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爺也不再像剛才那樣隱瞞,而是深深歎了一口氣,“我本來以為我可以壓製住的,結果散盡畢生功力,都沒能將這毒給化解!其實,這都要跟沒有這次盜墓賊被抓之前我去了一趟大將軍墓有關……”


    當初,族爺擔心有人潛入墓地之中,然後就下去查看,果真發現進去的賊人。


    為了不打擾大將軍屍身的安寧,盡管沒有親身進入過墓地的族爺還是進去了,想要將賊人給揪出來。


    最後確實是如願以償將賊人給揪出來了,可族爺也因為那個賊人臨死前拚死抵擋,從而被推入一個池子之中。


    那池子裏麵是毒水,看起來澄澈清透,讓人忍不住想喝一口,而這池水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那些潛入墓地的人喝,然後悄無聲息的陪葬!


    畢竟進入墓中,這大墓之大,不是誰都有充足的水源的,而這看起來幹淨整潔的水,往往是最致命的誘惑。


    族爺因為知道這池子是什麽,在捉拿那個賊人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避開,可最後為了抓人,還是一隻腳踏了進去。


    毒水直接滲透鞋襪,讓皮膚給吸收。


    所幸那個時候賊人也死了,族爺就趕緊運功,用內力去逼毒的,但是都無濟於事,所以最後隻能將毒素給壓製到腳趾。


    這件事自從發生後,知情的隻有他自己,他連家裏人都沒有告知。


    因著整天穿著鞋襪,也沒有人注意到,他也就蠻得好好的。


    可隨著年紀越來越大,功力越來越差,族爺也漸漸力不從心,漸漸拿這沉積許久的毒素沒辦法。


    被壓製多年,這毒素一爆發,直接傷及筋脈,而族爺的雙腿也因此再也動不得。


    “現在毒素已經開始隨著筋脈遊走,隻怕是大羅神仙也沒辦法咯!”族爺說道這裏的時候還笑著自己調侃自己一下,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是會要他性命的毒。


    趙念念聞言,咬咬牙,再次伸手握住族爺的手腕號脈。


    之後,她又用銀針刺入族爺的小腿肚子,將毒素帶出來,仔細觀察,聞其味道。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有說,表情繃得緊緊的,連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不少。


    族爺在一旁看著,很是感動她的關心,但事已至此,他這些年守護好大將軍墓,又兒孫滿堂,他的遺憾也就少了。


    唯一一個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年那個在十六歲失蹤後再也沒有蹤跡的女兒……


    “念念啊,你不用再試了,族爺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是怎麽樣的,這輩子我已經滿足了。”族爺伸出手拉了一下低著頭一直悶聲不吭的趙念念,“其實,就算是現在死,我也不會在意的。不過,在死之前,我倒是能幫你一個忙。現在劉永亮家隻剩下劉永良,其餘人死的死,失蹤的失蹤,而我說的幫忙,那就是以族爺的身份,給你寫一封和離書,在村民的作證下,讓你恢複自由……”


    “族爺。”趙念念打斷族爺的話,抬起頭的時候,咬了一下下唇,眼裏都是難過,“族爺,我的醫術雖好,但您這個拖太久了,我……我……”


    難道,她隻能做到這一步了嗎?


    “沒關係的。”族爺見她聲音哽咽,笑了笑,“我自己命數已到,我是明白的。”


    趙念念看著族爺這和藹的模樣,蹲在床邊,眼睛濕潤,鼻子酸酸的,“族爺,我能用我所學,幫您將毒壓到下肢,但從此之後,您的雙腿就沒辦法動了!而且,這毒素能壓多久,我不敢保證,但我唯一能保證的是,一年內不會出事,但一年後……”


    族爺一聽自己還能活一年,開心極了,伸手摸了摸趙念念的腦袋,宛如對待自己的親閨女一般,“還能活一年,也算是不錯的,我就更滿足了!我還以為自己這幾日就要沒了呢,還有些難過自己還沒來得及給小宇和他兩個哥哥找合適的媳婦。現在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多活一年,我真的很滿足!就算是隻能拄拐杖,或者沒辦法出門,也是能接受的。”


    聽聞此言,趙念念笑道,“族爺,您不會拄拐杖的,我到時候給您準備輪椅,您出門會很方便的。而且等我我去雙葉鎮贏了獎金回來,我就抽一點出來修橋補路,您坐著輪椅,想去村子哪裏都方便。”


    雖說跟族爺相處隻有三年,可這三年族爺對她真的極好,所以她很願意將族爺當親爺爺一樣對待的。


    “好好好,你有這份心,就已經很好了。”族爺微笑,但再開朗的笑容,也掩蓋不住那被毒素折磨後的滄桑麵龐。


    本來他想跟她明說,他帶她好,是因為她就跟自己當年丟失的閨女一樣,兩人長得相似,但他知道她不是他。


    可他也知道,這樣說的話,對她很殘忍,她會難過的,畢竟自己一開始是帶著目的對她好。


    這數日的多次相處,他發現她的另一麵,他覺得他不能自私的說實話。


    既然隻有自己知道的真相,那就自己埋在心底吧!


    接下來,趙念念直接施針,將毒素全部壓製在族爺下肢,這樣也就代表,以後族爺的雙腿都不再能走路。


    一年後如果沒有再找到別的壓製之法,毒一旦爆發,那就是分分秒秒致命的事情了。


    過了一個多時辰。


    “族爺,您在床上好好休息,毒素已經壓製住了,您不用擔心這麽多。至於雙腿……等晚點我就給您送來輪椅,讓您試試看什麽叫做坐著也能實現出行自由!”


    “哎,好。”族爺笑著點頭,心想雖然她說的話不太像他們村裏人說的,但大致意思他還是懂的。


    叮囑了族爺兩句後,趙念念才離開房間。


    而此時早就過了晌午,族爺的家人都沒有吃午飯,都很擔心的在院子裏等著。


    劉大石和妻子常盼香,以及十七八歲的兩個兒子站在屋簷的一側,而劉二石和抱著閨女的妻子楊桂芝,以及兒子劉正宇站在另一側,這兩房人的臉上都寫滿焦急,時不時抬頭看族爺的房間。


    “念念,我公爹咋樣了?”常盼香快步走向趙念念。


    趙念念想起剛才詢問族爺的話。


    當時她就問族爺,要不要將他的事情告訴他的家人。


    起初他是不同意的,怕家裏人擔心,可她確認為,這個時候就要應該告知,無論有多少日子,知情的話,才能讓這段日子變得快樂起來。


    說不定有了快樂,這毒素蔓延也慢。


    就這樣,她在裏麵勸了族爺一番,這才能得到族爺的肯定。


    “念姐,我阿爺究竟咋樣了啊?你怎麽不說話呢?”劉正宇一個小夥子,這下也急得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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