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悅聽聞,麵色僵硬了片刻,隨後不自然的笑了笑。


    剛想準備解釋些什麽,就看見竇文濤將筆錄遞了過來,人也走了。


    偌大的辦公室,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


    田悅坐了下來,打開手中的筆錄。


    上麵赫然記錄著之前她提問的問題。


    “你和你的家人關係怎麽樣?”


    “非常好,家庭和諧,父母很疼愛我和妹妹。”


    白紙黑字,如同針一樣刺在田悅的眼裏。田悅很想相信紙上寫的這些,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並沒這麽簡單。


    可是她作為人民警察,凡事都是需要有證據,就這麽簡答的用“第六感”來解釋,未免有些太可笑了些。


    合上筆錄,田悅靠在椅子上,閉眼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如果這個時候,司虎在的話,會不會和她有同樣的感覺?


    沮喪了一會兒,田悅又強打起精神,重新趴在電腦前翻看之前的記錄,依然是沒有頭緒。


    還是去那些人家裏走訪一下吧。


    接連三天,田悅都忙的腳不沾地,她的行程幾乎跨越了江陰區的各個方位,最後她又回到了那家精神病院裏。


    此時的精神病院,看著和往常沒有什麽區別,醫護人員不緊不慢的忙碌著手頭的工作,病人們有的在家人的陪同下在走廊散步,有的則被護士強行拉到病房裏。


    田悅在這個時候,很想開口說些什麽,但是最後她什麽也沒說。


    對於有些精神病人來說,強有力的控製,反而能穩定他們的病情。


    但是為什麽,在這種高強度的控製下,還會有兩個病人跳樓呢?


    疑問直到她敲開李榮申院長的門時,還沒有個結果。


    李榮申司似乎知道她回來,還沒等她敲響第二聲的時候,就迅速的打開了門。


    “是田警官嗎?沒想到您會突然過來。”


    田悅禮貌的點點頭,在李榮申熱情的引導下走進了辦公室。“不好意思,李院長,今天我又來麻煩您了。”


    李榮申大手一揮,“這怎麽能說是麻煩呢?我個人包括整個醫院都全力配合人民警察!”


    “不過,能方便告訴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嗎?是不是上次調查還有些遺漏的?”


    見李榮申這種積極的態度,田悅的心也放鬆了下來。


    “我聽說在吳醫生跳樓前,院裏也有兩個病人跳樓了,不知道方不方便帶我去看看那兩個病人的房間?”


    “當然可以!”李榮申將泡好茶水的杯子放在田悅麵前,聽她這麽說,當即同意,甚至還要親自帶她去。


    田悅當即回絕了他的好意,提出隻需要普通的工作人員就可以了,最好是照顧過這兩個病人的醫護。


    不消片刻,劉秘書就帶來了兩個年輕的小護士。


    田悅謝過李榮申後,就跟隨護士離開了院長辦公室。


    幾乎是原路返回,剛才來時候場景幾乎沒有區別,病人的怪叫,親屬的安慰,還有掙紮時,器械跌落在地的聲音。


    田悅忍不住和兩個護士搭訕:“你們天天在這樣的環境下工作,不覺得壓抑嗎?”


    個兒高一點的護士笑了笑,神情自然的回答:“習慣了就好了,來治療的人與其說是病人,不如說是孩子。”


    這倒是個奇怪的比喻,田悅挑了挑眉,沒有出聲,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可是護士卻閉嘴不再多說,領著她往6號病房走去。


    見田悅不解,另一個矮一點的護士打圓場,“田警官別介意,小李就是這種性格人,有時候說話說到一半,遇到事情了會立刻過去。等忙完了才會繼續說。”


    6號病房已經打開,田悅三步並做兩步的走了進去。


    不過是個普通病房的模樣,如果說有不同的話,裏麵沒有任何電視,沒有電話,牆壁也是厚厚的軟墊包裹起來。


    就連床腳、洗手台的邊也都是如此。


    “有的是時候病人發作起來,會用頭或者身體往這些地方撞,為了不讓他們受傷,院裏就會做這些措施,也是保護他們。”小李跟在田悅身後,耐心的解釋。


    田悅點點頭,這些東西一看便知,接著她又將目光投向了窗戶。


    窗戶是外凸的設計,有用布包裹著的棍狀物體隔絕這人和窗戶的距離。田悅走上前去,用手試探性的推了推,窗戶紋絲不動,簡單的敲擊也能聽見沉悶的聲響。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鋼化玻璃,無論用多大力氣都打不碎的那種。


    僅僅是這些細節,就可以看見醫院在對病人安全方麵下了多大的功夫。


    縱使是這樣,那兩個病人又是怎麽從樓上跳下來的?


    田悅拿出手機對著病房仔細的拍攝,一邊拍還一邊問:“這裏的病人跳樓後,還有麽有其他的病人住進來?”


    也不知道是那句話觸碰到了小李的神經,她的眼眶立刻就紅了起來。田悅正聚精會神的拍著病房,並沒有留意到這些。


    等了半天也沒有回答,倒是聽見了一絲絲抽泣的聲音,田悅隻是隨便的瞥了眼,就立刻放下手機走到小李身邊。


    “怎麽了?是我哪裏說有問題嗎?”


    一旁矮個子護士則拉著小李,有些歉意的看著田悅:“不是,6號房病人是我們院裏最不像精神病的病人,無論是說話還是行動都和正常人無疑,我們院沒有一個人不喜歡他的,小李應該是又想起他了吧。”


    “別說了,小張,我到現在閉上眼睛,都還是他血肉模糊躺在地上的樣子。”小李扭過頭,拒絕讓人看見自己的臉,聲音卻哽咽的厲害。


    見此情景,田悅隻好讓小張將她先送回去,自己在6號病房等她回來。


    原本小李是不願意的,可是她在看見枕頭旁還有一個紙折的千紙鶴後,情緒就更繃不住了。


    說了句告辭後,就直接除了房門。


    6號病房就隻剩下田悅和小張兩個人。


    “能和我說說這個6號病房的病人嗎?”田悅拿起本子,做好了要記錄的模樣。


    小張從外麵搬了兩個塑料椅子進來,隨後就開了口。


    “6號是個很讓人心疼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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