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一群學員們瘋狂奔跑著,成群結隊。


    如果說,鐮刀會的襲擊令人膽寒,讓學員們感到害怕,那如今巨怪襲擊則是身心達到恐懼的極致,是死亡的籠罩。


    大部分學員並沒有受到鐮刀會的襲擊,沒有直觀的感受,而巨怪的地龍就在眼前,龐大的身軀讓人升不起抵抗。


    尤其是學員們奔跑不久,一聲聲咆哮、痛苦的嘶吼,更讓人腿腳發軟,仿佛下一刻就會麵臨死亡。


    “真的有用嗎?”明月納蘭於心不忍,在人群中說道。


    “可是,我們又有什麽辦法,我們連神徒考核都沒有通過,隻會幫倒忙。”藍彩蝶神色疲憊,連續的逃亡,沒有崩潰,心裏素質算得上優秀。


    漠別離握緊手中的長槍,心中變強的欲望極其強烈,恨不得馬上變強,加入戰鬥,屠滅巨怪。


    幾百名學員有序的分成好幾個大型隊伍,並列逃亡著,黃飛導師在前方帶路,腦海裏回想著納爾多所說的話語,如果一旦他們抵抗不住,就讓所有學員分開逃跑,全部分散跑,能活一個算一個。


    林一赫然在其中,一言不發,眼眸平靜,看不出任何感情,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隱晦的光輝。


    然而,就是這一絲光輝,頓時林一大腦此時疼痛無比,心髒劇烈的跳動,無數畫麵瘋狂湧現,似乎像是回光返照。


    身體不行了?


    還是?


    怎麽回事?


    呼--


    巨牆崩塌,飛魚鎮上,巨怪降臨,獸潮侵襲,無數人類死去與逃亡。


    一頭狼形野獸撞向女孩。


    “小竹子!!!”


    小男孩推開了女孩。


    狼形野獸撕咬著小男孩。


    綠氣火焰燃燒而起,狼形野獸倒地,一名帶著斯文眼鏡老者抱起了小男孩與小女孩。


    “保護不了他們,此次後,我退出小隊,隻做一名導師。”


    神兵部至,驅散巨怪,清掃野獸。


    小男孩幸運的活了下來,不,他換了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睜開雙眸的林一,流著眼淚,茫然四顧,不安、惶恐、無助、還有止不住的眼淚。


    我不再是我,而是林一。


    “謝謝你呢。”小女孩麵帶微笑對著小男孩說道。


    然而,小男孩似乎心智大變,不予理會。


    “家人亡,戀人散,即便活在另一個世界,又有何意義,為何災難總是要選擇我。”


    每天,小女孩都會偷偷跑來醫院探望小男孩,還有這幅軀體的父母親。


    一天--


    “小林子,你瞧瞧,這是我做的紙飛機。”


    “來,多吃一點,媽媽給你帶來了炸雞。”


    兩天--


    “小林子,今天被我舅媽領養了,他們對我不好。”


    “媽幫你揉揉背,以後回家大把好吃的。”


    三天--


    “小林子,我決定以後要變強,不依靠任何,你也是哦。”


    “今天你媽媽呀,老毛病又犯了,幸好還有老爸。”


    四天--


    “小林子幹嘛呢,笑一個呀,嘻嘻。”


    “你爸爸給你買的水果,媽媽剝給你吃。”


    ......


    匆匆的日子裏,幾人孜孜不倦的照料小男孩。


    被紅白所籠罩的小男孩漸漸恢複了色彩,瞳孔深處逐漸明亮。


    因為,他再次擁有了親人。


    “小竹子,別出去,太危險了,飛魚鎮的牆還沒修補好。”


    “聽說飛魚鎮要變的不一樣了,我想回到爸媽的住處,給他們最後送一朵花,這是媽媽生前最喜歡的花,這是爸爸最喜歡的酒,不然我怕他們以後找不到家了。”


    抱著花與酒,女孩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跑了出去。


    小男孩擔憂的跟在身後。


    “你別過來。”


    “不行。”


    葉飄,樹動,鳴叫,寂靜,呼嘯,殘影。


    畫麵一轉,鷹形怪物爪向了小男孩,小女孩麵色蒼白,抱向了男孩。


    鮮血橫飛,小女孩倒地不起。


    “快跑,別管我。”奄奄一息的小女孩說道,“這次,換我保護你,如果有未來的話。”


    渾身鮮血的男孩跪在小女孩身前,經曆光芒的他,不願意再度踏入黑暗的世界。


    望著再度襲來的鷹獸,小男孩眼眸深處充滿無盡的殺意,瘋狂、憤怒,讓鷹獸感到顫栗恐怖,竟嚇飛離去。


    “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親人!!”


    “我不想再這麽無力。”


    “我要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恒古,我知道你聽得見,快出來。”小男孩祈求著。


    無盡虛空中。


    “想要救這個小女孩嗎?”


    “她已經死了,就算擁有積分也無法改變一個已死之人,天地規則的束縛,你又拿什麽來換她的性命。”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結局,想要得到一樣東西,就必須舍去一樣東西。”


    “所以,作為恒古便利店的使用者,當然可以給你特權,你可以用自身的東西來抵換,或者靈魂、或者性命、或者四肢、你可以選擇,隻要是你身上的都可以。”


    小醜帶著陰陽麵具站在一個小男孩的對麵。


    “什麽...都可以?”小男顫抖著,喃喃自語,“為什麽好人無好報,他們都是那麽善良的人,為什麽...我隻想做一個能守護親人的人,哪怕是個惡魔。”


    “惡魔?對,良心...我不要良心了...”小男孩說。


    小醜錯愕,而後仰天長笑,他從來沒有收過善心,“太有意思了,這是我第一次收這樣的東西,人的良心,是如此貴重的東西,那我便代表恒古,隻收你一半的良心。”


    “確認好後,我便收走你一半的良心,無法改變,無法逆轉,從此你的良心鎖上了枷鎖,僅對少部分的人有憐憫之心,生死無感、離別無痛,你的心由你選擇對誰開放,記住,隻有少量的人,一旦強製超出,你將會永遠的湮滅在整個宇宙中,混沌不滅,靈魂無路。”


    恒古兩隻褶褶生輝。


    小男孩對著說道:“恒古...我願意......”


    虛空崩塌,被光芒照耀,無盡的白光中,小男孩行走在光芒的大道上。


    “這是哪裏?”


    純白的大道對麵,一個全身散發光輝的小身影對著走在大道上小男孩緩緩說道,“別陷入...進去...最後會......”


    畫麵如同鏡子般碎裂,林一呆愣住,周圍還是那群奔跑的學員,一瞬間恍惚,仿佛曆經無數曆程。


    嘶!林一捂著胸口位置,心髒的劇烈的疼痛,仿佛靈魂被撕裂,隨後最後一絲光輝被無盡的冷漠吞噬,恢複成冰冷的林一。


    為何此時又回想起往事?


    這是自己所選的路,哪怕千夫所指,我也要走下去。


    這一絲光輝到底是原軀體主人留下,還是前世自己的善良之心未曾泯滅。


    矛盾的情緒相互交叉,令林一感到強烈的不適。


    糟糕,難道是殺心太重?不是已經讓林翼吸收我的負麵情緒了嗎。


    難道是因為這幅身體接近崩潰才產生的幻像,林一甩了甩腦袋,雙眸冰冷,隻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哪怕墮入深淵也在所不惜,我要踏碎任何阻礙。


    “我不是聖人,也不是惡魔,我是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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