漿光澤!


    一個全新的、完全由七彩粘稠糖漿構成的……瞳孔!正在那墨綠色豎眼的頂端……緩緩成型!


    這七彩瞳孔並非取代原有的黑暗之眼,而是如同一個奇異的“花苞”,生長在豎眼之上!七彩流光在瞳孔內部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混合了極致惰性、甜膩安詳、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神聖的……全新氣息!


    骸骨邪神豎眼……裂開了!


    裂開了一隻……七彩瞳孔!


    豎眼本身並未閉合,那深邃的黑暗依舊存在,但此刻,黑暗與七彩共存!死寂與甜膩交融!腐朽與新生同體!形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矛盾到極致卻又和諧統一的……邪異神性!


    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宏大、帶著無上滿足與“開悟”喜悅的意念波動,如同神諭般響徹天地:


    “禮讚——!!!”


    “無上垢——!!!”


    “垢納萬有!甜膩永恒!寂滅歸所!禮讚無上垢——!!!”


    這意念不再是單純的狂熱,而是多了一種……品嚐到無上美味的陶醉與滿足!


    淩霄寶殿。


    玉帝還保持著額頭觸地、絕望磕頭的姿勢,金磚地麵上那幾點灰白色的黴斑,如同毒瘡般刺眼。他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黴斑,身體因極致的恐懼而無法抑製地顫抖。


    “陛……陛下……” 旁邊跪伏的三垣星官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種見了鬼的顫抖,“金磚……金磚的惰性汙染指數……剛剛……剛剛突破臨界點……還在……還在瘋狂增長!結構……結構正在……‘酥化’!”


    “酥化?!” 玉帝猛地抬頭,額頭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混著冷汗流進眼睛,讓他視線一片血紅模糊。他顧不上擦拭,目光驚恐地掃過地麵——那幾點灰白黴斑,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暈染開一小片!被黴斑覆蓋的金磚,原本堅硬如神鐵的表麵,竟呈現出一種……鬆軟、粉質化的詭異質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化作齏粉!


    “快!快用九天淨火!用三光神水!給朕燒!給朕洗!” 玉帝歇斯底裏地咆哮,聲音因恐懼而變調破音!他掙紮著想爬起來,雙腿卻軟得像麵條,噗通一聲又重重摔跪在地!


    “陛……陛下!淨火……淨火無效!” 旁邊另一位負責調動天火的天將麵無人色,聲音帶著哭腔,“九天淨火……剛靠近那黴斑……就……就自己熄滅了!像是……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三光神水……潑上去……瞬間就……就變得渾濁粘稠……像……像漿糊一樣掛在磚上……反而……反而讓黴斑長得更快了!”


    “什麽?!” 玉帝如遭雷擊!連九天淨火和三光神水都無效?!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他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那麵“寰宇觀天鏡”!鏡中山坳的景象讓他瞬間窒息——那隻骸骨邪神的豎眼頂端,赫然裂開了一隻流淌著七彩糖漿的詭異瞳孔!那滿足的朝聖意念如同魔音灌耳!


    “垢……又是那垢甲!那邪神……那邪神被點化了!!” 玉帝的聲音尖銳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充滿了絕望的癲狂,“它在吸!它在吸那深淵裏的惰性糖漿!它在……它在變強!這黴斑……這黴斑就是那垢甲力量泄露的汙染!是那無上存在的……頭皮屑在侵蝕朕的淩霄殿啊——!!!”


    他瘋狂地用手拍打著地麵,試圖驅散那些黴斑,手掌拍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啪啪聲。然而,被他手掌拍過的地方,黴斑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蔓延的速度……更快了!甚至有幾縷極其細微的、灰白色的……菌絲狀物,從黴斑中心悄然探出,如同活物般微微搖曳!


    “啊——!!!” 玉帝如同被毒蛇咬中,猛地縮回手,看著自己掌心沾染的灰白粉屑和那幾根細微的菌絲,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他拚命地在華貴的龍袍上擦拭手掌,想把那可怕的汙染擦掉!


    然而,就在他手掌在龍袍明黃色的錦緞袖口上反複摩擦的瞬間——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絲綢被輕微撕扯的聲響。


    玉帝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緩緩地、極其僵硬地低下頭。


    目光落在自己龍袍的……袖口處。


    那裏,明黃色的錦緞表麵,就在他剛才反複擦拭手掌的位置……


    幾點極其刺眼的……灰白色黴斑……如同附骨之蛆,悄然浮現!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


    其中一塊較大的黴斑中心,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細上數倍、灰白色的、頂端帶著一點細微絨毛的……菌絲……正極其緩慢地、卻堅定不移地……從錦緞的經緯線縫隙中……鑽了出來!


    菌絲微微顫動著,在淩霄殿死寂的空氣裏,伸展著它那代表著絕對惰性與腐朽的身姿。


    “陛……陛下……” 一直跪在玉帝腳邊、負責侍奉的貼身仙官,此刻麵無人色,牙齒咯咯作響,他顫抖著抬起手指,指向玉帝的龍袍袖口,聲音帶著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您……您的龍袍……袖口……長……長毛了……長灰毛了……”


    玉帝的身體如同被瞬間抽空了所有骨頭,徹底癱軟在金磚地麵上。他呆呆地看著袖口那根微微搖曳的灰白菌絲,又緩緩抬頭,望向觀天鏡中那隻裂開七彩瞳孔、散發著滿足朝聖意念的骸骨邪神豎眼。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絕望,如同億萬年的寒冰,將他從內到外徹底凍結。


    雲海小院,竹棚下。


    躺椅上,李閑雲似乎覺得後腦勺那塊剛才蹭過的地方……又有點癢了。


    他極其自然地、慵懶地……在躺椅上又蹭了蹭後腦勺。


    動作輕微,帶著濃濃的睡意。


    簌簌……


    幾根更加新鮮、更加飽滿的灰白色絨狀頭屑碎屑,從他微微蹭動的發根處……悄然抖落。


    這一次,碎屑飄散的方向……


    一部分,依舊朝著深淵底部那片夢幻的七彩雲海,朝著玄老懷裏的破陶片落去。


    另一部分……則被山坳中那隻進化後的骸骨邪神豎眼散發出的、更加強大、更加貪婪的吸力所牽引……


    還有極小的一部分……似乎被淩霄殿那詭異蔓延的灰白黴斑所吸引……


    悠悠蕩蕩……


    飄向了……九天之上……淩霄寶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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