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至極的空間中,唯有微風吹動紙頁發出的沙沙聲響。


    林澤坐回沙發,目光緊緊鎖定住顯現在上方的文字,表情冷肅。


    【半月前,我們接到西郊警局反映,提到一位喝了酒的居民在經過西郊歸嶺村的時候,偶然發現原本被拆遷推平的區域內,憑空出現了一幢老房子。】


    【雖然隻有四五秒的時間,但他可以確保自己沒看錯。】


    【一開始的時候,西郊警局並沒有重視這件事,覺得可能是醉漢的臆想。但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們又接到了類似的警情。至此......我們終於發現,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昏沉的光線,將紙頁上的文字映襯的詭異至極。


    僅僅隻是抬眼看過去,林澤便能感受到溢散在其間的森冷之意。


    怪樓反複重現,無論是站在詭異的角度還是超自然的角度,都是一件不同尋常的大事。


    最起碼在他的職業生涯中,這還是頭一回接觸。


    月影之下,漆黑的文字如同幽靈般在視野當中蔓延,林澤沉了一口氣,將紙張翻了一個麵,隨即便看到了這樣幾行文字——


    【九天前,第二次接到群眾報警,聲稱再次目睹了怪樓出現,時間大約在淩晨1點40分。】


    【六天前,是第三次,目睹時間約摸淩晨2點。】


    【最近的一次,是三天前,這一次也是淩晨2點左右,怪樓......出現了足足8秒。】


    往後,便是程式化求助協同調查的語言,林澤掃了一眼後,將材料放置在茶幾上,疑惑深重的目光投向陳之明。


    “陳所,就隻有這份材料嗎?”


    “我知道你想要什麽,但是......並沒有”,陳之明苦笑著咧咧嘴,目光投向窗外的遠山,“有兩個目擊者第一時間想到了拍照,但拍完後才發現無論如何都捕捉不到怪樓的蹤跡。”


    “嗬......”


    林澤發出一道不可置信的聲音,雙手拄在下巴上,反複瀏覽著那幾張紙頁。


    “情況就是這個情況,明天收拾一下就去蓉城吧,至於那個主播......”


    陳之明深吸一口氣,轉身鄭重的看向林澤,“慢慢接觸,不著急。要知道,有時候,有些人的存在.......未必就是壞事!”


    寥落的星辰下,林澤點點頭,輕聲告別。


    陳之明目送他離開後,枯坐在電腦屏幕前發了許久的呆。


    最後,終於還是長出了一口氣,聲音喑啞的自言自語起來。


    “這麽巧?該不會.......真有什麽聯係吧?”


    .......


    昏昏沉沉的夜,終歸還是消逝在了天邊的那抹晨曦之中。


    接下來的一整天裏,關於齊洛倉皇下播的討論依舊持續,足足十多個小時的時間裏,甚至還形成了兩個各執己見的流派。


    第一個,是【鬼回門派】!


    此派堅定認為齊洛的身份是鬼,並從此前元妃省親的相關橋段中獲得靈感,認為所謂的【時辰到了】,是身為鬼怪的齊洛到了離陽走陰的時刻,所以他才會如此著急下播。


    第二個,是【新代理人派】!


    此派並不認為齊洛是鬼,因為他們覺得鬼怪這兩個字壓根就無法形容主播的古怪。


    與鬼回門派相似,他們也從炎帝、黃帝作為高維文明代理人的故事中得到了啟發,認為齊洛的身份是現代社會的高維文明代理人,昨天晚上之所以那麽著急下播,指定是去接受新任務去了。


    兩個派別,爭論不休,引發了一場浩浩蕩蕩的網絡大戰。


    他們彼此之間確實有很多分歧,但即便如此,兩派依舊在一個方麵達成了無比一致的共識。


    無論齊洛是鬼還是代理人,他都不可能是正常人!


    絕不可能!!


    充滿著“硝煙味”的白天,就這樣在無數人的翹首以盼中緩速退去。


    霜降陡至的那一瞬,夜色也開始將九州大地慢慢席卷。


    夜晚,八點五十分。


    【文脈直播間】中的守候人數,已然達到了堪稱天文的程度。


    以至於直播還未開啟,許多人的網絡就出現了些許的遲滯波動。


    可即便如此,依舊無法影響他們的熱情,畢竟那些懸而未決的疑問還未得到解釋,胸腔之中更是憋著無數的話想要當麵表達。


    所以,就算今天的網絡卡成二維碼,他們都要問出那句憋了整整十多個小時的話。


    等待,度日如年。


    但這一刻,終歸還是被他們給等來了。


    晚,九點!


    伴隨著沉悶至極的鍾響,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間,陡然閃亮。


    那些在此前幾天中屢次出現的模糊和昏黃,徹底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如白晝的巨大空間。


    鏡頭中的人臉,清晰到毫發畢現,身後也不再有令人生懼的黑暗。


    這是.......什麽情況?


    眼看著齊洛的直播環境突然發生了大變樣,眾人一時之間竟有些詫異,甚至忘卻了早已打好腹稿的質疑。


    一個人和一群人,就這樣隔著屏幕對視了許久。


    直至鏡頭之中的人影輕一咳嗽,這才將眾人從呆滯之中猛然喚醒。


    該發生的,終歸還是要發生,那些積蓄了許久的彈幕,如同流星一般從屏幕上依次滑過,場麵壯觀不已——


    【主播,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麽過的嗎?你今天必須得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麽昨天晚上連個招呼都不打就下播!】


    【對!那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兒是誰?為什麽要跟你說時辰到了?這實在太詭異了!】


    【我總感覺你在瞞著我們一些東西,說實話,我們看了你的直播後,現在是既信鬼又信ufo,所以不用顧忌我們的感受,有什麽直接說可以嗎??】


    【......】


    眾人的情緒,在無比短暫的幾十秒內便翻覆成雨,潮濕且忐忑的心事,令他們壓根就無法冷靜下來。


    嘈雜與混亂,變成了直播間中的主旋律。


    唯有那個看上去比之前要安穩從容的男人,於浩浩蕩蕩的聲討中,不動如山。


    他就那樣環臂坐著,待眾人將情緒發泄的差不多之際,這才微笑著看向屏幕,淡淡開口。


    隻是自他唇齒之間躍動出來的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齊齊懵逼在了原地。


    “沒有什麽不能說的,昨天晚上.......”


    “我去升了個級,完成了一次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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