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晏聽了這話,有點悶悶不樂。


    他想要對她好的,偏偏那丫頭總是對著他幹,他說東她就說西,他往左她就往右。


    蔣月拿出一盒點心給他:“公子,女孩子都是要哄的,耐心點。”


    南宮晏笑笑:“我試試吧。”


    “再過三天,我和三爺就要搬去郊外的新宅了。公子得空的話,帶著新夫人一起過來做客,如何?”


    南宮晏一口答應:“喬遷之喜,我當然要湊湊熱鬧。”


    搬家是個辛苦活。


    蔣月特意休息一天,不做生意,帶著弟弟妹妹和裝滿大包小包行李的馬車,浩浩蕩蕩出城去。


    新家的門匾寫的是“陳府”,而不是“蔣府”。


    蔣月為了照顧陳年璽的顏麵,特意這麽掛的,總不讓他做“上門女婿”吧。


    從郊外一路進城,最少也有半個時辰,陳年璽每天都要早起半個時辰,準備出門,他也不說辛苦。


    蔣月每天會給他準備“愛心便當”,還有各種特色小飲,用足心思。


    新府的下人不多,裏裏外外加起來隻有十個人。


    府裏的花銷用度,全由蘇嬤嬤一人做主,她既是嬤嬤,也是府裏的大管事。


    喬遷宴那天,新府門庭若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三公子的麵子加上蔣月的美食,足以讓半個金陵城的權貴們大駕光臨。


    他們的賀禮都很體麵,送什麽的都有,大到家具擺設,小到珠寶首飾,還有人更直接,包了金錠子。


    南宮晏和黃巧兒姍姍來遲,眼看著要開宴了,他們才到。


    蔣月特意給他們留了最好的位置,黃巧兒默默跟在南宮晏的身後,麵無表情,見了人不笑也不說話。


    蔣月格外照顧她,給她夾菜,給她盛湯,黃巧兒有點不好意思,對她悄悄道:“你不用這樣招呼我,客人那麽多,你去忙吧。”


    蔣月含笑望她:“你和南公子才是我們今兒的貴客。你不知道嗎?公子和我家三爺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你我也該親近親近。”


    黃巧兒嘟嘴:“他們是他們,我是我……”


    蔣月對她“噓”聲一下,又夾了一塊香酥肉給她:“趁熱嚐嚐,這是魚肉做的,不膩。”


    “哦,謝謝……”


    席間,蔣月提議帶她四處看看,黃巧兒樂不得,忙起身道:“太好了,我坐得太久,腿都麻了。”


    蔣月帶她去後院溜達,黃巧兒看什麽都新鮮,見了兔子窩,整個人歡喜得不得了,終於露出笑容道:“小兔子,小白兔!”


    她也不怕髒,直接伸手就要抓,兔子靈巧,躲她躲得遠遠的。


    蔣月比她有技巧,慢慢靠近,輕輕地抓,拎起小兔子給她送入懷中:“小動物都怕突然的動靜,慢慢親近,它們才不會躲開。”


    黃巧兒抱著小兔子,又是摸又是蹭,喜歡得很:“三夫人,這裏為什麽會有兔子啊?”


    “我妹妹喜歡,養著給她玩兒的。”


    黃巧兒笑容燦若春桃:“我也喜歡兔子,我就是屬兔的。”


    蔣月含笑:“喜歡的話,我送你一隻,帶回去慢慢養。”


    “真的?”她開心一笑,後又搖頭:“不行的,我又不在自己家裏……怎麽養它。”


    她到底還小,滿臉藏不住的心事。


    蔣月拍拍她的肩膀:“南公子隻是貪玩愛開玩笑,你把兔子帶回去,一定沒問題的。”


    提起南宮晏,她的臉上就有點賭氣的樣子:“他最討厭了!我的兔子與他無關。”


    “既如此,那就帶回去吧。”


    蔣月讓香寧取來一隻小竹籠,放入一隻小白兔和幾把幹草,交給黃巧兒。


    黃巧兒笑盈盈地看她:“你這裏好有意思,以後我能常來玩嗎?”


    “當然,隨時歡迎。”


    蔣月不會看錯人的,她就是小孩子,來得快好得也快。


    南宮晏多喝了幾杯,臉上帶著點紅暈,坐上馬車閉目養神,等了許久,才等來黃巧兒。


    她抱著竹籠,裏麵有隻小白兔蹦蹦跳跳,很歡脫。


    “兔子?”


    黃巧兒睨他一眼:“我的兔子,你少看。”


    南宮晏似笑非笑:“哪來的?”


    “三夫人送給我的。”


    南宮晏伸出食指,想要逗逗籠子裏的小兔子,被黃巧兒拍了一下手背:“這是我的,不許碰!”


    南宮晏聞言,轉而抬手掐了一把她的臉蛋:“連你都是我的,怎麽碰不得!”


    “不要臉!”


    “那也比你這個生氣包強!”


    兩人鬥嘴鬥了一路,小兔子都聽困了。


    …


    春耕臨近,蔣月的小農場也開始忙碌起來,養了一冬天的良田,終於要派上大用場了。


    小豬仔小牛犢和小羊羔,全都養得胖乎乎,雞窩裏的雞,池塘裏的魚苗,一樣一樣都張羅起來。


    小農場的工作量太大,蔣月又雇了一批短工,他們都是附近村莊的農戶,抽空過來幫忙,做半天工或一天工,工錢現結,還能領些麵粉和新鮮雞蛋做補貼。


    蔣月每隔一天才去一趟月喜樓,進宮的次數也是越來越少。


    太後娘娘故意挑理:“你這丫頭,哀家不念叨你你就不來!”


    蔣月忙屈膝行禮:“請娘娘恕罪,近來事忙,郊外的農莊剛有起色,我一天也走不開,怠慢了給娘娘請安問候。”


    “你這孩子也真是奇怪,放著悠哉悠哉的日子不過,非要折騰!看你這張臉,年關長得那點肉,又都瘦回去了。”


    蔣月實話實說:“我這人天生閑不下來,不做點事,渾身難受!”


    “能者多勞,哀家也喜歡勤快的人。”


    兩人正說著話,太子妃也過來了。


    蔣月見到她那一刻,才恍然發覺,自己已有好一陣子沒見過她了。


    太子妃麵色紅潤,雙眼有神,毫無病態。


    “蔣月,月丫頭,好久不見你了。”


    太子妃一直很念她的好,蔣月忙垂眸微笑:“娘娘的氣色真好。”


    “許是……苦盡甘來,從年關之後,我的身子就越來越好,昨兒禦醫們還來看過,說我一切都好。”


    蔣月聽得心裏存疑。


    當真都好利索了嗎?


    太子妃難得見到蔣月,非要請她去毓慶宮坐坐。


    蔣月不好推辭,硬著頭皮,重回那個是非之地。


    太子妃的寢房內,仍有一股淡淡的藥香,苦中帶甜,還有點茉莉的清新。


    蔣月仔細嗅嗅,生怕有什麽問題,忙問道:“娘娘房中的香好特別啊。”


    “是啊,這是太子殿下給我的,名叫茉莉青桂香,據說用了幾十種香料和花汁調配而成。”


    蔣月感慨一聲:“這麽厲害?”


    “殿下親自做的,費了不少心思。”


    太子妃說起此事,一臉難掩的幸福:“這香,殿下隻賞我一個人,說是為我量身而做。”


    她明明在秀恩愛,蔣月卻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殿下這麽閑嗎?親自調配……


    蔣月嚴重懷疑,他是不是有煉丹試毒的嗜好!


    蔣月又借故看了看她的胭脂水粉,那孔雀盒子都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各種花俏的包裝。


    兩人喝茶敘話,太子妃提起孫碧柔:“不知為何,自從側妃離宮之後,殿下就更疼我了。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為我和她能成為好姐妹呢。”


    “側妃娘娘有佛緣,她也不想留有遺憾。”


    太子妃話鋒一轉,忽地發問:“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外麵的傳言麽?”


    蔣月警覺:“什麽傳言?我在月喜樓忙活生意,很少出門的。”


    太子妃忽而微笑:“月丫頭,你不老實,你一定知道的。不過你不想提,咱們就不提了,反正不光彩。”


    蔣月默默陪笑。


    “對了,你聽說華清宮的事了嗎?”


    又來一個棘手的。


    蔣月忙又搖頭:“不知道。”


    太子妃聞言,放下剛拿起的茶碗,對她搖頭:“你又不老實,王爺家的三公子在工部當差,主管華清宮的翻修,他一定知道。”


    蔣月鑿補一句:“三爺從不與我說公事,我也鮮少打聽。”


    “那我來告訴你,華清宮有一具無名骸骨,內務府查了快兩個月了,還沒有結果,你說怪不怪?”


    蔣月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就聽太子妃風輕雲淡地說出一個秘密:“我跟你說,華清宮的女鬼,我曾經見過的。那是很多年前,我還尚未入宮,華清宮也不是冷宮……”


    蔣月聽得一怔:“娘娘見過鬼?”


    太子妃壓低語氣,看看四周,又與她道:“我沒和任何人說過,你是第一個……那女鬼和我年紀相仿,穿著素淨,她不說話,見人就躲。”


    蔣月半信半疑。


    她第一個告訴她?為何?


    “娘娘為何之前不與人說呢?”


    “當然不行,見鬼是凶兆,不吉利的。我要是說了,當年,我未必能做得成太子妃了。”


    這話也點道理。


    “那娘娘為何現在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你很聰明,而且,你救過我半條命,是自己人。月丫頭,我覺得那根本就不是鬼,她是個小女孩,無名無姓的小女孩。”


    蔣月還是希望她能“見外”一點,這麽大的是非, 是她能聽的麽?


    “如果她沒死的話,現在和我是差不多年紀。”


    “是麽……這事不好說,娘娘別亂想了,還是交給內務府去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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