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宋靈樞是被佟歡佟樂兩人扶著起床的,宋靈樞的樣子她二人一看便知是為了什麽。


    昨夜陛下叫了一次又一次水……


    宋青蓮按照往常一樣,與宋靈樞作伴,卻見她一直扶著腰,忍不住關切道:


    “大姐姐怎麽了?是扭了腰嗎?可要我給你揉一揉?”


    宋靈樞臉色古怪,“不、不必了。”


    佟樂卻道,“四姑娘還小,等日後出閣了便知道了。”


    宋青蓮先是一楞,然後便紅了臉,宋靈樞憤憤的罵了佟樂一句,“小妮子越發沒有規矩了,什麽也敢亂說!”


    佟樂吐了吐舌頭,並不將宋靈樞的話放在心裏,隻道,“奴婢給四姑娘拿些點心。”


    話罷,便逃之夭夭了。


    宋青蓮看著宋靈樞的樣子,十分心疼,悄無聲息的走了過去給她揉腰,一句話也不說。


    宋靈樞腦子裏卻是那提上褲子便不認人的狗男人,那眼神好似恨不得吃了誰是的。


    昨夜好幾次,她見裴鈺眼神迷離,便刻意柔著嗓子問道,“今日陛下到底怎麽了?”


    裴鈺那廝卻十分警覺,眸色一沉,喑啞著嗓子道,“都這個時候了,卿卿還能分心?”


    宋靈樞來不及回答他,便被他堵住了唇,又是一波春色。


    第二日早上,某個男人神采奕奕的上朝去了,宋靈樞卻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


    宋靈樞是不指望從裴鈺口裏問出什麽來了,修書一封送去東宮給正在給裴沅授課的宋靈耀。


    宋靈耀見那信封似封好又被拆開過,立刻便明白這信是有人看過了。


    而如今敢如此正大光明偷看宋靈樞給自己家書的人,除了今上,也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宋靈耀給裴沅講完了今日的課,又給他留了些功課,便從東宮離開。


    卻並不急著出宮回府,而是去了太和宮遞牌子請見宋靈樞。


    裴鈺當初非要宋靈樞與他同住,除了想與她朝朝暮暮相對,還存了一個心思,便是要她一舉一動皆在自己的掌控中。


    宋靈耀的牌子還沒遞到宋靈樞麵前,便被裴鈺截下來了。


    這邊宋靈耀貴為國舅,那傳話的人自然不敢就讓他站在殿門外等著,領他到了一間屋裏侯著,又上了上好的茶,唯恐怠慢了他。


    宋靈耀沒等到宋靈樞的召見,隻等來了富春,富春滿麵笑容,“國舅爺,陛下有請。”


    宋靈耀麵色如常,心卻揪在了一起。


    其實他今日是不該來太和宮的,他明明知道那封信已經被陛下瞧過,卻因為擔心宋靈樞,想親自提點她一兩句。


    自古帝王最忌諱後宮與前朝串連,如今宋家本就顯赫,正是最容易惹得君王疑心的時候。


    陛下訓斥與他就罷了,可若是連累了靈樞……


    宋靈耀根本不敢深想下去,他隻懊惱自己莽撞了,殊不知自己這正是關心則亂。


    裴鈺是在書房見宋靈耀的,宋靈耀瞧了一眼,隻覺得那年輕帝王麵色不陰不陽坐與案前,宋靈耀來不及多看一眼,便跪下去行禮了。


    “微臣見過陛下。”


    裴鈺將一封奏折合起,抬眼看他,“愛卿不必多禮,富春,賜坐吧。”


    宋靈耀謝過後坐下,等著上頭的人發話,等了許久,裴鈺都沒有發一言,反而淡定的又披了好幾封折子。


    宋靈耀如坐針氈,想要打破這僵局,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裴鈺就這樣晾著他,直到批完那最後一本折子,才將筆放下,這邊早有宮人奉上水,供裴鈺淨手。


    裴鈺一邊擦手一邊開口,神色依舊是一片恬淡,讓人猜不出喜怒,“愛卿可知道今日朕為何召你?”


    宋靈耀偷偷看了一眼天顏,心下想到,那信既然陛下已經看到,瞞是瞞不過的,不如坦誠回答。


    宋靈耀這樣想著,便斟酌著開了口,“微臣知曉,想來陛下是知道娘娘詢問微臣一些家中之事,陛下有興致過問一二。”


    宋靈耀這話說的委婉,他哪裏敢說,隻將宋靈樞與蕭從安之交說成是家中之事。


    “你不必和朕打這個幌子。”裴鈺不輕不重的來了這麽一句,宋靈耀卻趕緊跪了下去,連呼不敢。


    裴鈺冷笑道,“你既然不敢,今日便不該請見皇後。”


    宋靈耀自然明白裴鈺的意思,他想了想,才喑啞著聲音道,“陛下該知道,微臣是關心則亂。”


    宋靈耀抬眼看著裴鈺,與他對視道,“陛下與皇後娘娘相伴數載,可陛下真的知道娘娘的性子嗎?”


    “放肆!”裴鈺大怒道,眼中的殺意越來越濃烈。


    宋靈耀明白,若今日他不能解開裴鈺的心結,恐怕自己就該喪命於此了。


    不過裴鈺在朝廷上,什麽樣天大的政事,他也不過是低眉淺笑的處理,任人捉摸不透,此刻怒發衝冠,也正說明他說中了他的心事,於是硬著頭皮道:


    “微臣與娘娘自幼相伴成長,血濃於水,娘娘是個什麽樣的人,微臣最清楚不過,陛下真的不想知道娘娘心中的想法嗎?”


    裴鈺聽了此話,逐漸平息了怒氣,宋靈耀見他如此,便明白自己賭對了,又開口道:


    “陛下三番五次的因為定遠侯與皇後娘娘別扭,其實是吃味了,陛下應該是知道,當日微臣母親與那蕭建中曾為了兒女立下一紙婚約,若非先帝賜婚,定遠侯爺也不曾聲張此事,那今日皇後娘娘是誰家妻婦還未可知。”


    裴鈺先是驚於宋靈耀竟然也知道宋靈樞與蕭從安的婚事?後來想了想,這樣的事情怎麽可能瞞得了宋懷清,想來前世宋懷清遲遲沒有給小姑娘找夫家,就是在等著這一樁婚事吧。


    聽到宋靈耀說若非當初自己下手快,宋靈樞有可能已經是蕭從安的妻子後,裴鈺又黑了臉,卻沒有在惱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宋靈耀見他如此,便知他是示意自己說下去的意思,宋靈耀卻歎了一口氣,“陛下是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了,隻有陛下瞧不出來,皇後娘娘看您的眼神,與瞧別人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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