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是健忘的,他們的名字隻做了幾日的飯後談資。


    整個城開始全力以赴地為兩位小皇孫的滿月宴做著準備。


    他們的洗三宴已是空前的盛大,而瞅著皇帝每天至少質詢內務府三次的架勢,滿月宴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滿月宴是小皇孫們向全天下露臉的場合,在滿月宴將會公布皇孫的大名,然後記錄到皇室宗牒上,宣布他們正式成為皇室中的一員。何況還要在滿月宴上正式冊立皇太孫,於情於理,滿月宴比洗三宴更為盛大都是正常的,可一想到洗三那天的陣勢,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皇帝實在是對兩兄妹寵愛有加。


    這一天天還未亮,皇家的儀仗就經由正南門出了城,冊立儲君是一國大事,需要先由皇帝帶著群臣祭拜天地,然後再前往太廟告慰先人,順便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把兩個孩子的名字記錄到宗牒上,這一天的行程才勉強算完。其中每個流程都需要行大禮三跪九叩,對身體素質的要求不可不謂是高得可怕。


    偏偏這日天公作美,是個格外明麗的豔陽天,兆頭雖好,可身體卻實實在在地受了大罪。大禮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莊重,悶出來的汗也格外多。


    好在南宮毓身上的創口經過一個月的精心調養已經好了大半,她經常鍛煉,年紀又輕,一路下來並不感到十分吃力,反倒有餘力去關心別人,看到一些上了年紀的老臣艱難地叩拜,南宮毓是生怕他們下一拜就起不來了,不禁默默地在心中複習起老人緊急救助的各種注意事項——值得慶幸的是,她這準備直到最後都沒有派上用場。


    舉行大典的祭壇經過特殊的設計擁有特殊的結構,可以利用聲音傳播原理放大中心說話人的聲音,傳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西秦皇帝令,自古帝王繼位,必建立元儲,以綿宗之休。朕付托至重,端在元良因天意所屬,謹告天地,授以冊寶,立吾為皇太孫,以重萬年之統,四海之心。”


    詔書是早就寫好昭告過天下的,南宮毓一麵聽一麵複習急救流程。


    待得最後一句念完,她隻等皇帝那一聲“平身”就起身時。


    皇帝威嚴雄渾的聲音沒有停下,反而掏出了另一份詔書。


    聽到墨衍琛的名字的時候,南宮毓忽地一驚,她和墨衍琛雖然心知皇帝是預備著把帝位傳給他的。


    卻打死也沒想到皇帝會不聲不響地突然撂下這樣一個驚雷。


    她看向墨衍琛,他回了一個“我也才知道”的眼神。


    既然他們兩個都沒有半點頭緒,其他大臣更是滿頭霧水,他們有許多的話想問,可礙於典禮正在進行。


    隻能互相用眼神交流,可誰也不是誰肚子裏的蛔蟲。


    除了一些簡單的情緒交流,最後隻剩下麵麵相覷。


    墨衍琛不光彩的身世注定了他不是一個可以滿足所有人期待的儲君,群臣以為皇帝冊立皇太孫是做出了退讓,他們做臣子的自然看到台階要趕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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