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軒浩接話道,“就會有雖然手裏有100點以上,卻不打算追加規則的人!!我們可以通過他……”


    “創造能夠讓津美紀脫離回遊的規則漏洞!!”


    “有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金也提示名單所搜完畢。


    因為現在死滅回遊才剛剛開始進行不久,所以得分在100點之上的人很少,因此名單上隻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剛才的鹿紫雲一。


    而另一個叫做日車寬見,得分102,目前是在東京結界第一區。


    “還有一個人!好!!”


    伏黑惠見此感覺很幸運,“我們先利用最麻煩的總規第八條,將計就計。”


    說著他朝著軒浩等人建議道。


    “總規第八條是什麽?”


    軒浩和熊貓都已經忘記了規則。


    “8,在參加或者取得點數後十九日內得點數未發生變動的時候,該玩家的術式將被剝奪。”


    伏黑惠解釋道,“通過追加規則‘玩家可以轉讓點數’。這樣同伴之間可以來回轉讓分數,就不會出現因術式被剝奪而死的情況了。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再追加一條規則,‘可以通過消耗點數脫離死滅回遊’。”


    “那不是違背了‘回遊的長久運營’嗎?”一旁的秤金次問道。


    “我也這麽認為。”伏黑惠微微點頭,“但是如果加上將非玩家拉進死滅回遊做替身為條件的話,或許可行。”


    “的確。這方麵小金可以做判定嗎?”秤金次問道。


    “不管怎樣,我們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了。”軒浩道。


    “嗯。”伏黑惠微微點頭,“一邊搜尋那個能夠解除獄門疆封印的‘天使’,一邊狩獵鹿紫雲一,和日車寬見這兩個人。”


    作戰計劃定下來之後,幾人紛紛動身前往結界內部。


    ············


    在日本,刑事審判的有罪率是99.9%。


    “我養著貓。”


    “……”


    審訊室內,身為律師的日車寬見麵無表情地朝著玻璃背後的嫌疑犯開口道:“繼續講。”


    “突然有警察攔住我跟我說話,後來又來了兩三個警察。”男人低著頭回應道,“我當時心想要是就這麽被帶去警察局,家裏的貓會死掉。因為我住的地方禁止養貓,所以沒有人知道我有養貓。”


    2016年3月,岩手縣盛岡市發生了一起母女二人在自家房中被刺殺的案件。


    盛岡地方監察廳將家住附近的大江圭太認定為犯罪嫌疑人,以入室搶劫殺害母女二人的罪名對其提起公訴。


    大江圭太被逮捕的經過如下:


    大江圭太在接受巡警盤問的時候逃跑返回住處。


    追趕而至的警察在其居所內發現了沾血的刀具。


    大江圭太作為現行犯遭到逮捕。


    隨後經過dna堅定,確認刀具上的血跡與被害者血液的dna一致。


    大江圭太對一切罪行予以否認。


    其關於證物刀具的證言如下:是我撿的。真的不是我的。


    “他的說法站不住腳啊~~~~~”


    回到律師事務所之後,日車寬見的同事對此感到很頭疼。


    “你想啊,他在麵對警察盤問的時候扭頭就跑,說明他肯定做賊心虛啊?”


    “不是的,他曾因為熟人使用違禁藥物,而接受過不正當的調查取證。”日車寬見反駁道。


    “然後就對警察有了心理陰影?”同事吐槽道,“退一步講,就算是真的撿來的……那可是沾血的菜刀耶?為什麽要撿?”


    “他說因為他打算稍後就送去給警察。”日車寬見回答道。


    “稍後!?”同事聞言感覺更加匪夷所思了。


    “我明白。他的說辭漏洞百出。”日車寬見微微點頭,理解同事的想法,“可是大江所住的環境……考慮到包他住宿打工的那家npo法人的情況,他說的也未必不可能。”


    “npo法人?”同事疑惑地問道。


    npo是日本非營利組織。


    “那裏的主要業務活動有針對無家可歸的老人開展相關的收容所運營項目,以及自立支援介護護理。”


    “大江就在那裏工作,照料老人。但是他沒有工資。”


    “隻有在過年時才能收到點美其名曰‘零用錢’的壓歲錢,以及平時會收到些便當或食材作為勞動報酬。”


    “即便如此,他每個月仍需要上繳五萬日元的房租。”


    日車寬見淡淡地解釋道。


    同事聽了直搖頭:“簡直駭人聽聞……”


    “居住在那裏的人不乏有前科人員。”日車寬見繼續道,“另外關於他為什麽沒有及時上交撿到的物品——”


    “我住的地方平時就禁止我們報警。說是有警車和救護車出沒的話,會給鄰居添麻煩。”


    “他是這樣回答的。”


    “那個團體超可疑的啊……!?”同事越聽越感覺這個團體很可疑。


    “沒錯,非常可疑。”日車寬見微微點頭,“幾乎可疑認定他們在做著某些非法勾當。原本大量賑災複興資金注入東北部之後,這邊就冒出了許多運營狀態相當有問題的npo法人。所以在那一帶路上撿到凶器也並不叫人意外。大江有十二分的可能是清白的。”


    說著,他朝著同事分配任務道:“首先要調查清楚該團體的業務報表跟稅務申報。還要調查所有入住人員的身份。我負責把大江所知道的事情問個一清二楚,清水你去做調查吧。”


    “冷不丁地就給我加任務,這負擔也太重了吧?”同事清水一臉懵逼。


    國選律師,薪水低工作又重。


    輿論又會一邊倒地認定嫌疑人有罪。


    而且殺人沒有緩刑一說,很可能會被判死刑。


    真是費力不討好……


    “真是夠了!!日車先生你幹嘛要接這種案子嘛!”清水抱怨道。


    “……”


    日車寬見沉默一陣,回答道。


    “偶爾有些挑戰也蠻好的。總是接些輕鬆的工作,本領會生疏的。”


    “哪裏偶爾了!?”


    清水聞言額頭青筋暴起。


    “你把心裏話直接說出來了……”日車寬見聞言有些無奈。


    ············


    “啊哈哈哈,日車他還是老樣子。”


    咖啡廳內,清水找到了朋友抱怨著日車寬見給她加派的任務。


    “主任律師對錢不感興趣,下麵的人還真是辛苦呢。”朋友無奈地感慨道。


    “雖然還沒有到高木小姐這樣開間咖啡廳當副業的程度……”清水疑惑地問道,“但你剛才說老樣子……日車先生從前就是那樣的嗎?”


    “嗯?並沒有哦。”高木小姐回應道,“應該說比以前更嚴重了。”


    “咦?”


    “他在我們律師事務所的時候,曾經負責過一起危險駕駛致傷的案子。嗯,就是酒後駕駛。”高木小姐回憶著道,“被告人19歲,飲酒跟駕駛都是被工作單位的同事硬逼的。但是被相關人員串好了口供,又拿不出錢來私了,結果連緩刑都沒爭取到。”


    “騙子!你不是說會讓我無罪的嗎!?”


    “當時那個被害人很絕望的這樣質問他。”


    “我隻說過盡量幫他爭取到緩刑,可沒說會幫他無罪釋放。”


    “但日車本人說他並沒有那樣保證過。”


    說到這裏,高木小姐歎了一口氣,“我們這份工作就是這樣的。我當時問他‘這下你也該吸取教訓了吧?以後別再什麽樣的刑事辯護都硬著頭皮也要接了救濟弱者……這想法當然很高尚啦,但若得不到法庭和檢查方的理解,單憑我們律師能做的還是有限。沒必要太過堅持,結果翻倍委托人記恨。’”


    “但他回答‘弱者在經濟和精神方麵都被逼入了絕境,會朝我發泄也是能夠理解的。’”


    “我問他‘那你的精神狀況又怎麽辦呢?日車’。”


    “他沒有回答。”


    ············


    很快,在日車寬見的努力之下。


    大江圭太被判無罪。


    當判決結果出來的時候,全場嘩然。


    “真的贏了……”


    隻有清水對這樣的結果感到很驚訝。


    “還沒有。”


    然而日車寬見並沒有放鬆下來。搓著臉無奈地回答道。


    “馬上就會上訴的。”


    不僅如此,他要麵對的還有來自社會的輿論。


    “荒謬的判決。隻要付錢,殺人也無罪。”


    “這是花了多少錢哦?”


    “司法已經死了。檢察院一幫廢物。”


    “令人質疑的無罪判決,前法官表示‘那肯定是買通關係’。”


    當天的新聞裏到處都是這樣的言論,鋪天蓋地。


    但日車寬見視若無物。


    “在大江先生的房中未找到被盜物品,案發之後npo內有人去向不明。還有最關鍵的是在根據屍檢推斷出的案發時間,大江先生剛好又被便利店的監控錄像拍到。幸好您不會做飯。”


    兩人來到了大江圭太麵前,清水這樣安慰道。


    “日車老師……實在是太感謝您了。”大江圭太淚流滿麵地感激道。


    “可別叫我老師。”日車寬見道,“現在高興還為時過早,還有二審。”


    “不是因為這個……謝謝您有相信我。”大江圭太感激道。“謝謝。”


    ············


    二審。


    有罪,無期徒刑。


    相較於隻能依靠有限預算和人力進行辯護的律師方,檢察方可以投入大量的稅金和人力來尋找證據。


    這沒什麽毛病,原本就是這種機製。


    然而,二審中檢察方並沒有提交任何新的證據。


    法院卻做出了‘沒有理由懷疑是那名行蹤不明者犯下了罪行’這樣荒唐的事實認定。


    判決被顛覆了。


    三審的最高法院天國門窄,想要上訴基本都會吃上閉門羹。


    想要正常審理都是一大難事。


    這場審判從最開始,就隻有有罪這一種結果。


    而這一次,日車寬見再次被委托人記恨了。


    分明之前還很感謝他來著。


    “為什麽,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日車寬見對此表示不解。


    他回想起了高木小姐的問題。


    “那你的精神狀況又怎麽辦呢?日車。”


    “……我並沒有標榜什麽救濟弱者。我從以前開始就無法坐視不管那些自己覺得不對的事情。”


    “不過是天性使然。”


    “這毛病到現在也沒改善。”


    “正義女神為了‘法律麵前人人平等’而蒙住雙眼。人們為了明哲保身,任何事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樣一個世界裏,為了不讓伸手求援之人感到無助、絕望,我願自己能始終睜大雙眼。”


    這就是日車寬見的回答。


    “如不服本判決,請在自今日起15日內提交上訴申請書。”


    法官這樣宣布著判決結束。


    隨著木錘落下,一旁的清水看見了日車寬見起身。


    “日車先生……?”她察覺到了日車寬見的精神狀態似乎有些不對勁,擔憂地喊道。


    但日車寬見沒有理會。


    他隻是憤怒地敲打著自己水裏的判錘,麵目猙獰地道:“都給我回來。重審。”


    而這一刻,憤怒的法槌,敲開了被詛咒的法庭。


    日車寬見成為了死滅回遊的玩家,獲得了能夠執行正義的術式。


    ············


    “不好意思。”


    絹索出現在了某個少女的夢裏,淡淡地表達歉意。


    “你是誰?”少女躺在床上驚悚地問道。


    “我就是在此處設下結界的術師。這一帶已經被選做死滅回遊的舉辦地。”絹索淡淡地回答道,“不過很遺憾,算不上什麽光榮的事情。”


    “相互殘殺……!?”


    聽了絹索講述的關於死滅回遊的規則,少女頓時額頭冒出冷汗。


    “能拜托你別讓他們在我家裏殺人嗎?”她問道。


    “啊哈哈哈,你真幽默。”對此絹索僅僅是笑了笑,“在稍遠的地方,有個刑場遺址,那裏就是結界的中心,半徑大約在五六公裏吧。畢竟是勉強做出的結界,所以不能附加過於不講道理的條件,你們這些最開始就身處結界內側的人,是有離開結界的權利,不過僅限一次。”


    “隻要你願意,當你醒來的時候就會在結界之外了。”


    “你怎麽選?”


    “醒來時……那我這是在做夢嗎?”少女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這是夢與現實之間的縫隙。”絹索伸出手仿佛邀請,“是咒術。要當心,慢慢來就好,外麵已經聚集了好多急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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