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中拿著的繪畫交給田中和造。


    上麵的人物,栩栩如生,似乎隨時都能夠跳出來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幅畫得真實,才能夠讓西宮澈記得很清楚。


    “這是……”


    展開繪畫,田中和造麻木的雙眼在看到畫中的那一刻猛地瞪大了。


    但,這樣的震驚也隻是轉瞬即逝,田中和造很快就反映了過來,恢複了剛才那種表情。


    “不,我不認識這個人。”


    他這麽說道。


    不過,他剛才的神情雖然隻有一瞬間,卻還是被絢瀨舞捕捉到了。


    果然,她來找田中和造是正確的。


    看他的那個樣子,果然是知道一些什麽事情。


    “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平靜地看著田中和造,絢瀨舞說道。


    “我說了,我不知道。”


    田中和造嘴硬道。


    “你當我是傻子嗎?”


    一把,絢瀨舞拋棄了禮儀,狠狠地抓住了田中和造的衣領。


    他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洗了,滑溜溜的,讓人感到無比的惡心。


    絢瀨舞卻是毫不在意這一點,隻是注視著田中和造麵無表情的臉,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再說一遍,告訴我,這個人是誰。”


    “……”


    田中和造僵硬地扭過頭,看著絢瀨舞,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在這種時候的笑容,總是顯得詭異的。


    他就這樣掛著笑容,嘴角抽動著。


    還沒等絢瀨舞搞清楚他為什麽笑的時候。


    瞬間,田中和造的表情再一次改變了。


    暴怒,


    沒有任何過渡的,他的表情轉變為了暴怒。


    強烈的憤怒幾乎讓他的臉上爬滿了青筋。


    啪,


    他用力拍開絢瀨舞抓住自己的手,怒吼道。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


    吼完之後,他的身子踉蹌地後退了兩步。


    這突然發生的變故讓絢瀨舞有些措手不及。


    “怎麽回事?”


    看著田中和造,絢瀨舞問道。


    現在他麵前的田中和造就像是一條惡犬一樣,狠狠地瞪著絢瀨舞,沒有回答絢瀨舞的問題。


    這種狀態,怎麽看都不正常。


    與其說是一種特殊的情緒變化,不如說是一種病。


    對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絢瀨舞也沒有貿然靠近。


    她等待了一會兒,田中和造的狀態才慢慢變得正常。


    說是正常,也就是恢複了剛才的那種木然的狀態而已。


    “剛才怎麽回事?”


    絢瀨舞俯視著田中和造,問道。


    “就跟你看到的一樣。”


    田中和造抬眸看了絢瀨舞一眼,平靜地說道,“隻是一種‘病’而已。”


    “病?”


    “對,病。”


    田中和造說道,“不然的話,我又怎麽會淪落到這裏,活得像一條狗一樣。”


    “是嗎……”


    絢瀨舞盯著田中和造,無法從他的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分辨出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過,也無所謂。


    田中和造有病也好,沒病也罷,都跟絢瀨舞沒有關係。


    “你的病,怎麽樣都好。”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絢瀨舞淡淡說道,絲毫沒有一點憐憫之心。


    “稍等一會兒。”


    田中和造走到床底下,從其中翻出一個老舊的藥瓶。


    搖了搖,聽到裏麵似乎還有幾粒的樣子,他立馬打開,想也不想地倒進了口中。


    “你弄好了沒有?”


    等著他吃完藥,絢瀨舞才接著說道。


    “好了。”


    “那麽,回答我的問題。”


    “你的問題……”


    田中和造扯了扯嘴角。


    那張幾乎隻剩下臉皮的臉頓時擠滿了褶皺,看上去無比的醜陋。


    “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他諷刺地笑了笑。


    “就算我告訴你,你又能怎麽樣?”


    “你們警察,查東西已經查到了一個死人的頭上嗎?還真是好威風啊。”


    絢瀨舞沒有因為他的話語而生氣,而是淡淡地說道。


    “我能夠怎麽樣,與你無關。”


    “你隻需要配合回答我的問題就夠了。”


    早就知道對方是一個死人的絢瀨舞絲毫沒有一點兒奇怪的意思。


    她雖然沒有查過對方的檔案,也知道這一點。


    而且,對方跟聖櫻蘭肯定是有所關聯的,這一點也可以猜到。


    正是因為猜到了這一點,絢瀨舞才會來詢問田中和造。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聖櫻蘭女子高中的地盤上犯案,說是沒有關係,肯定是不可能的。


    來找田中和造詢問,如果他知道的話,肯定會比警局之中存放的檔案要更加詳細。


    “既然你這麽想要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田中和造咳嗽了兩聲。


    “這也算得上是,我的因果……嗎?”


    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田中和造喃喃道。


    “你要知道的話,我就全部告訴你吧。”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調查這個人,可是,我要首先特別告訴你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情報。”


    說到這裏,田中和造的臉上掀起了浪濤一般的褶皺,無比自嘲地笑著。


    “你所要尋找的這一個人,跟我所犯下的那一起命案,也有關係。”


    “你什麽意思?”


    絢瀨舞問道。


    那個人肯定不是田中和造之案件裏的那一名受害者,這一點絢瀨舞之前調查的時候就很清楚了。


    田中和造指的肯定不是這個。


    “想要知道的話,你知道接著調查她,自然就會知曉了。”


    田中和造沒有正麵回答絢瀨舞的問題,而是賣起了關子。


    接著,他趁著絢瀨舞還沒發難,開始詳細說起了自己知道的有關於那個女人的一切事情。


    作為一名保健老師,田中和造知道的很多。


    絢瀨舞想得沒有錯,那個人的確是跟聖櫻蘭女子高中有關係。


    而且這個關係,比起她想象中的,還要更加深入得多。


    ——


    嘎吱,


    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絢瀨舞關上門,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隻有就離開了。


    忍受了這麽久,她總算是離開那個充滿了惡臭的房間。


    隻剩下,田中和造拖著疲倦的身子,留在充滿了黑暗的房間之中。


    房間裏沒有燈光,


    因為本來就沒有布置那種東西。


    除了黑暗與之做伴之外,什麽都沒有。


    這已經是田中和造的日常生活了,他甚至不覺有什麽奇怪的。


    他的這雙渾濁的雙眼,在這片黑暗之中,也可以準確的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


    “終究,還是沒有逃過麽?”


    黑暗之中,田中和造喃喃著。


    他有病。


    一種陪伴了他整個人生的病。


    一開始,他隨時都會發作。


    這也讓他不能踏入這個社會。


    隨後,病好了一些,不會再隨時發作了。


    但,總有頑固的一點殘留。


    “在看到她的那個時候,果然,我還是無法控製住自己。”


    田中和造說的那個她,自然是絢瀨舞畫像上的那個人。


    “結果,最終那個案件的陰霾還是沒有從我的人生之中離開。”


    田中和造說著,再一次猛地咳嗽了兩聲。


    “已經……夠了……”


    他喃喃著。


    站起身,在房梁之上掛上繩子、踢開凳子。


    田中和造就這樣,


    ——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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