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潯一行人踩著晨露往邊境線趕,腳下的石子硌得鞋底發疼,也沒人敢放慢腳步。


    直到滿頭大汗的穿過最後一片矮樹叢的時候,眼前突然驟然開闊。


    邊境線的界江泛著冷光,江對岸的土路上,此時正走著幾個身影。


    最前麵的穿著黑色上衣,灰色褲子的人背影像塊硬邦邦的石頭。


    趙清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上次跟在花老板身邊那個滿臉橫肉的保鏢。


    而他手裏正拽著阿力的胳膊,阿力的手腕被粗繩捆著,腳步踉蹌,卻還在掙紮著回頭望。


    “快!”趙清潯壓低聲音往前衝,石磊他們立刻跟上,可剛跑到江邊,那夥人已經踏上了對岸的土坡。


    江水湍急,江麵上連艘渡船的影子都沒有,幾人隻能眼睜睜看著阿力被拽進遠處的樹林,隻剩幾片晃動的樹葉,再沒了蹤跡。


    肖岩和攥著拳頭,指節泛白,轉頭看向趙清潯,聲音裏滿是焦急和不甘:“人都被帶過去了……清潯,咱們現在怎麽辦?總不能就這麽看著他死吧?”


    趙清潯盯著江對岸那片逐漸恢複平靜的樹林,指節因為用力掐著岸邊的樹幹而泛白。


    “看來隻能回去從長計議了。那個地方,不是我們可以對邊闖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後的人,聲音沉得像江底的石頭:“先退回去,這裏是邊境線,硬闖隻會更麻煩。”


    肖岩和皺著眉,不甘心地往江裏望了望:“可就這麽退回去,阿樹在花老板手裏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險,咱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送死而見死不救嗎?”


    “不是眼睜睜看著。”趙清潯從口袋裏摸出定位手表。屏幕在信號邊緣跳著微弱的格。


    “我剛才看清了,那夥人開的小轎車後鬥印著‘興發貨運’的字樣——之前聽鎮上人說,花老板在這邊境線上,就靠這家貨運公司走私帶貨。


    咱們先回鎮上,找派出所報案,再順著這個貨運公司的線索查,總能找到他們的落腳點。”


    肖岩攥著的拳頭鬆了些,卻還是忍不住急道:“可報案要等流程,萬一這期間……”


    “沒有萬一。”


    趙清潯打斷他,眼神卻軟了些,“阿力隻是欠姚老板錢,肯定不會有生命危險的,但是花老板抓他肯定是另有所圖,短時間內應該也不會對他怎麽樣。


    咱們現在最該做的,是找對方向,別自亂了陣腳。”


    他說完,率先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更穩,隻是背影裏,仍透著一股急切。


    ————————-


    此時集市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叫賣聲裏裹著油條的香氣和烤粑粑的焦香從四麵八方湧來,可這熱鬧卻半點沒鑽進葉瓷心裏。


    她攥著蔣知南的胳膊,腳步有些虛浮,眼神總忍不住往鎮口的方向瞟,連阿美遞過來的熱乎的烤玉米粑粑,都沒心思接。


    阿美手裏的籃子裏,裝著剛買的雞蛋和青菜,一邊走一邊故意用輕快的語氣搭話:“你看這家的番茄多新鮮,等阿力回來,咱們燉個番茄雞蛋湯,他上次還說想喝呢。”


    說著,還伸手碰了碰葉瓷的手背,安慰著。


    蔣知南也順著話頭接:“對,嫂子選菜的眼光最準了。


    上次煮的土豆燉肉,大家夥都多吃了兩碗飯呢。連趙亮那個大廚都誇她廚藝好呢。


    等他們回來了,咱就好好做頓大餐,讓阿力補補。”


    她說話時,手指輕輕拍著葉瓷的胳膊,想在。


    可葉瓷隻是勉強扯了扯嘴角,朝巷子裏看去。


    她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點發顫:“你們說……他們現在到哪兒了?會不會已經跟姚老板的人遇上了?”


    阿美趕緊把手裏的籃子遞給了蔣知南,拉住她的手:“葉瓷,你別瞎想了,小趙他們多有主意,肯定能穩住。


    咱們出來買東西,不就是想等他們回來有口熱飯吃嘛?


    再往前走,前麵有家賣饅頭的,剛出鍋的,咱們買幾個帶著。”


    說著,就半拉著葉瓷往前挪,蔣知南跟在旁邊,三人的身影在喧鬧的集市裏慢慢走,身後的熱鬧像隔了層紗,總也暖不透葉瓷心裏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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