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璽並無異色,目光深似海,反手握住蔣月的手,她似乎在生悶氣,掌心溫涼。


    兩人還未走到門口,寂雲突然開口挽留:“兩位請留步!”


    蔣月回頭看了一眼,寂雲居然跪在地上,以額貼著地麵,低聲請求道:“姑娘,請留步!”


    男兒膝下有黃金。


    蔣月看看陳年璽,他的眼神微沉,兩人緩緩轉過身:“大師,這是做什麽?”


    寂雲挺直脊背,閉了閉眼,重重歎息:“貧僧,自幼遠離紅塵,對娘娘隻有道義之交,娘娘曾是貧僧最好的朋友……”


    “既是朋友,你更應該幫她!”


    “貧僧有何本事能幫她?”寂雲心急如焚,卻苦無辦法。


    蔣月皺眉:“慢慢想啊!大師可是靈隱寺的住持大人,又是太後娘娘的座上賓,你想要進宮,機會多得是。大師一句話,勝過旁人千千萬萬句,怎會沒有辦法!”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還不明白,那就沒辦法了。


    人,有時候會被自己蠢死!


    寂雲聽懂了她的意思,恍然大悟,忙又額了個頭:“多謝姑娘提醒,多謝三公子以身涉險。”


    蔣月受不了這一套:“大師快起來吧,我們受不起,我隻希望娘娘沒事。娘娘是個好人,好人就該有好報。”


    陳年璽在最後才開口,語氣淡淡:“今日的一切,與寧親王府無關,倘若有什麽不妥之處,你最好不要連累我們,否則,你的佛緣就修到頭了。”


    肅穆佛前,他的話卻隱藏殺氣!


    寂雲正襟跪坐,雙手交叉放在膝上,回話道:“貧僧在佛前立誓,絕不節外生枝,絕不連累二位。”


    “但願你說到做到。”


    蔣月和陳年璽一起走出禪房,兩人手牽著手也不避諱,引來不少目光。


    陳年璽有意招搖,既來了這一趟,正大光明地讓他們看個夠,免得日後有人嚼舌頭。


    下山的路略微顛簸,蔣月有點犯困,歪頭靠上陳年璽的肩膀,捂嘴打了個哈欠,哼哼唧唧。


    陳年璽長臂一伸,從背後摟過她的腰身,蔣月順勢側過身去,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他的懷裏,似歎非歎:“我有點困,想睡……”


    陳年璽淡淡的笑了,低低頭,下巴輕輕磨蹭她的額頭,溫和道:“睡吧,回城還要好一會兒呢。”


    “嗯……”


    總算辦完了一件麻煩事,緊繃的心神得以舒緩。


    馬車搖搖晃晃,沿著山路往金陵城去,待下了山,本該有一處茶寮休息歇腳。誰知,下山的時候,茶寮空蕩蕩的,隻剩下攤鋪和桌椅,不見一個人影兒。


    車夫察覺不對,忙瞧瞧窗欞道:“公子小心些。”


    陳年璽閉目眼神,一秒睜開眼睛,隔著簾子問:“何事?”說完,他朝窗外看去,一個人影兒沒有。


    “快點走,仔細路邊的樹叢。”


    “是。”


    一個時辰前,經過此地的時候,還是人來人往,座位都坐滿了客人。


    陳年璽很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連忙推醒蔣月,護著她的身體,讓她往裏坐一些:“醒醒,外頭不太妙,可能有埋伏。”


    蔣月正做美夢呢,迷迷糊糊地聽見“埋伏”二字,一個激靈:“啊?”


    陳年璽一手抱住她,一手掀起簾子看窗外:“一會兒上了官道就沒事了。”


    蔣月仰頭看看他的臉,順著他的目光看:“外頭有人?”


    “嗯。”


    蔣月下意識地回抱住陳年璽的腰,屏息凝神,也跟著緊張起來。


    突然,外頭響起一聲響亮的口哨聲,微微刺耳。


    一哨響起,引來周圍處處回應。


    哨聲接連不斷,格外詭異,像在挑釁。


    “公子!”


    車夫有點慌,加快揮鞭趕馬,馬車搖搖晃晃,咯吱咯吱,晃得要散架子似的。


    蔣月緊張極了,雙手抱緊陳年璽:“馬車要散了,咱們不會飛出去吧?”


    “不會的。”


    “那哨聲是什麽啊?”


    “不知道,可能是土匪的暗號吧?”


    蔣月微詫:“金陵城也有土匪啊?我怎麽沒聽說過!”


    官家的馬車也敢劫,膽子也太大了。


    說著話,馬車忽地停下來,車夫慌張大喊:“公子,有人在前麵攔路……”


    人高馬大的漢子,被嚇得說話都有顫音了。


    陳年璽一把扯開簾子,看著前方,果然見到幾個壯漢,橫在路口,叉腰攔路,神情凶狠。


    蔣月也看到了,哎呦一聲:“什麽情況啊!”


    陳年璽讓蔣月不要出去,先一個人跳下馬車,蔣月怔了怔,回便利店拿了噴霧,跟了上去。


    “公子!”


    她在他的身後喊他,他立刻回頭道:“回去,不要出來!”


    “公子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我有秘密絕招!”


    陳年璽想到了,她又要拿那玩意兒噴人了!


    “那你跟在我身後,跟緊我。”


    “嗯。”


    車夫嚇得僵在原地,看著他們往前走。


    那幾個壯漢凶巴巴地瞪著眼睛,也不說話。


    蔣月先開了口:“你們攔我們的路,想幹嘛?告訴你,這可是寧親王府的馬車,你們招惹不起!”


    咦?對麵還是不說話!


    “你們是想要銀子是吧?多少,開個數,別擋我們的道!”


    還不吭聲!


    蔣月納悶,看看陳年璽:“公子,他們是不是耳朵不太好使啊?還是故意晾著咱們……”


    話音才落,忽地從遠處爆發一陣朗朗笑聲:“有趣,有趣!”


    這聲音聽著好耳熟啊。


    陳年璽抬眸一看,臉色瞬變,輕鬆過後又立馬緊繃。


    原來是南宮晏!


    這小子真是太能玩了,荒唐透頂!


    南宮晏拍一拍手,示意那些壯漢退下,一身石青長袍,手持折扇,身子輕盈,風流倜儻。


    “三爺,讓您受驚了,抱歉抱歉。還有月姑娘,許久不見,開個玩笑,不必當真!”


    蔣月也鬆了一口氣,閉閉眼,將噴霧放回便利店,神情無奈:“您這玩笑開得太大了!”


    南宮晏笑得爽朗開懷,陳年璽徑直走過去,朝他的胸口來了一拳:“你要發瘋也別嚇人啊!你怎麽來這兒了?”


    “誰讓你小子整天不見人影兒,連我這個老朋友都拋擲腦後了!”


    南宮晏後退半步,也給了陳年璽一拳,兩人吵吵鬧鬧,百無禁忌。


    蔣月對南宮晏印象頗深,他這人說話辦事,有點油膩,帶著玩世不恭的態度,看著就是個愛玩的紈絝子弟,偏偏他卻是陳年璽最好的朋友。


    “月姑娘,失禮了。”南宮晏又過來給她賠禮,蔣月忙笑笑:“公子太客氣了,您和三公子許久未見,該有好多話說,不如一起去月喜樓如何?我做些好菜招待你們。”


    “好啊,我正想著喝酒呢。”


    陳年璽從他的身後走過來,故意冷著臉:“不許他去!我懶得招待他。”


    “陳年璽你真小氣,月喜樓又不是你的,那是月姑娘的。對了,我快要改口了,要叫三夫人才對。”


    蔣月垂眸一笑,故作害羞。


    陳年璽又給他一拳,讓他別再鬧了。


    …


    廂房內,酒菜上齊,還有各種時令水果,擺得滿滿當當。


    陳年璽和南宮晏同桌暢飲,說了些無關緊要的閑話後,才漸漸步入正題。


    “你的婚事,全賴太後娘娘恩準,你還挺有麵子的。”


    “蔣月乖巧,人見人愛,娘娘也很喜歡她。”


    南宮晏臉頰浮上一層淡淡的酒暈,眉眼更顯細長:“你是淘到寶了,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堂堂南宮大公子,還愁身邊沒有紅顏知己嗎?”


    “你這話說得不地道。我夜夜笙歌,也是為了打探消息啊。”


    “什麽消息?”


    “吏部要變天,如今的吏部侍郎大人,用不了多久就要高升吏部尚書令了。”


    “我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


    “聖心難測,你又見不到皇上,上哪兒知道去!”


    他給了他一個消息,陳年璽也回給他一個。


    “這話,我隻告訴你一個人,你聽仔細了,莫要再說出去。”


    南宮晏不耐煩地哼哼:“你教我做事?”


    陳年璽說出了宮中有人下毒,南宮晏眸光一閃,倒也不覺得有多驚奇:“內務府沒人查案啊?”


    “不,現在沒幾個人知道,其實是蔣月發現的,她還去見了太子側妃,得以證實,隻是沒有線索,查不到背後真凶!”


    南宮晏立刻來了興致:“那丫頭這麽厲害?”


    “什麽丫頭?”


    “對對對,是未來的三夫人。”南宮晏好奇道:“她怎麽發現的?怎麽沒去通報太後娘娘?”


    “她隻有一點點可以說明的證據,現在攤開來講,隻會招人懷疑。太子側妃孫碧柔也覺得自己被下毒了,還求她傳話給寂雲大師,讓他救命。”


    “寂雲大師!”


    南宮晏突地打了個響指:“看來,傳言是真的啊,他們兩真有貓膩。”


    陳年璽挑眉:“他們有傳言嗎?”


    “當然了,傳了好久了,大家都覺得沒意思了,才不再提了。青梅竹馬,可惜了了,一個出家,一個進宮,此生注定無緣無份!”


    陳年璽琢磨琢磨:“連你都知道的話,那宮裏頭……太後娘娘和太子殿下也知道啊?”


    南宮晏勾唇:“知道又如何?聯姻而已,明麵上過得去就行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靠便利店帶王爺躺贏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樂十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樂十一並收藏我靠便利店帶王爺躺贏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