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蘊含著神力的攻擊嗎?”


    當憤怒消失之後,沃班侯爵重新恢複了自己的冷靜,那從容不迫的模樣代表著自己所對自己擁有的力量絕對的自信,這種自信是在成為弑神者之後,一場又一場戰鬥獲得勝利建立起來,不論自己的敵人是人類中的大騎士、聖騎士,或者人類中的俊傑,亦或者不從之神和自己的同胞,他都毫不畏懼。


    “侯爵,你的狼群和你的亡靈仆從,很快都要被我的士兵們給消滅光了。”


    威廉適當地提醒道,如果能夠和平解決的話,那麽就和平解決,他並不是喜歡戰鬥的人,來自石中劍的特性,約束他成為正義的騎士,正義的國王。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先動手,那麽這就不占理,不具備正義的屬性,相反如果勸諫沒有成功,沃班侯爵先行攻擊了自己,那麽自己的反擊就會被視為正義,石中劍能夠為自己提供強大的力量。


    如果像亞瑟王一樣,在雙方約定使用騎士槍戰鬥,在惡意挑撥下堅持使用劍決鬥,最終就導致亞瑟中的石中劍斷裂的事件。


    石中劍的規則雖然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如果被有心人士利用的話,那麽石中劍得到的隻是一個偽善的結果,但是這確實是石中劍的使用條件。


    程序正義不一定是司法正義,也不一定意味著結果正義,可是如果沒有程序正義,那麽司法和結果的正義更難以實現。


    未來的威廉公爵,在離開阿瓦隆遊曆各國,作為勇者冒險的過程中放棄了使用石中劍,而是轉而使用聖劍曙光,或許是他也做出不義的事而導致石中劍斷裂,或許是限製重重的石中劍哪怕力量強大,根本不如聖劍曙光好用。


    “可笑,這種仆役,我要多少就有多少!僅僅是比人多的話,我可一點也不遜色於你,誰都知道被我殺死的人,其靈魂也會為我所用,在死後成為我的仆人,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其中還包括妖魔,神獸等一係列的生靈。”


    沃班侯爵打了一個響指,從大地上爬出來了越多越多的亡靈仆從,他們身穿著不同時代的服裝,手裏拿著各不相同的武器,三百年來死在他手底下的人遠遠可不止威廉剛才所打倒的這一點。


    被沃班侯爵權能所囚禁靈魂的仆從,就算肉身被破壞過一段時間便可以重生,他可以讓他們瞬間移動到自己身邊,然而如果數量太多的話,一旦離得太遠,他所能召喚出來的數量是有限的。


    沃班侯爵的大本營是在東歐,因此他的亡靈仆從們全被收集在東歐,而奧地利其實從地理上就屬於東歐,距離並不遠。


    政治上的定義和地理上的定義很多時候都是兩回事。


    例如大英帝國全盛時期,因為擁有著印度,所以英國將自己定義為亞洲國家,當需要領導歐洲的時候,就說自己是歐洲國家,當想要脫歐的時候,就否認自己是歐洲國家。


    日本就貫徹了這種精髓,需要時就談自己脫亞入歐是西方國家,不需要時就說自己是亞洲國家,需要平衡時就說自己是亞歐國家。


    以至於在某大國強行給對方定性,日本在政治上和經濟上是歐洲國家,在文化和地理上是亞洲國家。


    不斷複活的亡靈們,源源不斷可以趕來的亡靈們。


    “和我在奧地利戰鬥,你這點玩具根本就不夠我玩的。”


    沃班侯爵輕笑帶著嘲諷,“至於你所打倒的狼人,我隨隨便便就可以再度召喚出來,即便是人類我也可以給予他們加護讓他們變成我狼人大軍中的一員。”


    沃班侯爵說著,不知道是虛張聲勢,還是單純在炫耀自己的強大。


    將背叛自己,不肯服從自己,與自己為敵的人殺死,奪取他們的性命,並且將他們化為亡靈,強製性地讓他們死後效忠自己。


    這種震懾力,超過了所有的魔王,因為這種權能實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武俠王羅濠也相較甚遠。


    畢竟武俠王羅濠隻是會將看見自己真容的人挖去雙眼,比起和其作對,靈魂都會被接受奴役,永遠為其效忠,似乎死亡都是那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將不從自己的敵人變成亡靈,將服從自己支配的人賜予可以變身狼人的加護,同時還能夠將反對自己的人永遠變成鹽柱作為懲戒,以此來警醒世人,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古老,最殘暴的魔王。


    在和沃班侯爵戰鬥,歐洲的魔術師誰都並不看好威廉,原因就是如此,沃班侯爵不僅強大,同時也是前所未有的凶殘。


    不是沒有魔術師知道他的殘暴,可是在他的強大力量,依然會有無數的魔術師們前赴後繼地效忠他,崇拜他,作為他的追隨者為他獻上忠誠。


    “威廉,你現在應該怎麽做呢,總不可能你讓你的小紅帽和灰姑娘上場吧!”


    少女們這樣想著,然後就看見威廉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做出一個歡迎的動作,“時間到了,歡迎光臨,我的米蘭公爵。”


    然後出現了一陣迷霧,一名身穿黑色修士袍,將自己的臉隱藏在兜帽裏的男人緩緩地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不需要問,也不需要說,所有人都明白這正是莎士比亞最後一部劇作《暴風雨》中的主人公,米蘭公爵,魔法師普洛斯彼羅。


    中年男人普洛斯彼羅向著威廉鞠躬致意,他取出自己的魔杖,緩緩說道,“一切過往,皆為序章!”


    “是不從之神,不對,你不是不從之神,你究竟是什麽東西?”沃班侯爵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內心裏出現了警惕,一種上當的感覺突然萌生。


    一切過往,皆為序章,這是莎士比亞作品《暴風雨》中的名言。


    “我什麽都不是,我隻是一個影子罷了。”普洛斯彼羅出聲說道,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張和沃班侯爵極為相似的臉,他緩緩說道,“薩夏·德揚斯達爾·沃班,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已經覺悟了,我將折斷我的魔法杖,沉下我的魔法書,我將放棄我所有的力量,隻剩下祝福我的女兒米蘭蘭,也就是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和這位王子威廉喜結連理。”


    普洛斯彼羅說著,然後折斷了自己的魔杖,魔法書也被他扔在了地下,很快就被大地所吞噬,不見了蹤跡。


    “我記得在暴風雨,因為米蘭公爵普洛斯彼羅被自己的弟弟安東尼奧夥同那不勒斯國王篡奪了爵位,隻能隻身帶著獨生女米蘭達逃到一個荒島做王。後來,他製造了一場暴風雨,把經過附近的那不勒斯國王和王子斐迪南及陪同的安東尼奧等人的船隻弄到荒島。


    原本準備實施報複的行動,誰知道命運的安排下,那不勒斯國王之子費迪南和普洛斯彼羅的女兒相愛了。於是寬恕了敵人,返回家園。”


    愛麗絲公主和艾麗卡對視一眼,回想著暴風雨的結尾故事,突然間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暴風雨》並不是一出複仇劇,原本想要複仇,卻因為兒女間的相愛,所以反而讓魔法師普洛斯彼羅覺醒,他折斷了自己的魔杖,丟掉了自己的力量來源魔法書,同時讓自己的精靈愛麗兒獲得了自由,故事充滿了人文主義精神。


    “我的力量,我的力量,你幹了什麽!”


    伴隨著沃班侯爵驚叫道,此時他身體裏龐大的咒力開始消失了,不僅僅是咒力,所有受他驅使的亡靈們也紛紛消失在這個世界,權能也消失了。


    “因為你已經覺悟了,所以你放棄了自己的力量,決定接受你的命運。”


    威廉看著身影逐漸消失的魔法師普洛斯彼羅,他的出現讓這場戲劇所蘊含的儀式獲得了成功。


    《暴風雨》是一出戲劇,當所有人符合劇中的角色,那麽就必然會按照劇中的安排。


    這就是命運。


    “這個世界上,最古老的弑神者已經不存在了,哪怕他人還活著!對於世界而言,這是他自己放棄自己力量的。”


    威廉說道,然後愛麗絲和艾麗卡以及赤銅黑十字的人感到麵麵相覷,這種殺人不見血的魔法未免太可怕了吧。


    “沃班侯爵,我感謝你,你是燃燒自己,照亮我們,你是個偉人,居然願意放棄自己從神明處篡奪而來的力量,將它們還給這個世界,你的思想覺悟讓我深深佩服。”


    威廉說完,然後看著赤銅黑十字的幹部將莉莉婭娜護送過來,趕緊一把將其拉過來抱住她,在莉莉婭娜麵紅耳赤的麵孔下伸出手撫摸著她的銀發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女兒。”


    “我沒有,你胡說,你這個小鬼究竟是做了什麽?”沃班侯爵怒不可遏地說道,此時的他不僅感覺到自己力量的消散,同時還有著衰老。


    盡管他的生命和身體已經呈現了衰老的模樣,甚至可以說是如果不是因為他是弑神者,他早就老死了,但是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的衰老。


    “艾麗卡,愛麗絲,還有保羅卿,你們召集一下所有人,我們為這位偉大的魔王鞠躬,他放棄自己的力量,對於這個世界的貢獻是有功的,世界意誌是歡喜的!”


    威廉說著然後直接重重地向其鞠躬,愛麗絲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鞠躬,艾麗卡和保羅卿更是緊隨其後。


    弑神者太強大了,是會對世界造成嚴重負擔,一旦負擔過重,諸神就會讓最後之王覺醒,他帶著諸神的意誌在人間滅絕所有弑神者後陷入沉睡。


    神明化身為不從之神危害世界,這對於世界來說是不行的,因此凡人弑殺了神明,就會篡奪其權能,成為弑神者,表麵上這是出於神明的意願,是神明的鬥爭,其實都是來自世界的意誌。


    這就是成龍曆險記中,陰陽之間應該永遠處於動態平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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