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拉著謝晚棠的手,來到佛堂後的葡萄架下,那兒鋪著一張竹席,放著兩個茶盞,還有幾塊月餅盛在一個小巧的瓷碟中。


    “來,咱們在這兒賞月。” 了塵為她倒上一杯茶。


    琉璃淺淺一笑,在竹席上坐下:“寒山哥哥今夜準備得倒是齊全。”


    兩人一邊品茶,一邊欣賞著美麗的月色。


    了塵看著月色下越發動人的謝晚棠,輕聲吟道:“雲破月窺花弄影。”


    琉璃拿起茶杯輕輕碰了碰了塵的杯子,接了一句:“茶煙凝作繞指柔。”


    在這古寺之中,庭院裏靜謐而美好,他們共賞著中秋的月光,仿佛忘卻了周遭的一切紛擾,隻有相伴的彼此。


    幾個月過去,謝雲舒金榜題名,是今次新科狀元郎的消息已經傳回來將近一個月了,跟著謝晚棠在靈岩寺的兩名侍女早早就開始收拾東西,一些物件早幾日已經有家中護衛送回了府中。


    琉璃和了塵坐在寺院外的石階上,一邊逗弄著元宵,一邊聊起了以後。


    “你說,我如果想把元宵帶回家,娘親會同意嗎?” 琉璃望著遠處的山巒,輕聲問道。


    了塵已然下定了決心,要蓄發還俗追隨謝晚棠去京都,但短暫的離別愁緒還是讓了塵情緒有些低落:“以謝夫人對你的縱然,想必是不會拒絕你的要求的。若是不同意,我也會照顧好它的。”


    琉璃轉頭認真的看著了塵:“那如果我想把你帶回家呢……”


    了塵心跳如鼓:“棠兒,等我,等我還俗,便去你們家提親。”


    借著寬大的袖袍掩蓋,琉璃牽住了了塵的手,十指相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那,我便在京都等著你。”


    了塵情緒平靜下來之後又有些憂心忡忡的樣子,琉璃猜測,應該是那些前朝舊臣找來了。


    這兩人,寺廟裏來往的一些香客,明顯和這附近的村落慕名而來的神態都不一樣。


    有些毫不掩飾的,就直直盯著了塵這個小和尚,有些稍微掩飾一下的,又偷感很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心虛似的。


    “寒山哥哥,還記得咱們之前許過的願嗎,不忘初心。


    我看到最近有些奇怪的人來找你,進進出出的,不管他們是什麽目的,寒山哥哥你隻要隨心而為便是。


    一切有我,我會堅定的站在你這邊,有任何難處,我都會幫助你的。”


    “棠兒,謝謝你,我會想清楚再做決定的。”


    回廂房的路上,琉璃被攔了下來,為了和了塵單獨相處,琉璃並沒有帶著侍女,她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被一個大漢加兩個護衛圍住了,想呼救怕是還沒張口就能被捂住嘴。


    琉璃看了眼站在正前方攔著她的大漢,似乎在去找了塵的那波人裏見過。


    不是強搶民女的惡霸,她就不擔心了,畢竟她這小胳膊小腿又沒學過武的,要是能把這三人打趴下就太不合理了。


    在這些前朝舊臣麵前,琉璃根本不打算裝懵懂,裝瘋賣傻不如讓對方知道她不好惹,也別以為她護著的楚寒山好拿捏。


    周順安看著被圍住了也絲毫不慌的小姑娘,感興趣的挑了挑眉:“你就是新科狀元謝雲舒的妹妹吧,這幾日調查了一番,聽說你與那個叫了塵的小和尚關係很好啊。”


    “你既以先入為主,還有問我的必要嗎?”


    “話不是這麽說,道聽途說自然是比不過親眼所見的,謝小姐剛剛與小和尚私會,我與我的兩個侍從可都看見了。”


    這人想拿“私會”這樣的詞嚇唬她,但這麽多年來,但凡要做點啥逾矩的,她都保證絕對沒人看見,能被看見的自是規矩允許的範圍內的。


    琉璃絲毫不慌:“心思齷齪的人自然看什麽都是齷齪的。


    還是說閣下私會是會選在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石階上的蠢笨之人?”


    “沒看出來,謝家小姐竟如此牙尖嘴利。”


    琉璃掩唇輕笑:“自己不占理兒,便說我這實話實說的是牙尖嘴利,閣下這嘴皮子是真差勁。”


    周順安默了一瞬,這謝晚棠不是省油的燈,幾句話回的滴水不漏:“謝小姐與那小和尚關係那麽好,如今要離開靈岩寺了,不會舍不得嗎?


    謝小姐也說了,在下嘴笨,其實在下在這等著謝小姐,隻是想請謝小姐幫個忙,替我勸了塵幾句,還俗跟我下山去。”


    琉璃嘲笑的輕嗤一聲:“閣下真當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幾句話就想誆騙我給你當說客。


    我與了塵以後關係如何,我不會預知未來無從得知,但現在我與了塵隻是普通友人,我的話也影響不了他的決定,閣下可以讓開了。”


    周順安對謝晚棠的油鹽不進有些氣惱:“謝小姐,你說你與了塵隻是普通友人,這話說的,你自己信嗎!”


    琉璃看著這人像是在看傻子:“我自己說的話我自己當然信。”


    “你,你……”


    “閣下本就不聰明,怎的還結巴了。”


    周順安知道在謝晚棠這找不到突破口也不在這受氣,甩袖離開。


    琉璃還微笑著與他揮手告別,這前朝遺臣要都是這水平,那難怪前朝亡了。


    不過這種人她可以應付自如,不見得楚寒山也可以,她雖與他講了許多為人處事的方法,但寺廟內關係簡單,缺乏實踐的情況下,知道和實施之間的差距還是很大的。


    不過,監兵是來曆劫受罰的,她也不可能什麽困難都提前幫他解決了,那這還算處罰嗎。


    而且有些抉擇,該要楚寒山自己選擇,是繼續在靈岩寺當和尚,繼續做了塵,亦或是蓄發還俗,做楚寒山。


    是當個普通人,去找一門手藝當個學徒從頭再來,還是跟那些前朝遺臣扯上關係,深陷旋渦。


    這些短時間內都跟她沒有關係了,京都的產業,趁著這次去到京都落戶,還要去巡視巡視。


    這些產業,還是她之前在半山腰救了一個來山上采藥的學徒發展出來的。


    不管那學徒資質如何,她手上的藥方腦子裏的中醫知識,都是看過太多小世界積累下來的,就是資質再差,也能有所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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