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給它機會。


    她想起以前。


    哪一次驅散怨氣還用費勁心思去思考。


    哪個玄學師會管柔和凶猛的方式,都是能解決就一招解決。


    而現在,薑豚在放任它,她在思考。


    空氣裏的陰冷沒有散,冰冷冷的觸感鑽入皮肉,薑豚早已習慣,百毒不侵。


    但她會不耐煩,而現在,她耐著性子思考該如何“輕柔”。


    因為,它是蘄奚的小兄長。


    她得對它柔和一些。


    薑豚結印的手勢變化,陣印在她麵前閃爍。


    嬰靈依舊趴在她肩膀上呼著冷氣,恐嚇她。


    “散!”


    陣印散開,變成了一束束白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


    在嬰靈被煙花吸引的時候,薑豚抬手在它後背一拍,接著五指變爪,直接把它身上的怨氣抽了出來。


    這種方法比較麻煩,而且消耗修為,但嬰靈不會感覺到痛苦。


    怨氣抽出來變成了一團黑霧,被一臉冷漠的女孩捏碎成沫。


    嬰靈懵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薑豚開了三樓的燈,叫蘄奚和蘄父上來。


    蘄奚幾步跨到樓梯口,就看到女孩背上趴著的懵懵懂懂的嬰靈。


    男人俊臉微冷,一把扯起嬰靈扔進了蘄父的懷裏。


    蘄父嚇了一跳,抱著孩子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抱這個孩子,猝不及防,完全沒有心裏準備。


    他捧著小孩,好似抱著一個爆炸物。


    原本乖巧安靜的小孩掙紮起來,像個小怪物一樣衝著蘄父齜牙咧嘴。


    蘄父下意識想要放開他,很快回過神將他抱緊。


    笨重的拍著他的背安撫他,“乖,沒事了,睿兒乖。”


    嬰孩慢慢平靜下來,吮著手指睡著了。


    蘄父看著懷中的嬰孩,他很小,穿著白色小褂子,模樣和當年一模一樣。


    他抬手輕輕觸上他的臉頰,柔軟冰涼。


    蘄父把孩子抱緊在懷裏,頭埋在他的小身子上抽泣。


    一個大男人,一個父親這一刻哭的像個孩子,抽噎不止。


    薑豚靠在蘄奚的身上,蘄奚擁著她,他的視線落在父親和嬰孩身上,看不出情緒。


    突然,蘄父懷中的孩子化成光點,變成了成年模樣。


    溫潤如水的男子站在蘄父麵前,握住他的手,“爸,別哭了。”


    蘄父抬眸,張開手臂抱住他。


    “睿兒,對不起。”


    千言萬語,愧疚自責全都化成了一句對不起,再多的話他哽咽的說不出來。


    隻是緊緊的抱著兒子大哭。


    哭的沒了形象,哭的肝腸寸斷。


    良久,蘄奚說:“豚豚的身體快撐不住了。”


    蘄父依依不舍的放開大兒子。


    蘄睿轉身看向蘄奚,他淺淺一笑,說:“弟弟,我很高興能見到你。”


    蘄奚擁著薑豚看著他,眼前的人和他長得很像,但他遺傳了母親的酒窩。


    “哥。”他開口叫他。


    蘄睿笑意更濃,溫潤的眼底卻含著幾分悲傷,更多的是開心,他從沒想到早夭的他能聽到從未謀麵的弟弟換他哥。


    男子視線下移看向薑豚,“你的未婚妻很可愛,在你們回來後,媽媽就迫不及地的來閣樓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我。”


    蘄奚眼眸微動,蘄睿看向弟弟,“爸爸媽媽就托你照顧了,你和小天師也要幸福。”


    “睿兒。”


    蘄父紅著眼眶看著大兒子,他的雙手顫抖,情緒激動。


    蘄睿說:“爸爸,我原諒你了。”


    蘄父心髒抽疼,捂著眼睛抽泣。


    “以後你要好好保護媽媽和弟弟,好好愛他們。”


    “嗯。”蘄父哽咽。


    蘄睿壓下心裏的悲傷,看向薑豚說:“弟妹,麻煩你了。”


    他改了稱呼,在還存在的時候,提前喚她一聲弟妹,祝福他們百年好合。


    薑豚從蘄奚懷裏站直,她說:“謝謝…哥哥。”


    蘄睿笑著應下,眼裏泛著淚花。


    下一瞬,身體被抱住,他一愣,抬起雙手也擁住了弟弟。


    “哥,下輩子要好好長大。”


    “…嗯。”


    …


    薑豚讓蘄睿站在貝殼陣下,抬手結印,嘴裏喃喃念著往生咒。


    陣印的光芒將蘄睿籠罩。


    蘄睿笑著揮了揮手,化成白光消失了。


    -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過斑駁的枝葉,灑在了地麵上。


    老宅如往日一樣靜謐,傭人們各司其職開始打掃。


    薑豚睜開眼,或許是睡的太久了,肢體有些僵硬。


    她動了動手臂,掀開被子起床。


    消耗殆盡的虛弱感沒了,雖然肢體有些僵硬,但很明顯身體的輕盈了許多。


    向來又是蘄奚用靈物給她補身了。


    薑豚去衛生間洗漱,換好衣服剛要開門出去,蘄奚進來了。


    “醒了後先別急著下床。”


    蘄奚不給女孩說話的機會抱著她,把她放在床上。


    “我睡的骨頭都僵硬了,我出去走走,舒展一下筋骨。”


    蘄奚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恢複了正常,他說:“先把早飯吃了,我陪你出去走走。”


    “嗯。”


    傭人端著飯菜進來,蘄奚說:“需要我喂嗎?”


    薑豚跳下床,跑過去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用行動告訴他,完全不用。


    吃完早飯,兩人在院子裏走了走。


    薑豚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蘄奚微微蹙眉。


    薑豚說:“還行,蘄先生,你別不高興,三天而已,又不是受傷。”


    蘄奚牽著她的手收緊,什麽話也沒說。


    走了半晌,兩人在亭子裏坐下。


    薑豚說:“阿姨和叔叔呢?”


    蘄奚道:“我爸這兩天在老宅,兩個人沒有再吵架。”


    “我去看看阿姨。”


    “她應該在閣樓。”


    蘄母這兩天在收拾閣樓,她沒有叫傭人幫忙,親力親為。


    薑豚和蘄奚過來的時候,在閣樓下看到了蘄父。


    “小姑娘醒了,身體好些了嗎?”蘄父和薑豚說話,如第一次見麵那般和藹。


    薑豚說:“已經沒事了,我來看看阿姨。”


    蘄父看向樓上,“她在打掃三樓。”


    兩人走到門口,薑豚側眸,看到蘄父離去的背影。


    他們上去的時候,蘄母正在掃地,看到薑豚神情一鬆,“怎麽樣?好些了嗎?”


    “嗯,阿姨不用擔心。”


    蘄母說:“沒事了就好。”


    她看向重新整理布置的小房子說:“我打算將這裏布置成睿兒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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