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當家的,你說這雨得什麽時候停喲。”


    一間樸素的小屋子裏,一名農婦愁眉苦臉地看著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裏滿是對田裏莊稼的擔憂。


    他們這裏叫做小圓村,而附近便是黃河。


    因為特殊的位置,去年大旱,他們這裏雖然有影響,但卻不大。


    隻要辛苦一些,從遠處挑水澆灌莊稼,倒是安然無恙地生存了下來。


    可今年的雨水實在太多,再這樣下去,剛種下的莊稼怕是要被淹了。


    “俺咋個曉得嘛?”


    被稱為當家的精壯漢子看了看年紀還小的兒女,心裏遠比妻子的憂慮更多。


    妻子是從外地嫁過來的,可能不太清楚,他難道還不清楚嗎?


    大雨照這樣下,該擔心的就不是田裏的莊稼,而是黃河會不會決堤了。


    要是黃河決堤,能不能活命都兩說。


    “春兒,俺家還剩多少糧嘞?”漢子沉默半晌,突然問。


    李春豔聞言一愣,沒有多問,趕緊打開一口大缸一看,仔細算了算,說:“當家的,咱家還剩四十多斤粟,以及一些醃菜,節省一點的話,夠咱家吃兩個多月了。”


    說到這裏,李春豔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得益於政策不錯,雖然種出來的糧食不多,而且還得交稅,但夫妻倆都是精明能幹的,剩下的糧食不少。


    足夠他們生活到田裏糧食成熟。


    在小圓村裏,他們家的條件已經算是一等一的好了。


    “阿爹,饅頭,饅頭,吃饅頭。”


    一個小女娃舉著一個饅頭遞到漢子麵前,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


    宋水生見狀笑了笑,將女兒手中的饅頭推回去,“阿爹不餓嘞,妮妮自己吃哈。”


    “嗯嗯~阿爹,饅頭好吃。”


    小孩子沒那麽多心思,聽到阿爹不餓,便自顧自吃了起來。


    “春兒。”宋水生將妻子拉到一邊,悄聲說:“你現在去收拾行李,把咱家能吃的東西都帶上,如果明天還下雨,咱們立刻跑。”


    李春豔一驚,忙說:“當家的,為什麽啊?”


    “咱跑了,田裏的莊稼怎麽辦?”


    “春兒,這事聽俺的。”宋水生鄭重道:“莊稼沒了就沒了,咱們家裏有餘糧,夠吃上一段日子。”


    “但命沒了,就真沒了。”


    “快去。”


    “哎,哎,我......我這就去。”李春豔被宋水生的話嚇到了,忙點頭答應。


    然後立刻跑去收拾東西了。


    待妻子離開,宋水生打開門一看,發現地上的積水已經越來越高,心裏大感不妙。


    “春兒,俺來幫你一起。”


    看著父母著急忙慌的樣子,十歲左右的大兒子懂事地幫父母一起收拾起來。


    連四歲左右的小女兒也顧不上啃饅頭了,幫著家人拿點小東西。


    而就在這時,厚重的馬蹄聲在外奔騰而起,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猶如土匪般衝進小山村裏。


    為首的一位英武青年大吼道:“黃河水位上漲,黃河口即將決堤,洪災馬上就要來了,所有百姓即刻帶上家裏的餘糧、財物跟隨本將撤離!!!”


    “再說一遍,洪水馬上就要爆發,想活命就速度跟本將撤離!!!”


    英武青年的話猶如驚雷般炸響,隨著幾十位士兵出動,挨家挨戶地相告,小圓村立刻陷入了混亂當中。


    所有村民都在飛快地打包糧食,帶上家裏的錢財,許多甚至連衣服都來不及收拾,頂著雨水慌忙跑出家門。


    宋水生一家就在其中。


    比起其他村民的慌亂,他們家因為宋水生的決定,已經提前收拾了不少行李。


    “春兒,其他東西都不要了,趕緊帶上孩子跟軍爺走。”


    “哎,哎,好好好!”


    李春豔本就是個普通農婦,哪裏見過這陣仗,自然是丈夫說什麽聽什麽。


    連忙抱著小女兒,帶著兒子跟宋水生跑出家裏。


    不多時,在英武青年,也就是柴紹和平陽昭公主的長子,柴哲威麵前,就聚集了大量村民。


    之所以這麽快,都是因為士兵以土匪般的方式幫忙打包糧食,然後用刀趕過來的。


    “都到齊了?”


    “回小將軍,屬下已經派人挨家挨戶檢查過,應該全部到齊了。”


    柴哲威眸光一沉,說實話,這個‘應該’的回答他非常不滿意。


    但也知道此時不能耽擱時間,揮手道:“全部帶走,分出五個兄弟帶他們去臨時修建的住處。”


    “是!”


    “等等!”此時,一名凶神惡煞,似乎剛睡醒的男人站出來,不滿道:“你們怎麽能確定洪水就要爆發了?”


    “還讓我們帶上家裏全部的糧食和錢財,如果你們是騙我們的怎麽辦?”


    “再說,你們到底是誰?總不能穿著盔甲,拿著刀我們就得相信你們是大唐的軍隊吧?”


    宋水生聽到這話,稍稍帶著妻兒後退了兩步。


    他認識那人,是小圓村的屠夫,曾娶過兩個妻子,結果都被他喝醉酒打得受不了,然後跑了。


    平日裏也是一副橫行霸道的樣子,在小圓村名聲極其不好。


    而名聲不好歸名聲不好,但他說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許多村民在聽到他的話後已經麵露遲疑了。


    村民的神情全部被馬上的柴哲威收入眼底,隻是他根本沒想著去解釋什麽。


    洪災也不會等著他慢慢解釋。


    柴哲威淡淡掃了屠夫一眼,嘴裏緩緩吐出一個字。


    “殺!”


    “——錚!”


    銀白色的刀光劃破空氣,斬斷雨滴,同樣也斬斷了屠夫的咽喉。


    “你.......”


    屠夫望著身邊的士兵,捂著脖子,到死都不敢相信,這些人居然說動手就動手。


    而屠夫的死,也徹底嚇壞了這群平時靠種地為生的普通村民。


    柴哲威身體稍稍前傾,冷冽的目光不斷從村民身上劃過,“現在,還有誰要質疑本將?”


    現場,大量村民頂著大雨,無一人開口。


    李春豔死死捂著女兒的嘴巴,不讓她發出一絲聲音。


    其餘孩子的父母也是一樣的做法。


    生怕孩子發出的吵鬧聲惹怒麵前的小將軍。


    柴哲威收回目光,“全部帶走,按計劃進行。”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讓高陽扶牆,高陽為我癡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抱星明月居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抱星明月居並收藏我讓高陽扶牆,高陽為我癡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