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太累了吧?”


    輕輕甩了甩頭,衛宮士郎讓自己清醒。


    然後,走向總覺得走廊裏同學們都沒有精神的校舍。


    禮拜六很早放學。


    上午就課程結束,之後幫忙完一成時,太陽已經快沉入地平線了。


    “好,差不多該回去了。”


    衛宮士郎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這時——


    “怎麽。你還在學校啊,衛宮。”


    突然遇到慎二。


    慎二後麵有著幾名女學生,好像有點吵鬧。


    “又沒事做還留在學校?啊啊對了,又在討學生會歡心呢。衛宮真不錯啊,不用搞社團也有內部文書啊!”


    “我不是幫學生會喔。身為學生,修理學校的設備是當然的吧。因為用的是我們嘛。”


    “哈,說得真好。讓衛宮來說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呢。我以前沒說過你這裝乖小孩的樣子讓我不爽嗎?”


    “呣?……抱歉,不太記得。因為我想那是慎二的口頭禪,好像聽過就忘了。”


    “────!哼,這樣啊。那你是學校裏的東西全都能修好是吧,衛宮。”


    “全都修好是不可能的。至少照顧一下吧。”


    “好,那就拜托你了。我們的弓道場啊,現在很亂呢。弦也沒卷好就放著,安土也沒清掃。有空的話,那邊能不能拜托你啊。你是前弓道社員對吧?不要跟在學生會屁股後麵轉,偶爾也來幫我們吧?”


    “咦?學長等一下,那不是藤村老師對學長說的嗎?”


    “對啊,不好好做的話明天她會生氣哦?”


    “不過啊,現在開始清理的話店就關門了嘛。讓那邊那個人來做不就好了嗎?”


    “不好啦。而且也不能讓不是社員的人來清掃……”


    “也不是那樣不是嗎?慎二說那人是前弓道社員,交給他就好了啦!”


    慎二的背後好像開始吵鬧起來。


    雖然她們像是弓道社員,但沒有我看過的,應該是慎二最近拉進來的吧。


    “那,之後就拜托了。放鑰匙的地方沒有變,自己進去吧。沒意見吧,衛宮?”


    “啊啊,沒關係喔。反正沒事,偶爾這樣也不錯。”


    “哈哈,謝啦!那大家走吧,無聊的打雜就交給那家夥啦!”


    “啊、學長等一下!啊、那之後拜托你了,學長。”


    ······


    因為知道方法,弓道場的整理輕鬆地結束了。


    雖然這麽廣大花了很多時間,但讓一年半以前還在使用的道場變幹淨讓衛宮士郎很高興。


    途中,雖然覺得一次應該沒關係,就拿起一把弓,但拉別人的弓是很失禮的就放棄了。


    而且想要拉弓的話,拿自己的弓來就好了。


    “……不過,碳棒製的弓變多了哪。一年前還隻有一個的。”


    碳棒製的弓跟塑料或木頭的不一樣,是有很多地方很方便的弓。


    隻是價格很貴是最大缺點,根本不是能用社費買的東西。


    當時使用的隻有慎二,不過新加入的社員好像意外地有錢?


    “……可惜。木弓比較能作很多加工的。”


    算了,這是個人喜好吧。


    看看時鍾,已經過了門限了。


    時間正好過七點。這樣校門應該關起來了吧,沒有必要勉強早點回去了。


    ……不過


    這道場有那麽髒嗎。放弓的地方還有社團教室,小地方的髒汙很顯眼。


    “……算了,應該一兩小時結束不了吧。”


    不能半途而廢。反正都要做就整個清掃吧。


    風吹起來了。


    臉頰因為太冷而凍僵。


    ……就算冬天也不是很冷的冬木夜晚,隻有今天特別冷。


    “────────”


    哈地一聲,吐出的歎息白色地殘留了下來。


    衛宮士郎在連指尖都像是要凍起來的寒冷空氣中,縮著身體忍耐著。


    “……怎麽。難怪覺得很暗,原來是月亮被遮住了啊。”


    抬頭看著天空,沒有白光。


    是因為強風嗎,雲朵在空中流動著。


    過了門限、沒有人跡的學校沒有散發熱氣的東西。


    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這地方,比町內的其它地方都更被冷氣所覆蓋。


    “……?”


    剛剛,是什麽?


    好像,聽到了聲音。


    “───的確聽到了。校庭那邊?”


    在這夜晚。


    在凍結的夜空下,衛宮士郎很在意那打破寂靜的聲音。


    為了確認聲音的真偽,他走向了那個地方。


    “…………人?”


    剛開始,從遠方看時隻能看到影子。


    黑暗的夜晚,在沒有光亮的黑暗中。


    想再多看到一些,就隻得接近校庭。


    聲音聽起來變大、增加聲勢了。


    這是鋼鐵與鋼鐵相撞的聲音。


    既然這樣,那邊是有著什麽人在用刃物互砍吧。


    “……怎麽可能。在想什麽啊我……”


    我苦笑著否定腦海中浮起的想象,腳步加快了。


    ───這時。


    是本能感覺到危險嗎,衛宮士郎突然間感覺到心裏不安,考慮著要不要偷偷地靠近。


    總之先靠近能隱藏身體的樹木,到近一點的地方看看聲音的發源。


    “!?”


    然後,意識完全凍結了。


    “────────什麽!?”


    有著,莫名其妙的東西……


    紅色的男子跟青色的男子。


    超越時代錯誤,華麗的讓人不覺得是開玩笑地武裝起來的兩人,跟他不祥的想象一樣,是真的在互砍著。


    無法理解。


    無法用視覺追上。


    對他們太過沒有現實感的動作,衛宮士郎感覺自己的頭腦不能正常運作。


    隻有凶器的撞擊聲,強迫地讓他知道那兩人是在互相殘殺。


    “────────”


    但是,在看到的瞬間他就知道了。


    那個不是人類。恐怕是與人類相似的某種東西。


    不是因為自己有在學魔術才知道的。


    像那種的,誰來看都會知道不是人類吧!?


    人類本來就不是能像那樣活動的生物!


    所以那是,不能扯上關係的東西!


    “────────!?”


    突然,衛宮士郎心頭一緊。


    他感受到了殺氣。


    即使在遠方也感覺到殺氣。


    ……會死。


    身體比心靈更快地了解到,再待在這裏絕對活不下去。


    心跳變快也是一樣


    同樣是生物,他感覺到那是隻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


    他們揮舞著菜刀或短刀連腳跟都碰不到,能確實地殺害人類的凶器。


    突然,昨天的殺人事件掠過腦中。


    犧牲的那家人,據說是被像刀的凶器殘殺的。


    “────────”


    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


    但是身體一動也動不了,也無法呼吸。


    想著必須逃走的心靈。


    與認為如果逃走就會被發現的判斷。


    ……比那戰鬥,更讓衛宮士郎手腳麻痹無法動彈的是——明明跟那兩人相距四十公尺,但感覺像是會從背後被那長槍穿過一樣,無法順暢的呼吸。


    “────────”


    聲音停止了。


    兩名那個,隔著距離麵對麵地站住了。


    想著他們要停止互相殘殺而放心的瞬間,突然感覺到更強的殺氣。


    “………………!”


    心髒萎縮著。


    手腳上的麻痹變成痙攣,衛宮士郎咬著牙,抑製著要顫抖的身體。


    “騙人的吧───那家夥、是怎樣────!”


    青色的那個身上,流入了多到讓人想吐的魔力。


    切嗣曾讓我看過從周圍吸取魔力的行為。


    那是菜鳥的我看到了也會覺得佩服的,伴隨著一種美的魔術。


    但是那個不一樣。


    像是喝水這單純的行為,超過限度也會看起來覺得醜惡。


    那家夥所做的,是擁有魔力的人都會覺得厭惡的,絕大的暴食


    “────────”


    會被殺。


    那個紅色的家夥會被殺。


    使用那麽多魔力所放出的一擊。沒有防禦的可能。


    會死。


    雖然不是人類,但有著人形的那家夥會死。


    那是……


    那是……


    那是,可以不去管的事嗎?


    因為這迷惑,衛宮士郎的意識從交戰的兩人身上移開了。


    在他身體終於可以活動,大大地呼吸的一瞬間——


    “是誰────!”


    青色的男子像是察覺到了衛宮士郎的存在,凝視著躲起來的他。


    “………!!”


    青色男子壓低了身體。


    隻是這樣,衛宮士郎就了解到這個男人的目標已經換成了自己。


    “啊────啊…………!”


    腳自己就開始跑。


    當他總算注意到那是回避死亡的行為後,將全部身體,都貫注在逃走的行為上。


    不知怎麽跑的,回過神來,衛宮士郎已經跑進了校舍。


    “做什麽────笨事啊!”


    一邊用力喘息,一邊為自己的行為咋舌。


    要逃的話應該往町內啊。


    像這樣自己跑到沒人的地方是要怎樣啊?


    而且還是學校。就算是要躲起來,也還有更好躲的地方不是嗎?


    而且他為什麽,會有不跑走就被殺,這種危險的錯覺───


    “哈啊────哈、哈哈────啊——”


    超過極限地奔跑壓迫著心髒。


    回過頭,沒有追來的感覺。


    噠噠的腳步聲隻有衛宮士郎自己的。


    “啊────哈啊、哈啊、哈啊——”


    那麽,總算是可以停下來了。


    他停下已經一步都動不了的腳,給快要壞掉的心髒送入氧氣,大大地張口哈啊了一聲,有了得救的實感


    “……哈啊……啊……剛剛的,是什麽啊……”


    衛宮士郎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回想剛才的景象。


    總之,可以確定那是不能看的東西。


    夜晚的校庭裏,與人類相似的東西在爭鬥。


    能想起來的隻有這樣。


    隻是,在另一個視線角落的是——


    “……還有一個人,感覺還有誰在……”


    想不起那人的樣子。


    老實說,衛宮士郎根本沒有餘力注意那兩人以外的事。


    “不過,這樣總算────”


    “捉迷藏結束了,對吧?”


    那聲音,是從眼前發出的。


    “唷。想不到你跑的還真遠啊。”


    突然出現的男人,好像跟衛宮士郎很親密地,說著這些話。


    “────”


    無法呼吸。


    思考停止,明明什麽都無法思考。


    ────隻是模糊地,有了這樣就死定了的實感。


    “你自己應該比誰都了解你逃不了的吧?怎麽,被打倒的一方往往有收獲就是這麽回事。沒什麽好不好意思的。”


    呼地一聲。


    他自然地抬起了槍,就那樣。


    “運氣不好哪小鬼。不過,既然看到了就去死吧。”


    沒有留情也不帶情緒地,男人的長槍,貫穿了衛宮士郎的心髒


    沒有閃避的時間。


    過去鍛煉的成果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被殺了。


    雖然知道被槍貫穿,但連動都動不了。


    “啊────啊——”


    世界歪曲了。


    身體變冷。


    感覺從指尖、從末端開始消失。


    “咳────噗——”


    隻有一次,從嘴中吐出血。


    本來應該吐出更多的血,但隻有一次。


    那男人的長槍說不定是特製的。


    血液慢慢地沉澱,原本應該噴出血液的心髒,隻是一刺就停止了活動。


    “────────”


    看不清楚。


    沒有感覺。


    像黑暗的夜晚浮在海麵上的月亮一般。


    已經連痛楚都感覺不到。


    世界是白色的,隻有自己是黑色。


    所以與其說是自己死了。


    不如說是周圍全部消失了的感覺。


    衛宮士郎知道的。


    十年前我也嚐過一次。


    這就是,即將死亡的人類的感覺。


    “死人不能說話哪。弱小的家夥死掉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但是


    ───”


    意識已經到達不了視覺了。


    “───真是討厭的工作。這種樣子要說是英雄也太好笑了。”


    隻有,聽到聲音。


    “我知道,沒有意見。看到那女孩的從者了。會乖乖回去的。”


    隱含惱怒的聲音。


    在那之後,是在走廊上奔跑的聲音


    “───archer嗎。雖然正想分個高下,不過不能違背禦主的方針……真是討厭的禦主。”


    聲音突然消失了。


    是從窗戶跳下了吧?


    之後。


    跑來的聲音停住了。


    奇妙的間隔。


    ……又有腳步聲。


    已經,聽不清楚了。


    “去追,archerncer應該回到主人身邊去了,至少要掌握對方的臉。”


    ……那是誰的聲音呢?


    衛宮士郎用上所有漸漸模糊的意識要想起來,但果然什麽都沒想到。


    現在隻有,很吵的呼吸聲。


    肺部還活著嗎。


    從口出漏出咻咻的呼吸聲,像台風一樣,很吵。


    “不過倒還沒死,真厲害啊。”


    有人看著自己的感覺。


    那家夥也覺得自己的呼吸很吵嗎,像是要閉上他嘴巴似地伸出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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