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32年,3月23日。


    傍晚時分。


    夕陽低垂,餘暉如血。


    通遼東側的荒原戰場上,如今已經是一片血色。


    在發現鬼子的抵抗遠比預期薄弱後,南路軍司令當機立斷,加快了進攻部署。


    獨立支隊2縱、3縱為尖刀,其他部隊全力配合發起主攻,數十萬部隊對鬼子陣地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


    數千門火炮、40餘萬部隊、1000餘輛坦克,如同數十把尖刀般對著鬼子陣地千刀萬剮,連續削掉了鬼子四層防禦線。


    僅僅半天時間,突擊部隊就拿下了鬼子超過6成的陣地,將鬼子壓縮在最後不足100方公裏的核心陣地裏。


    眼見天色將黑,司令部這才叫停了進攻,要求部隊就地組織防禦,鞏固已經占領的陣地。


    而此時鬼子外圍陣地上,早已經一片焦土,半片血色。


    數以萬計的鬼子殘破屍骸躺在了戰壕周邊,又有無數鬼子被掩埋在坍塌戰壕工事的沙塵之中。


    隨著晚風吹拂,大地之上一片鐵鏽味道。


    ……………………


    已經收複的鬼子最外圍陣地上,李雲龍、趙剛等人站在一輛裝甲車旁,打量著前麵近乎全部垮塌的鬼子戰壕,對重炮炮擊和轟炸的巨大威力嘖嘖稱奇。


    “厲害,厲害啊,還是重炮和航彈厲害。之前咱們用105榴彈炮炮擊鬼子陣地,極少能炸塌鬼子這麽多戰壕。


    如此數量的重炮炮彈和航彈扔下來,別說鬼子了,就算咱們遇到了隻怕也討不得好。”


    趙剛點了點頭,細心打量了戰壕周邊的沙土,補充道:“重炮威力巨大是一方麵,但這裏的土壤已經沙化,粘性不強,也是戰壕經不住重炮的重要因素。”


    說罷,又忍不住笑道:“這裏地勢空曠平坦,土地沙化,幾乎沒有什麽防守地利可言,十分不利於防禦作戰。我實在不明白關東軍的鬼子們怎麽會選擇在這裏與我們硬耗……”


    “還能是什麽原因,還不是那些坐在指揮室指揮的鬼子高層根本沒弄清楚周邊地形地貌,”李大團長嘿嘿笑著。


    “這叫什麽來著,嗯,紙上談兵!平時叫嚷著厲害,真到了戰場上就經不住實戰考驗。”


    兩人一邊討論,一邊向前踱步,觀摩著滿地焦黑的戰場。


    這時候,之前一直背著衝鋒槍,百無聊賴站在李大團長後麵的魏和尚,趕緊追上去幾步,拉住了兩人。


    “團長,政委,可不能再往前走了。總部之前有命令,高級指揮官不能進去一線指揮和戰後進去戰場!”


    趙政委聞言,頓時有些懊悔的一拍腦門。


    “忘了,忘了,還是和尚記性好!”


    又是一條血的教訓。


    之前河口之戰北路軍以重炮輕鬆擊潰鬼子部隊,取得了很大戰果,不過在打掃戰場後卻出現了一件憾事。


    由於重炮威力巨大,鬼子陣地上很多戰壕被炸塌,眾多鬼子被掩埋其中,絕大部分都被悶死在裏麵。


    但凡事都有例外,部分戰壕由於彈藥箱支撐,哪怕垮塌也形成了空隙,讓極少數鬼子存活了下來。


    再加上身上有厚厚沙土掩埋,這些鬼子竟然躲避過了清理戰場部隊的檢查。


    結果冀南23旅的一個團長在鬼子陣地上慰問鼓勵突擊部隊時,竟然被僥幸存活的鬼子打了黑槍,當場犧牲。


    這樣情況,確實難以預防。


    因此總部在收到作戰報告後,痛定思痛下專門製定了高層將領非必要不進入一線指揮,不進入剛剛奪取陣地的硬規定,以避免類似無謂傷亡。


    趙政委向來遵守總部規定,自然從善如流。


    李大團長經過這些年的成長,也早已經不再頭鐵,隻能悻悻的走了回來。


    沒辦法,前麵戰壕如此大麵積的垮塌,不用想就知道大量鬼子被壓在裏麵。


    雖然從之前清理經驗看,絕大部分鬼子已經被悶死在裏麵,但說不定就有鬼子殘兵躲在哪裏準備打黑槍。


    如今部隊越發壯大,勝利就在眼前,他也不願意無謂涉險。


    “命令部隊作為防禦準備吧。鬼子夜間必然會反擊,讓戰士們緊守陣地,不要亂跑。”


    李團長回到裝甲車旁, 隨口部署道:“另外讓戰士們提前做好防護,小心這些可能從沙土裏爬出來的鬼子殘兵夜間搗亂。”


    旁邊參謀點頭,然後拿起報話機口述了命令。


    …………………………


    南路軍司令和李雲龍判斷的沒錯。


    入夜之後,包圍圈裏的鬼子果然發起了反擊。


    而是一出手,就是數萬人規模的夜間滲透突擊。


    數萬鬼子士兵借助著尚未完全倒塌的戰壕以及地麵坑坑窪窪的炮坑,用了數個小時時間向駐守在外圍陣地的八路軍部隊抵近滲透。


    不得不說,此時關東軍士兵的戰鬥素養還是很高的。


    哪怕已經遭遇了慘重傷亡並深陷包圍,但關東軍鬼子們仍然展現出極強的作戰鬥誌和嫻熟夜間作戰能力。


    大量部隊滲透到距離八路軍陣地不足500米位置,而一些精銳突擊小隊甚至成功滲透到距離八路軍陣地不足200米的位置。


    一旦正式發起突擊,也許隻需要一兩分鍾就能衝到八路軍陣地裏。


    但,也僅此而已了。


    太平洋戰場上,鬼子的滲透夜襲確實給漂亮國大兵們造成了不小困擾和傷亡。


    但那是熱帶叢林環境,且麵對的是漂亮國少爺兵。


    但如今包圍鬼子的可是華北八路軍鍛煉了數年的各部主力。


    這些八路軍戰士們或許對步炮協同等新戰術還不夠熟悉,對火力製敵也不太習慣,但卻早已經習慣了鬼子的夜間掃蕩滲透,並在無數鮮血中製定了眾多的反滲透舉措。


    因此在很多滲透鬼子部隊誤觸了前線報警機關後,前線八路軍部隊其實已經提前感知到了鬼子的到來。


    更重要的是,經過下午兩輪轟炸、5000多門大炮半個小時猛烈炮擊和40萬部隊超過5個小時的全麵進攻後,包圍圈內的鬼子不僅僅失去了65%的陣地,還經受了超過10萬傷亡的慘烈損失。


    也就是鬼子采取了前輕後重的兵力和火力配置,不然損失人數會更加誇張。


    相比之下,由於采用了張司令的“超量火力”打法,八路軍整體傷亡不過萬餘人(大部分傷亡都出現在沒有裝甲掩護的其他八路軍部隊突擊過程中)。


    因此,如今包圍部隊已經成為了對鬼子近四倍的兵力優勢。


    更不用說八路軍包圍圈後麵還有超過5000門大炮聳立,隨時可以提供炮火支持。


    這種情況下,鬼子的滲透反擊結果早已經注定。


    淩晨時分,在部分滲透部隊被八路軍發現並火力驅逐後,鬼子被迫提前發起了全麵反擊。


    在六門幸存步兵炮、一百多具擲彈筒掩護下,超過四萬鬼子朝著八路軍防禦部隊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板載衝鋒”。


    鬼子們舉著已經帶上刺刀的步槍,大聲呼喊著“板載”,向著八路軍陣地發起了突擊。


    然後,一排排倒在了八路軍戰士們的槍口火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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