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杜大人,房某觀你氣色紅潤,想來是休養好了,不日便能重新上任了啊。”


    兩儀殿外,原本打算來找李世民的房玄齡見到了同樣來找李世民的杜如晦,頓時高興無比。


    在杜如晦卸任養病這段時間內,杜如晦的職責可都交到了他身上,搞得他每天都十分繁忙,心力交瘁。


    看到杜如晦身體好像恢複了,自然高興。


    杜如晦感覺有些好笑。


    好家夥,病重的時候叫人家克明兄,病好了又叫人家杜大人。


    昔日的老友居然有兩副麵孔,著實把杜如晦整樂了。


    不過,他自然明白房玄齡的意思,無非是希望他趕緊重返朝堂,把屬於他的職責重新拿回去。


    估計房玄齡認為,他今日前來就是找李世民商議重新上任的事。


    隻可惜房玄齡想錯了,他今日前來根本沒想過重返朝廷,而是另有他事。


    更何況,他辛苦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有一個合理的借口休息,哪能這麽快回來啊?


    “房兄啊,抱歉了,你還是先苦一苦吧。”


    杜如晦默默在心裏說了一句,隨後苦澀道:“房兄,不瞞你說,在我休養這段時間內,一直心心念念著家國大事,希望能早日重返朝堂為陛下分憂,和諸多同僚共事。”


    房玄齡聽到這裏,頓時笑了。


    然而,杜如晦接下來一句話讓他的笑容直接僵住。


    “但是,杜某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複,隻能勉強下地行走而已。房兄應當知曉,陛下今日那三道聖旨跟犬子有關,杜某心有疑惑,實在沒辦法,隻能拖著病軀前來找陛下解惑。”


    杜如晦表情遺憾地搖搖頭。


    房玄齡:“......”


    他娘的,白高興一場。


    還以為他終於能輕鬆一點了呢,沒想到隻是他一廂情願。


    想想也對,他當初可是親眼見過杜如晦治病的過程,那等傷勢,確實不是個把月能好的。


    房玄齡幽怨道:“杜大人,既然病情未好,那就更應該好好休息,爭取盡快將病養好才是。”


    “若有什麽事,你大可以修書一封,由我來告知陛下,何苦親自跑一趟。”


    杜如晦心中發笑,扯開話題道:“房兄,方才我來時見你在外徘徊,為何不進去呢?”


    “難道陛下不在這裏?”


    “那倒不是。”房玄齡解釋說:“杜大人恐怕不知陛下那三道聖旨鬧出了多大的動靜,許多自詡公正的大人正在裏麵上奏,要陛下收回成命呢。”


    “來,你聽聽。”


    說著,房玄齡示意他上前,杜如晦見狀來了興趣,上前兩步,耳朵稍稍貼近門上。


    滿大唐,估計也隻有寥寥數人敢這樣做了。


    “咦,裏麵吵起來了?”杜如晦輕咦道。


    “可不嘛,吵半天了都。”房玄齡嗤笑道。


    或許是隔得遠,他們並未具體聽清裏麵在吵什麽,可卻能斷斷續續聽出來一點。


    如房玄齡所說,都是在讓李世民收回成命,什麽不能開了先例,帶壞後世,滿口的大義與無畏,聽得杜如晦和房玄齡一陣無語。


    兩人不想摻和這檔子事,故此並未進去,靜靜在外等候起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隨著殿內傳來李世民的怒吼,和一句中氣十足的滾。


    大量官員從兩儀殿內走出,一邊走嘴裏還在發著不滿的牢騷。


    該說不說,這些人是真的勇。


    一出來,他們就看到房玄齡和杜如晦,可因剛挨過罵,和沒達成自己的目的,兩撥人並未展開交流。


    等這些官員都走後,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這才進入殿內。


    此時,李世民還一副怒氣未消的模樣,嘴裏罵罵咧咧的。


    得見杜如晦,李世民意外道:“克明,你的病養好了?”


    “.......呃。”杜如晦尷尬道:“回陛下,臣的病還未養好,隻是勉強能下地走路罷了。”


    李世民眼裏閃過一絲失望,卻也能理解,抬手道:“既然來了,那就先坐吧。”


    兩人沒客氣,這地方他們早就不知道來多少次了,熟得很。


    “你們倆,也是來詢問有關把渭南縣賞賜給太子做封地之事?”李世民立刻道。


    房玄齡當即開口:“陛下,關於此事,臣心裏確實有疑惑。”


    “太子乃儲君,按理來說未來會繼承大統,根本無需像其他皇子擁有封地,如果硬要封的話,可能會引起朝堂動蕩和猜忌。”


    “臣覺得,陛下乃一代明主,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強硬給太子封地,想來有著愚臣不知的用意。”


    “臣冥思苦想,仍然得不到一個答案,故此鬥膽找陛下解惑。”


    臣跟臣也是有很大區別的。


    比如說類似房玄齡這種有本事,又在李世民起事時拋開生死追隨的人,分量自然不一樣。


    有時說話不用太藏著掖著。


    李世民頷首,看向杜如晦道:“朕就不問你了,想來你的目的跟玄齡一樣,朕本以為不止你們二人來的,輔機和魏征那個田舍翁居然沒到。”


    “倒是有些出乎朕的預料。”


    他說著,凝視杜如晦道:“克明,你知道的情況頗多,應該猜到一些朕的用意,不如你先說說?”


    “啊?”杜如晦驚訝地抬起頭。


    他來這裏就是找李世民解惑的,怎麽現在變成他來說了呢?


    而房玄齡則不解地看向老友。


    按理來說,杜如晦病重,這段時間從未出去過,怎麽聽陛下的意思,杜如晦好像還了解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


    這什麽情況?


    杜如晦思忖片刻,說道:“陛下把渭南縣賜予太子做封地,應當是給犬子,或者說渭南伯鋪路。”


    “陛下,臣說的可對?”


    “嗯?”李世民聽後笑道:“愛卿何出此言啊?”


    “朕的確看重子安,可要說費這麽大功夫給他鋪路,這是否有些牽強?”


    牽強個屁,你絕對在給陳衍鋪路。


    如果說之前杜如晦還有些懷疑,那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


    他繼續道:“渭南伯已然和高陽公主完婚,按照陛下此前的想法,定要安排他入朝為官的。”


    “然而,陛下卻並未與臣想象中一樣把渭南伯這等人才放在身邊,而是把他調到了渭南縣,還把犬子調過去輔佐他。”


    “況且,您若想把渭南縣賞賜給太子做封地,那早不封,晚不封,偏偏在這個時候封。”


    “臣鬥膽猜測,陛下一定在下一盤大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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