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勾歌需要換上華光盛裝到靈源天羅島去,諸神鬥法她必須現身。離開的時候她並沒有讓河古等她,覺得並不需要一塊兒過去顯得兩人很親密,彼此間的情意深厚他們倆曉得就好,大可不必弄得所有神仙都曉得。而且,她自知兩人並不是夫妻,日日黏膩在一起多有不妥,旁人總會好奇他們是何種關係,不是夫妻卻又像是一對兒,無名無份的對他亦有所指點。


    隻是在裝扮的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勾歌莫名想到了河古,他一個人過去的話,豆蔻會不會去找他?


    “快點兒。”


    小絲看了眼勾歌,聖主催了?


    “聖主你別擔心,誤不了事兒。”


    勾歌當然曉得誤不了鬥法大事,不過是私心想快點兒趕過去,雖然她曉得豆蔻不會因為看見她就對河古有所收斂,可她在那兒的話,河古至少不會對豆蔻太縱容。雖然她說不會去世皇宮生活,可她相信河古會在乎她的感受,斷然不會讓豆蔻太黏糊他。隻是那姑娘對他的心意怕不是一夜一天就能放下,她也不會因為河古與她親密就退卻,她能從豆蔻的眼睛裏看見執著和勇敢,就像一隻飛蛾不懼光和熱,那樣的熱情在她心裏並不討厭,反而欣賞她為自己爭取的決心。如果遇到點兒困難就很快撒手,她才是真的瞧不起。而且,她見識過蕊媚的潑辣,豆蔻溫和多了,她至少光明正大的動嘴和她爭吵,便是要動手也不會使暗招,比起蕊媚她磊落了許多。


    “……聖主?”小絲納悶的看著勾歌。


    “嗯?”


    勾歌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


    “何事?”


    “這枚簪子我把它挪到這兒,你看是不是更好?”


    小絲覺得勾歌今日看上去更美更媚,將原本裝扮在右後的簪子換到了側麵,更顯她明媚嬌美。


    “嗯。挺好。”


    勾歌的心思並沒有在簪子上麵,放在哪兒都行,她們快點兒弄好便成了。


    一番精心打扮之後,勾歌終於起身了。鏡子裏的人是她,但又並不是她最為自在舒服的樣子。


    出了寢宮的大門,勾歌意外的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熟悉到她不自覺的出現了笑容,而且不在意身邊的侍女們怎麽看待她,徑直朝那個悠然坐著的身影走去。


    快走到河古麵前時,勾歌的腳步變得輕快起來,若不是因為身上的衣裳太華麗繁重,她怕是都要小跑起來了。


    看著華麗無雙的身影朝自己趕來時,那微微有點兒急促的腳步讓河古莫名的感覺歡喜。他在這,知道她會來,所以等得很耐心也很安心。看著她朝自己走來,他不曾料想,自己居然會這樣的高興,僅是這樣一件微小的事便讓他看到她的純心,直白而美好,就像一朵隻為他而盛放的鮮花。


    “你一直在這等著我嗎?”


    “嗯。”


    見河古眼中滿是笑意,勾歌低頭看了看自己,“很滑稽嗎?”


    “很美。”


    從小聽了數不清說她好看的話,便是天雪宴上也聽了不少,從沒人能誇到讓她臉紅。偏偏今日,他簡簡單單兩個字就讓她感覺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紅了。


    喲!


    他看到了什麽?


    河古心底湧出絲絲溫柔,他見過她惱怒的樣子,也見過她高傲非常的姿態,更見識過她不屑一顧的自信,那些她慣常的冷漠與疏離更是見了許多次,卻沒想到不經意能見到她含羞低笑,這份羞澀是他給的,而她露得這樣內斂又突然,他防不勝防,落進了她難得一見的柔情裏。


    低頭莞爾的一瞬,勾歌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美,她的美被河古盡收眼底,深深的藏進了他的心中,至後來的無盡時光裏從未忘卻過一絲一毫。


    微微一笑裏,勾歌覺得他難得誇了她,這兩個字她聽得出是真心,不是敷衍也不是玩笑,是他真心覺得她很好看的美。


    或許從前他們認為彼此有拔刀打架的默契,誇獎對方的心卻是極少的,沒到最讓兩人覺得悅耳的讚美反而來自對方。倆都明白對方不是容易臣服之人,傲氣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高貴更是融進了他們的血液,不會輕易為了誰改變自己的行事做派,而旁人更是見不到他們真心的深處。而今想來,遇見彼此是意外的驚喜,亦是十分難得的緣分。


    “今天的天氣真好。”


    勾歌抬起頭看著河古,對他說了一句這樣的話,沒頭沒尾,可他懂了。


    他道,“雪景也很漂亮。”


    勾歌淺笑,她也懂了。


    好的不是天氣,是你給的溫柔。


    漂亮的不是雪景,而是有你的天地。


    四目相對中,河古聽見心底花開的聲音,那種花應該就是帝和說的情花吧,他以前不曾見過,今日卻好像一下便認識了,花開的時候猝不及防,但你就是曉得它盛開了。


    勾歌想她一直都不太懂得那種傾情相依的情愫,但是這一瞬間她覺得她的心裏長了一根蔓藤,纏繞著她的心,在她的心田裏生了根發了芽,那上麵掛著一個小果子。未有成熟,但她明白小果子裏住著的人是誰。


    站在不遠處的小絲看著前麵兩人靜靜的相對而立,不禁覺得納悶了,剛剛在寢宮裏麵聖主還急匆匆的好像要盡快趕到靈源天羅島,這會兒見到禦尊大人倒是不急了,擱他麵前站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倆在說什麽。


    小不提著劍安靜的等著,她依舊不待見河古,但比起慕各她又覺得河古好了千萬層,若是非要選擇一個男子待在聖主的身邊,她更希望是禦尊大人,至少他不是個繡花枕頭。


    “你猜,他倆在說什麽?”小絲好奇的問小不,把聲音壓得很低,不讓其他人聽見。


    “不知道。”


    “所以讓你猜啊。”


    小不麵無表情,“不猜。”


    “猜不著?”


    “不想知道。”


    小絲扭頭看著小不,她真是不喜歡她這個脾氣,好像欠了她多少金子沒有還似的,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你不想知道,我想知道,你替我猜猜。”


    “想知道,問聖主就好了。”


    小絲白了小不一眼,她越來越欠揍了。


    河古與勾歌總算是開始朝宮外走,小不小絲立即跟了上去,兩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小絲在心底仍不住感歎,真是般配的很啊。


    “哎,你說,以前怎麽就沒發現禦尊大人和我們聖主如此相合呢?”最先見到禦尊的時候,覺得他是三十三重天裏最不討喜的大尊神,性子古怪,脾氣大且臭,誰都不放在眼底,更是對他們聖主大為不敬。如今再看,哪兒都是好的,與他們聖主更是配的很。


    小不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合不合適沒人曉得,除了聖主自己。


    +++++


    靈源天羅島。


    河古勾歌同時出現的時候,一時諸神皆愣了下,河古來此自然是有其身份,可他們沒想到頭一天沒見到他,居然在諸神鬥法的時候能看見他親臨,給了勾歌聖主如此大的排麵亦是他們覺得驚訝的。要曉得,能讓禦尊大人露麵的場合可不多,雖然他為人看著很溫潤平和,可他著實太妖嬈肆意了,做派又是極其自有風格,叫人摸不著頭腦。


    “勾歌聖主的麵子看來不小啊。”


    諸神中已有人在竊竊私語,相互看著的眼神裏也有藏不住的不敢置信。


    “我聽聞禦尊前些日子拉著勾歌聖主去了乾坤天雷台,怎麽兩人像沒事人一樣成了朋友?”


    “此事我怎麽沒有聽說?”


    “曉得的人不多,我也是聽水域裏的一隻小靈仙說的,不曾親眼見過。”


    “未曾親見便不一定是真的,興許那隻小靈仙弄錯了罷。”


    更是有人奇怪河古為何要來。


    “禦尊不是常年閉關修行麽,今日怎麽得空過來瞧瞧?”


    “許是勾歌聖主第一回辦天雪宴,不放心吧?”


    “他倆又無甚親密的關係,禦尊怎會擔心勾歌聖主,我看是來瞧瞧諸神怎麽鬥法的吧。”


    勾歌落了聖座之後諸神間便安靜下來了,大家不再繼續嘀咕,河古來就來了,來了也並沒有可害怕的,隻是大家心中明白水域世界不是勾歌一人在孤獨的掌事,她若是有需要河古回出手,兩人的關係並沒有他們猜想的那麽生疏。


    因為離得遠,勾歌並沒有聽到諸神眾仙說了什麽,可帝和星華與高高在上的河古卻明白那些人在想什麽,今日河古的出現絕不是參加天雪宴這麽簡單,他的身影是勾歌背後一座強有力的山,盡管勾歌不稀罕,盡管她亦不知道,可旁人卻不敢輕易造次。


    “這小子好像有點兒……”帝和摸著下巴,盯著河古一直看,好像要將他看穿一樣,“嗯,說不出來是什麽,但他似乎有點兒長大了。”


    星華問,“哪?”


    “他還能哪長大呀。”


    說完,帝和愣住了。星華也愣住了。兩人相視一眼,這麽汙隱的一句話都說得出來,還真不拿靈源天羅島當外麵的天地呀。


    “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星華連忙撇清關係。


    “話是我說的沒錯,但你頓時就明白了,咱們誰也別說誰,一樣兒。”


    星華溫潤一笑,“我倆可不一樣。”


    “別說你比我純潔。”


    “純潔在於心靈而不是嘴皮子上誰先說,你我不一樣亦不在於我們是不是純潔。”


    星華嘴角的笑容很是溫和,就像他的眼神,總是給人溫暖安心的感覺,一顰一笑皆是大尊神的風範,讓人心悅誠服。便是在此時帝和亦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真是說錯了什麽話讓星華發現了,認真聽他說話。


    “那我們不一樣在哪兒?”


    星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帝和看看他指的東西,呃,不是,人。


    “怎樣?”帝和不懂,星華看飄蘿做什麽?他和飄蘿自然不同,一男一女,一高一矮,身份亦是不同的,有什麽可比?


    “本尊是有妻兒的,而你,孤家寡人,這難道不是你我之間最大的差別?”


    星華這麽說著的時候,言語間全是驕傲與難得的得意,這是他最為高興的一件事,他的妻子美至絕色,跟是他從小到大一手親自養大的,他們的恩愛三十三重天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樣的情讓他覺得曾經受過的苦難皆是果德,無怨無悔。尤其看著他們倆的孩子,他更是驕傲得尾巴要揚起來,縱然是帝和這樣名望極高的大神尊他亦覺得沒有自己完滿。


    “你可收起那點兒得意勁兒吧,好像我多稀罕你那樣的拖家帶口,一個人不在自嗎?”


    帝和看了眼飄蘿,再看看她身邊站著的星二,娃是個很巧乖的娃兒,就是跟著他母後學壞快的很,“你家那隻闖禍的本事我可不敢恭維,幸好我沒有這樣的媳婦兒,要是有一個你家這樣的,我的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你不懂阿蘿的好。”


    “是是是,你家阿蘿在你的眼裏什麽都好,不好全是別人。”


    星華輕聲對飄蘿說道,“阿蘿,帝和說你不夠好。”


    飄蘿嗖的一下轉頭看著帝和,看得他心底發毛背脊發虛,感覺自己好像得罪了什麽了不得的家夥。


    “哎,我沒有,你別聽星華胡說,我是說勾歌今天很美,和你一樣好看的很,難怪河古那小子會栽在她的手裏。”


    飄蘿看了下勾歌,的確是很媚的一個姑娘,河古呢?嗯,好像那雙眼睛是長在勾歌身上沒挪開。


    “她是她,我是我,我們比什麽比。”飄蘿從星華的一邊悄然走到另一邊,挨著帝和,小聲的問他,“你說我什麽壞話了?”


    “我哪敢啊。”


    帝和心裏虛了,他是真不敢招惹這個闖禍精,以前還能帶著她跑出去玩,自從她嫁給星華之後,闖禍的本事大得嚇人,什麽禍都敢闖,總歸是有星華替她收拾。如今仗著小毛球也長大了,她更是了不得,他可不想帝亓宮遭殃。


    “聽說你昨夜大開殺戒,大殺四方,身姿飄逸迷倒了不少小神仙,可有此事?”


    說到昨晚,飄蘿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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