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影鎮殘局，鹹魚弄山河
這個仙尊明明超強卻過分鹹魚 作者：周長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天際盡頭，數道遁光如撕破昏暝天幕的裂星，裹挾風雷激嘯驟然降臨！仙霞翻卷，神威如獄！為首者身形偉岸，著一襲玄色金紋道袍，廣袖流雲，頭戴紫金衝霄冠，麵如冠玉，三縷長須垂胸，一雙丹鳳眼眸開闔間隱有星河生滅！正是坐鎮靈鼇島西極仙府、統轄四方巡守的金仙正印上仙——馮鎮嶽！
其左側，赤發如火，魁梧如鐵塔！著赭石蟠虯仙甲，肩扛一杆赤炎鎏金破魔杵，杵身隱現太古火猿咆哮虛影！乃是主掌靈鼇天刑的赤猿真君！
右側，雲髻高挽，素紗遮麵，身披月華流雲帔，足踏青鸞素雲履，手持一杆晶玉無垢淨瓶，瓶口吞吐淨世毫光。正是西極仙府副掌監，掌淨壇巡天的妙淨元君！
三位金仙懸空而立，無需刻意散發威壓，天地法則已自發向其垂首！靈鼇東麓汙濁的空氣瞬間被滌蕩一清，連彌漫的廢料塵埃都沉降落地！
“何故引動【巡天鑒】示警？”馮鎮嶽聲音清越，如金玉相擊，目光掃過下方戰場：碎裂的仙甲戟杆、砸落深坑氣若遊絲的王巡、汙血遍地昏死過去的副手、以及那灘焦黑塌陷如同煉獄核心的混沌廢墟——趙鐵柱半埋於汙穢晶塊中的殘軀，和遠處灰渣堆裏半死不活咳血的玄老。最後，他淡漠的視線越過遍地狼藉，落在了黑岩頂端——
那個依舊拱著背，懶散側臥，甚至把半張臉都擠在溫暖岩石上變形的李閑雲身上。
妙淨元君麵紗下的秀眉微蹙，素手輕揚。腰間懸掛的一麵棱形玉鑒——“巡天鑒”流光一閃！鑒麵浮現混沌光暈，正瘋狂映照下方那片汙濁風暴炸出的核心區域！尤其鎖定趙鐵柱殘軀後頸處那枚徹底黯淡、如同燒焦瀝青塊的“淨”字烙印殘痕！玉鑒嗡鳴震顫，似乎在解析某種極其混亂駁雜卻又……難以言喻位階的本源殘留？！
赤猿真君銅鈴般的火眼掃過坑底焦炭般的趙鐵柱，又瞥了眼灰堆裏的玄老，巨杵咚地一頓虛空，聲如悶雷：“哼！一個魔煞染身的廢體散仙！一個邪穢損道的塚中枯骨！還有……”他粗糲的目光釘在岩石頂端那團青影上，“……這個裝死的！馮兄！依我看，此地方才那驚天邪陣爆發，汙穢仙器、重創巡執，八成是這三個邪魔聯手弄鬼！尤其那石頭上的，氣息古怪沉滯，定是主謀！”
他巨指戟張，灼熱煞氣鎖定李閑雲：“呔！那裝睡的醃臢東西！還不滾起來伏誅！！”
聲如滾雷炸響！蘊含金仙怒意的音波橫掃！下方剛被淨瓶霞光稍稍穩住傷勢的王巡猛地又噴出一口汙血！兩名副手更不堪，七竅震裂！
嗡！
那恐怖音煞直衝黑岩之巔！
李閑雲拱起的後背微微彈動了一下。不是被驚醒，更像是趴窩的貓被爆竹嚇到時本能的肌肉反應。他搭在腰側的手下意識往小腹上挪了挪，遮擋住可能被波及的區域。被岩石擠得嘟起的臉頰上，眉頭皺巴著堆出更深的褶子，鼻腔深處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帶著被打擾了清夢的濃濃不快的嗚嚕聲：
“嗯……嗡……吵……”
隨這聲睡夢中的抱怨，他那拱得異常圓潤的後腰至臀腿那一小片弧線……
似乎無意識地……
蹭著岩石溫熱的弧度……
極其輕微地……向上……
拱？
了拱？
像是在調整更舒服的睡姿？
轟隆——！！！！！！
就在那一小片後腰皮肉隔著衣料擦過岩石、引發微微拱起的瞬間！
以黑岩為中心！龜背窪整片山嶽地脈！
猛然向下一沉！
如同被無形的萬鈞巨錘轟擊地基！
緊貼拱起後腰下方的整塊巨大黑岩石床……
無聲無息！
從拱曲弧度接觸點向下……
寸寸……化為齏粉？！
不是碎裂！是分解！化為最均勻細膩的礦物粉塵！如同被一種超越物質層麵的絕對重壓瞬間碾成了分子態！
而就在岩床化粉、失去支撐的萬分之一刹那！
李閑雲那拱起的腰胯本能地一墜！
如同滑下陡坡！
臀部連帶整個下半身，從失去承托的塌陷邊緣……
自然地……
向下……
“滑落”了一小段距離！
噗通！
他原本僅小腹以下搭在岩石邊緣的姿態，瞬間變成了屁股和小半截大腿徹底“坐”進了那新鮮出爐的溫熱岩粉堆裏！
如同滑進了一堆溫度剛好的細膩浴沙！
溫熱柔軟的觸感包裹住腰臀。
李閑雲拱起的後背肌肉瞬間舒緩下來。他甚至無意識地挪了挪屁股，在那堆自動塑形貼合曲線的溫熱粉末堆裏，陷得更深了些。那隻搭在小腹上的手順勢滑落到陷進粉堆的腿側，滿意地輕拍了兩下溫熱礦物細沙。緊皺的眉頭徹底鬆開，半埋在粉堆裏的側臉甚至泛起一絲愜意的紅暈。
轟隆隆隆——！！！
整座靈鼇島東麓！連綿山脊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巨石從山體滾落！以黑岩舊址為中心，一圈劇烈的地陷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去！馮鎮嶽三人腳下仙雲劇烈震蕩！
那片剛剛經曆了滅世汙穢風暴、還蒸騰著絲絲餘毒的塌陷地坑邊緣——
伴隨著地脈這次恐怖沉降！本就搖搖欲墜的坑壁……徹底垮塌！！
如同連鎖的多米諾骨牌！
坑壁夾層深處那些被汙穢餘燼和之前衝擊撕裂的地質結構瞬間崩解！大塊大塊的岩板裹挾著厚重的礦渣灰土，朝著坑底中心——那半埋於黑色凝固物中的趙鐵柱殘軀——
轟然砸下！！！
“小心地脈！！”妙淨元君厲喝！玉淨瓶毫光大放！一道清澈霞光如同九天懸河般罩向塌方區域！試圖定住崩落岩土！但那混合汙穢風暴殘渣的地層在萬塵道勢沉降衝擊下異常混亂！霞光竟遲滯了半息！
“吼！”赤猿真君巨杵火芒爆裂！化作一道烈焰天柱狠狠捅向崩塌最劇之處！要將趙鐵柱那汙濁源點徹底焚滅！
馮鎮嶽麵色微沉！馮字金印淩空暴漲！化作一尊山嶽般的巨印虛影！裹挾著清冽仙音與無窮重壓！朝著坍塌中心連同那方黑岩廢墟無差別轟然罩落！
“仙印鎮魔！清！”
三重金仙偉力！齊發！救場！鎮邪！肅清殘局！
下方礦渣堆裏，玄老枯槁的身體猛地一抽！渾濁眼珠死死盯住崩塌坑底那片唯一“不和諧”的角落——李閑雲愜意陷在溫熱粉堆裏、拍打沙堆的手！更鎖定了那方正被三重仙威鎖定的趙鐵柱焦軀後頸的烙印！
“淨……域！”幹涸喉管裏擠出野獸般的嘶鳴！一隻枯爪悄無聲息從灰堆裏探出，狠狠一握！
噗！
坑底那被汙穢晶塊半掩、早已不似人形的焦黑軀殼深處——
那枚被萬塵重壓強行碾滅又嵌入脊骨核心的死寂烙印——
在馮鎮嶽金印巨影臨頭、赤猿火杵貫身、妙淨霞光洗練的毀滅瞬間！
在玄老那隔空枯爪緊握催發的刹那——
烙印深處那片凝固如鉛核、死寂如古墓的雛形淨域本源……
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朽木！猛地……點燃了自己最後一絲本源！
嗡！！！
一股源自龜背窪億萬噸廢棄礦渣核心、被強行吸納壓縮的、最沉渣死寂的“歸墟”道韻殘渣……
混雜著雛形淨域徹底燃燒爆發的所有餘燼……
在那三股毀滅力量將其徹底撕碎成最基礎粒子的前一刻……
凝成一道渾濁粘稠、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暗濁流光……
不是抵抗！
更不是反擊！
是“汙穢”本源對“淨化”力量的終極順從！
是歸寂殘渣對新生秩序的絕對獻祭！
“噗嗤——！！！”
那道混雜著汙穢核心與死寂歸墟氣息的暗濁流光，如同投入燭火的飛蛾！瞬間——
主動迎上！融入！纏繞住了籠罩而來的三重淨化仙光！
刺耳至極！如同滾油潑雪！又似萬蟻噬金！
妙淨元君的淨瓶霞光瞬間染上一層粘稠汙垢！光流遲滯！
赤猿真君貫下的赤炎火柱核心，驟然被蝕出一大片蠕動汙穢的陰影！火勢狂泄！
馮鎮嶽那山嶽般壓下的清光仙印邊緣！更是瞬間沾染大片汙穢墨斑！如同純淨琉璃被潑上濃墨！“清”意法則流轉瞬間多了一絲凝滯！
轟——！！！
三重仙光絞殺核心！爆開一團粘稠、噴射著汙濁電漿與凝固星屑的詭異混合風暴！
煙塵與汙濁的能量衝擊波爆開！
馮鎮嶽眉頭一皺，袍袖輕拂！將殘波掃開！
赤猿真君巨杵噴吐烈焰，掃清汙穢！
妙淨元君玉瓶輕搖，垂下道道清泉，將殘餘汙濁滌蕩。
三人仙光繚繞，片塵不染。
但那坑底核心……
隻剩下一片被三重仙光強行淨化滌蕩過、又混雜著汙濁自毀風暴殘留的坑窪廢墟！焦黑的晶塊屍骸早已湮滅成最原始粒子，連殘渣都不剩！隻有巨坑邊緣被汙血和穢電漿反複浸染侵蝕的地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琉璃光澤。
坑外塌陷的岩土在妙淨元君後續霞光籠罩下緩緩沉降凝固。汙濁的空氣被淨瓶光華徹底洗練澄清。
天地清明。似乎一切汙穢魔氛都被徹底抹去。
隻有馮鎮嶽道袍一角，方才掃蕩汙濁風暴時沾上了半片指甲蓋大小、極其不起眼的暗紅血痂般的凝結物。那血痂邊緣甚至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暗沉鉛灰的金屬光澤？
他丹鳳眼眸光垂落，在那點汙跡上停頓一瞬，指尖仙光吞吐如刀，便要將其剔除。
就在此時！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個胸腔都咳出來的動靜，從那片高聳的礦渣灰堆深處響起！
嘩啦！
灰堆頂部炸開！玄老那枯槁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絲線吊起般，從嗆人的灰霧裏連滾帶爬地躥了出來！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爛麻布褂子被汙血和灰渣染得花花綠綠。他一邊咳得驚天動地，一邊踉蹌著，枯瘦如雞爪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坑底廢墟和黑岩方向，滿是塵灰汙血的老臉上表情扭曲，混雜著痛苦、驚恐與諂媚，聲音嘶啞如鬼哭：
“上……咳咳！上仙明鑒……咳咳咳！罪魁禍首……是……是那邪門屍身！方才……方才那汙穢大陣……咳咳！就是那鬼東西體內爆的邪陣！老朽……咳咳！老朽隻是在此……咳咳！撿礦渣糊口的孤老……差點……差點就被他炸死了啊！咳咳咳咳……”
他咳得整個人都在抽，猛地指向黑岩粉塵堆裏愜意酣睡的青影，嘶嘶力竭地尖嚎：“還……還有他！對！是他扔在廢料堆裏的鬼石頭！！老朽看得真真的！那邪陣炸之前，他……他往廢料堆裏丟了塊……沾著他口水的黑石頭！肯定是……咳咳咳！肯定是啟動那邪陣的引子！上仙！都是他害的！！我……我親眼所見的啊！！！”
聲淚俱下！痛心疾首！仿佛下一刻就要咳斷心腸！
灰堆殘骸簌簌滑落，煙塵彌漫了馮鎮嶽如冰封的側臉。他指尖拈著那道即將拂拭汙跡的仙光，於虛空凝滯。青金色仙袍袍角，那點剛剛沾染的、混雜暗沉鉛灰的暗紅血痂汙跡，悄然……又擴散蠶食了半絲紋繡的雲錦經緯？
極細微的變化，在金仙無垢法眼下纖毫畢現。
馮鎮嶽的目光，幽沉如古井無波，緩緩掠過灰土中涕淚橫流的玄老，掃過坑底那片琉璃晶化、卻隱隱泛著不祥暗紅的焦土。最終，沉沉定格在對麵岩粉堆裏——那個將半邊臉頰埋入溫熱礦粉、臀部愜意深陷細沙、正無意識用指腹摩挲沙粒凹痕的酣睡側影。
遠處，妙淨元君掌中巡天鑒鏡麵如沸水翻騰，正映出坑底晶化土層深處交織如蛛網的深紅蝕脈！她驀然抬頭，麵紗外的眼眸倒映著馮鎮嶽袍角不斷蔓延侵蝕的血色經緯，素手扣緊了淨瓶瓶身！
赤猿真君肩頭火猿虛影狂躁咆哮！手中炎焚巨杵嗡鳴如雷，熾烈火舌噴吐不定！
仙霞氤氳的懸空雲台之上。馮鎮嶽拈著仙芒的指尖，於袍角血汙上空毫厘之地，凝滯如萬古冰塑。金紋道袍廣袖無風自動，隱有晦澀符文流轉如旋渦。
塵埃落定？
亦或……
萬劫方始？
雲影沉墜的龜背窪深處，無人聽見灰堆殘骸底部的碎石縫中，溢出玄老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濁笑。那枯槁的指尖蜷縮入袖，暗扣住那截焦黑扭曲的斷柄末梢，如毒蛇含住獠牙般無聲摩挲：
“好戲……總算……開場了……”
其左側，赤發如火，魁梧如鐵塔！著赭石蟠虯仙甲，肩扛一杆赤炎鎏金破魔杵，杵身隱現太古火猿咆哮虛影！乃是主掌靈鼇天刑的赤猿真君！
右側，雲髻高挽，素紗遮麵，身披月華流雲帔，足踏青鸞素雲履，手持一杆晶玉無垢淨瓶，瓶口吞吐淨世毫光。正是西極仙府副掌監，掌淨壇巡天的妙淨元君！
三位金仙懸空而立，無需刻意散發威壓，天地法則已自發向其垂首！靈鼇東麓汙濁的空氣瞬間被滌蕩一清，連彌漫的廢料塵埃都沉降落地！
“何故引動【巡天鑒】示警？”馮鎮嶽聲音清越，如金玉相擊，目光掃過下方戰場：碎裂的仙甲戟杆、砸落深坑氣若遊絲的王巡、汙血遍地昏死過去的副手、以及那灘焦黑塌陷如同煉獄核心的混沌廢墟——趙鐵柱半埋於汙穢晶塊中的殘軀，和遠處灰渣堆裏半死不活咳血的玄老。最後，他淡漠的視線越過遍地狼藉，落在了黑岩頂端——
那個依舊拱著背，懶散側臥，甚至把半張臉都擠在溫暖岩石上變形的李閑雲身上。
妙淨元君麵紗下的秀眉微蹙，素手輕揚。腰間懸掛的一麵棱形玉鑒——“巡天鑒”流光一閃！鑒麵浮現混沌光暈，正瘋狂映照下方那片汙濁風暴炸出的核心區域！尤其鎖定趙鐵柱殘軀後頸處那枚徹底黯淡、如同燒焦瀝青塊的“淨”字烙印殘痕！玉鑒嗡鳴震顫，似乎在解析某種極其混亂駁雜卻又……難以言喻位階的本源殘留？！
赤猿真君銅鈴般的火眼掃過坑底焦炭般的趙鐵柱，又瞥了眼灰堆裏的玄老，巨杵咚地一頓虛空，聲如悶雷：“哼！一個魔煞染身的廢體散仙！一個邪穢損道的塚中枯骨！還有……”他粗糲的目光釘在岩石頂端那團青影上，“……這個裝死的！馮兄！依我看，此地方才那驚天邪陣爆發，汙穢仙器、重創巡執，八成是這三個邪魔聯手弄鬼！尤其那石頭上的，氣息古怪沉滯，定是主謀！”
他巨指戟張，灼熱煞氣鎖定李閑雲：“呔！那裝睡的醃臢東西！還不滾起來伏誅！！”
聲如滾雷炸響！蘊含金仙怒意的音波橫掃！下方剛被淨瓶霞光稍稍穩住傷勢的王巡猛地又噴出一口汙血！兩名副手更不堪，七竅震裂！
嗡！
那恐怖音煞直衝黑岩之巔！
李閑雲拱起的後背微微彈動了一下。不是被驚醒，更像是趴窩的貓被爆竹嚇到時本能的肌肉反應。他搭在腰側的手下意識往小腹上挪了挪，遮擋住可能被波及的區域。被岩石擠得嘟起的臉頰上，眉頭皺巴著堆出更深的褶子，鼻腔深處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帶著被打擾了清夢的濃濃不快的嗚嚕聲：
“嗯……嗡……吵……”
隨這聲睡夢中的抱怨，他那拱得異常圓潤的後腰至臀腿那一小片弧線……
似乎無意識地……
蹭著岩石溫熱的弧度……
極其輕微地……向上……
拱？
了拱？
像是在調整更舒服的睡姿？
轟隆——！！！！！！
就在那一小片後腰皮肉隔著衣料擦過岩石、引發微微拱起的瞬間！
以黑岩為中心！龜背窪整片山嶽地脈！
猛然向下一沉！
如同被無形的萬鈞巨錘轟擊地基！
緊貼拱起後腰下方的整塊巨大黑岩石床……
無聲無息！
從拱曲弧度接觸點向下……
寸寸……化為齏粉？！
不是碎裂！是分解！化為最均勻細膩的礦物粉塵！如同被一種超越物質層麵的絕對重壓瞬間碾成了分子態！
而就在岩床化粉、失去支撐的萬分之一刹那！
李閑雲那拱起的腰胯本能地一墜！
如同滑下陡坡！
臀部連帶整個下半身，從失去承托的塌陷邊緣……
自然地……
向下……
“滑落”了一小段距離！
噗通！
他原本僅小腹以下搭在岩石邊緣的姿態，瞬間變成了屁股和小半截大腿徹底“坐”進了那新鮮出爐的溫熱岩粉堆裏！
如同滑進了一堆溫度剛好的細膩浴沙！
溫熱柔軟的觸感包裹住腰臀。
李閑雲拱起的後背肌肉瞬間舒緩下來。他甚至無意識地挪了挪屁股，在那堆自動塑形貼合曲線的溫熱粉末堆裏，陷得更深了些。那隻搭在小腹上的手順勢滑落到陷進粉堆的腿側，滿意地輕拍了兩下溫熱礦物細沙。緊皺的眉頭徹底鬆開，半埋在粉堆裏的側臉甚至泛起一絲愜意的紅暈。
轟隆隆隆——！！！
整座靈鼇島東麓！連綿山脊集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巨石從山體滾落！以黑岩舊址為中心，一圈劇烈的地陷衝擊波如同海嘯般擴散開去！馮鎮嶽三人腳下仙雲劇烈震蕩！
那片剛剛經曆了滅世汙穢風暴、還蒸騰著絲絲餘毒的塌陷地坑邊緣——
伴隨著地脈這次恐怖沉降！本就搖搖欲墜的坑壁……徹底垮塌！！
如同連鎖的多米諾骨牌！
坑壁夾層深處那些被汙穢餘燼和之前衝擊撕裂的地質結構瞬間崩解！大塊大塊的岩板裹挾著厚重的礦渣灰土，朝著坑底中心——那半埋於黑色凝固物中的趙鐵柱殘軀——
轟然砸下！！！
“小心地脈！！”妙淨元君厲喝！玉淨瓶毫光大放！一道清澈霞光如同九天懸河般罩向塌方區域！試圖定住崩落岩土！但那混合汙穢風暴殘渣的地層在萬塵道勢沉降衝擊下異常混亂！霞光竟遲滯了半息！
“吼！”赤猿真君巨杵火芒爆裂！化作一道烈焰天柱狠狠捅向崩塌最劇之處！要將趙鐵柱那汙濁源點徹底焚滅！
馮鎮嶽麵色微沉！馮字金印淩空暴漲！化作一尊山嶽般的巨印虛影！裹挾著清冽仙音與無窮重壓！朝著坍塌中心連同那方黑岩廢墟無差別轟然罩落！
“仙印鎮魔！清！”
三重金仙偉力！齊發！救場！鎮邪！肅清殘局！
下方礦渣堆裏，玄老枯槁的身體猛地一抽！渾濁眼珠死死盯住崩塌坑底那片唯一“不和諧”的角落——李閑雲愜意陷在溫熱粉堆裏、拍打沙堆的手！更鎖定了那方正被三重仙威鎖定的趙鐵柱焦軀後頸的烙印！
“淨……域！”幹涸喉管裏擠出野獸般的嘶鳴！一隻枯爪悄無聲息從灰堆裏探出，狠狠一握！
噗！
坑底那被汙穢晶塊半掩、早已不似人形的焦黑軀殼深處——
那枚被萬塵重壓強行碾滅又嵌入脊骨核心的死寂烙印——
在馮鎮嶽金印巨影臨頭、赤猿火杵貫身、妙淨霞光洗練的毀滅瞬間！
在玄老那隔空枯爪緊握催發的刹那——
烙印深處那片凝固如鉛核、死寂如古墓的雛形淨域本源……
如同被投入熔爐的朽木！猛地……點燃了自己最後一絲本源！
嗡！！！
一股源自龜背窪億萬噸廢棄礦渣核心、被強行吸納壓縮的、最沉渣死寂的“歸墟”道韻殘渣……
混雜著雛形淨域徹底燃燒爆發的所有餘燼……
在那三股毀滅力量將其徹底撕碎成最基礎粒子的前一刻……
凝成一道渾濁粘稠、如同凝固岩漿般的暗濁流光……
不是抵抗！
更不是反擊！
是“汙穢”本源對“淨化”力量的終極順從！
是歸寂殘渣對新生秩序的絕對獻祭！
“噗嗤——！！！”
那道混雜著汙穢核心與死寂歸墟氣息的暗濁流光，如同投入燭火的飛蛾！瞬間——
主動迎上！融入！纏繞住了籠罩而來的三重淨化仙光！
刺耳至極！如同滾油潑雪！又似萬蟻噬金！
妙淨元君的淨瓶霞光瞬間染上一層粘稠汙垢！光流遲滯！
赤猿真君貫下的赤炎火柱核心，驟然被蝕出一大片蠕動汙穢的陰影！火勢狂泄！
馮鎮嶽那山嶽般壓下的清光仙印邊緣！更是瞬間沾染大片汙穢墨斑！如同純淨琉璃被潑上濃墨！“清”意法則流轉瞬間多了一絲凝滯！
轟——！！！
三重仙光絞殺核心！爆開一團粘稠、噴射著汙濁電漿與凝固星屑的詭異混合風暴！
煙塵與汙濁的能量衝擊波爆開！
馮鎮嶽眉頭一皺，袍袖輕拂！將殘波掃開！
赤猿真君巨杵噴吐烈焰，掃清汙穢！
妙淨元君玉瓶輕搖，垂下道道清泉，將殘餘汙濁滌蕩。
三人仙光繚繞，片塵不染。
但那坑底核心……
隻剩下一片被三重仙光強行淨化滌蕩過、又混雜著汙濁自毀風暴殘留的坑窪廢墟！焦黑的晶塊屍骸早已湮滅成最原始粒子，連殘渣都不剩！隻有巨坑邊緣被汙血和穢電漿反複浸染侵蝕的地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琉璃光澤。
坑外塌陷的岩土在妙淨元君後續霞光籠罩下緩緩沉降凝固。汙濁的空氣被淨瓶光華徹底洗練澄清。
天地清明。似乎一切汙穢魔氛都被徹底抹去。
隻有馮鎮嶽道袍一角，方才掃蕩汙濁風暴時沾上了半片指甲蓋大小、極其不起眼的暗紅血痂般的凝結物。那血痂邊緣甚至還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暗沉鉛灰的金屬光澤？
他丹鳳眼眸光垂落，在那點汙跡上停頓一瞬，指尖仙光吞吐如刀，便要將其剔除。
就在此時！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個胸腔都咳出來的動靜，從那片高聳的礦渣灰堆深處響起！
嘩啦！
灰堆頂部炸開！玄老那枯槁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絲線吊起般，從嗆人的灰霧裏連滾帶爬地躥了出來！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破爛麻布褂子被汙血和灰渣染得花花綠綠。他一邊咳得驚天動地，一邊踉蹌著，枯瘦如雞爪的手指顫抖著指向坑底廢墟和黑岩方向，滿是塵灰汙血的老臉上表情扭曲，混雜著痛苦、驚恐與諂媚，聲音嘶啞如鬼哭：
“上……咳咳！上仙明鑒……咳咳咳！罪魁禍首……是……是那邪門屍身！方才……方才那汙穢大陣……咳咳！就是那鬼東西體內爆的邪陣！老朽……咳咳！老朽隻是在此……咳咳！撿礦渣糊口的孤老……差點……差點就被他炸死了啊！咳咳咳咳……”
他咳得整個人都在抽，猛地指向黑岩粉塵堆裏愜意酣睡的青影，嘶嘶力竭地尖嚎：“還……還有他！對！是他扔在廢料堆裏的鬼石頭！！老朽看得真真的！那邪陣炸之前，他……他往廢料堆裏丟了塊……沾著他口水的黑石頭！肯定是……咳咳咳！肯定是啟動那邪陣的引子！上仙！都是他害的！！我……我親眼所見的啊！！！”
聲淚俱下！痛心疾首！仿佛下一刻就要咳斷心腸！
灰堆殘骸簌簌滑落，煙塵彌漫了馮鎮嶽如冰封的側臉。他指尖拈著那道即將拂拭汙跡的仙光，於虛空凝滯。青金色仙袍袍角，那點剛剛沾染的、混雜暗沉鉛灰的暗紅血痂汙跡，悄然……又擴散蠶食了半絲紋繡的雲錦經緯？
極細微的變化，在金仙無垢法眼下纖毫畢現。
馮鎮嶽的目光，幽沉如古井無波，緩緩掠過灰土中涕淚橫流的玄老，掃過坑底那片琉璃晶化、卻隱隱泛著不祥暗紅的焦土。最終，沉沉定格在對麵岩粉堆裏——那個將半邊臉頰埋入溫熱礦粉、臀部愜意深陷細沙、正無意識用指腹摩挲沙粒凹痕的酣睡側影。
遠處，妙淨元君掌中巡天鑒鏡麵如沸水翻騰，正映出坑底晶化土層深處交織如蛛網的深紅蝕脈！她驀然抬頭，麵紗外的眼眸倒映著馮鎮嶽袍角不斷蔓延侵蝕的血色經緯，素手扣緊了淨瓶瓶身！
赤猿真君肩頭火猿虛影狂躁咆哮！手中炎焚巨杵嗡鳴如雷，熾烈火舌噴吐不定！
仙霞氤氳的懸空雲台之上。馮鎮嶽拈著仙芒的指尖，於袍角血汙上空毫厘之地，凝滯如萬古冰塑。金紋道袍廣袖無風自動，隱有晦澀符文流轉如旋渦。
塵埃落定？
亦或……
萬劫方始？
雲影沉墜的龜背窪深處，無人聽見灰堆殘骸底部的碎石縫中，溢出玄老一絲壓抑到極致的濁笑。那枯槁的指尖蜷縮入袖，暗扣住那截焦黑扭曲的斷柄末梢，如毒蛇含住獠牙般無聲摩挲：
“好戲……總算……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