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廚。


    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混著鍋碗輕碰的脆響,倒比飯桌上的暗流湧動多了幾分安穩。


    秋添柴的動作很輕,偶爾抬眼瞥向林川忙碌的背影,又飛快低下頭,臉頰被火烤得泛起薄紅,連帶著呼吸都放輕了些。


    “秋在我身邊可還待的習慣?”


    林川一邊翻動著鍋裏的菜,一邊好似隨意地問道。


    “秋?”


    他見秋沒應聲,又輕喚了一聲。


    “啊?!”


    秋這才猛地回過神,慌忙抬眼看向林川,眼神裏滿是局促與自責:“奴……我剛才有些走神了,請公子責罰。”


    “……”


    林川嘴角抽了抽,無奈地看了眼秋,放緩了語氣,重新問道:“秋在我身邊可還待的習慣?”


    “習……習慣的。”秋連忙點頭。


    “幹嘛要撒謊?怕我讓你離開?”


    林川停下翻動鍋鏟的手,側過身直視著秋。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林川漸漸發現,秋雖願意與其他人和平相處,卻始終像隔著層無形的屏障,難以真正融入。


    多數時候,她都像個透明人般安靜待著,若沒人主動同她說話,便會一直沉默下去,仿佛周遭的熱鬧都與她無關。


    這種安靜和苒不一樣。苒是眾人圍坐談笑、相互打趣時,即便不常接話,眉眼間也會漾著柔和的笑意,默默享受著這份融洽的氛圍,仿佛自己本就是其中一環。


    而秋則是像被無形的牆隔開,即便身處熱鬧之中,眼神裏也總帶著幾分疏離的拘謹,仿佛隻是個旁觀的過客,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生怕驚擾了周遭的一切。


    “……”


    秋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沉默了片刻,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沒有的,公子多想了。”


    “……”


    “秋對我來說,和她們一樣,都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是秋莫要多想才對。”


    林川望著秋低垂的眉眼,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好。”


    秋輕輕應了一聲,依舊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掩去了眼底複雜的情緒,隻有微微泛紅的耳根,泄露了此刻心底的波瀾。


    “菜熱好了,我們回去吧。”


    “好。”


    ……


    吃過飯,林川帶著眾人返回外界,隨即繼續與各大勢力商談合並事宜。


    經過幾日磋商,待眾人再次達成共識,便各自散去,回去準備相關事宜了。


    而隨著各大勢力相繼離去,加上蒼生聖地絕口不提觀禮之事,更有人隔著結界,隱約望見遠山處的閣樓正陸續隱去身形。種種異狀之下,一個傳聞悄然滋生。


    落關城,仙家茶館。


    “要說那青鸞聖地的徐峰主,跟思琴樓樓主那場大戰,打得真是天昏地暗!劍氣掃過,萬物當場化為齏粉;琴音漫處,宛如厲鬼索命。就這麽鬥了三天三夜,結果你猜怎麽著?”


    說書人一拍醒木,聲音陡然拔高:“那位一生未嚐敗績、劍道冠絕青鸞大陸的徐峰主,最後竟跟條喪家之犬似的,連夜離開……”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響起,瞬間壓過了說書人的聲音,讓周遭的議論聲都為之一靜。


    “哎呦,這位公子。”


    茶樓掌櫃趕緊走上前,瞧著眼前那麵容清秀得近乎女子的男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莫不是小店有什麽伺候不到的地方,惹得您發這麽大的火?”


    “你們茶樓的說書先生講的,可有什麽根據?”


    白衣男子開口問道,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公子,您這……”


    茶樓掌櫃一臉無奈地望著眼前周身散發著淡淡酒氣的白衣男子,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這年頭小本生意實在不容易,您就別來我們茶樓找茬了。要不這樣,這頓茶水錢就當我請了,打碎的茶具也不用您賠,您……”


    茶樓掌櫃的話還沒說完,便見那白衣男子從儲物空間取出一把靈石放在桌上。


    “哎呦,這位公子,給多了給多了!”茶樓掌櫃連忙擺手。


    “回答我的問題,這些都是你的。”白衣男子冷聲說道。


    “這……”


    茶樓掌櫃打量著眼前的白衣男子,雖不解這年頭竟有人會跟說書先生較真,卻還是解釋道:“說書先生講的故事,大多是坊間傳聞,不過是人雲亦雲罷了,本就沒什麽憑據,聽客們也隻圖個樂嗬。”


    “這傳聞最開始是從誰那傳出來的?”白衣男子追問,目光銳利如鋒。


    “……”


    “公子要是喝多了,我派人送公子去隔壁客棧休息?”


    掌櫃老板語氣裏帶著幾分試探和小心翼翼的勸解。


    “……”


    白衣男子收回目光,麵上沒什麽表情,隻緩緩起身,徑直朝門外走去。


    “真是怪了,世上還有這種人。”


    茶樓掌櫃收起桌上靈石,無奈搖了搖頭,目光看向依舊還在滔滔不絕的說書先生。


    “話說這林川與思琴樓樓主得罪了徐峰主,青鸞聖地怎肯善罷甘休?當即聯合其他勢力,一同圍攻那第五座聖地。如今圍剿事了,各大勢力已然離去,而那第五座聖地……”


    ……


    林川宮殿。


    “我說最近怎麽一直見不到你人,問了樓主大人才知道,原來是變成鳳凰飛走了。”


    身著一襲綠裙的女子立在殿前,望著殿內正細心擦拭軒窗的秋,語氣裏帶著幾分打趣。


    秋聞言抬起頭,看向來人微微一怔,隨即停下手中動作,快步走到春的麵前,臉上漾起欣喜之色,“師姐,你怎麽來了?”


    “怎麽?如今成了鳳凰,身份金貴了,這是不想認我這穿粗布的窮師姐了?”春唇角彎起一抹促狹的笑。


    “師姐說什麽呢,我……”


    秋臉色微紅,話剛說了一半,便見春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隻木匣,一盒精致的糕點,還有幾樣花樣不同的小吃。


    “我的傻師妹又長大一歲啦,歲歲安康。”


    春笑著將手裏的東西往前遞了遞,看向秋的目光中滿是溫柔。


    “師姐……”


    秋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


    “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模樣,這般多愁善感。”


    春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手裏的東西往她麵前又送了送:“糕點快趁熱吃,那木匣子裏的,是給你備的生辰禮物。”


    “師姐跟我去偏殿,我們一起吃。”


    秋接過糕點與木匣,拉著春的便要往偏殿走去。


    “我就不去啦,”


    春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幾分歉疚,“最近的事情太多,能抽這點空來給你過生辰已是不易,一會兒還得回去忙活。就在這兒陪你一小會兒,說說話便好。”


    “……”


    秋回頭望了眼身後的主殿,正要說話,卻被春先一步開口。


    “公子不在,我作為奴婢,擅自進去終究不合規矩,”


    春輕笑著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殿前的石階上,“就在這外麵陪你說會兒話,也一樣的。”


    “公子閉關修煉去了,等他出關,我跟他解釋一下就好,不會有事的。”秋抿了抿唇,輕聲說道。


    “好啦,規矩就是規矩,聽話。”


    春不由分說拉著秋在殿前的石階上坐下,柔聲道:“在這兒歇著說話,不是挺好?”


    “……”


    秋望著腳下的石階,眸光微微發怔,恍惚間,眼前的景象竟與多年前的某一幕重疊。


    那時她還未入思琴樓,春雖已在樓中,卻總因各式任務忙得腳不沾地。


    也是生辰那日,她坐在舊宅的石階上,等了許久,久到以為春定是沒空來了,卻終究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提著食盒匆匆走來。


    那日,春身上帶著很好聞的脂粉氣,可她鼻尖靈敏,還是捕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


    就是那一次,她抱著春的胳膊軟磨硬泡,說了無數句“我不怕”“我能幫師姐”,終於讓向來嘴硬心軟的春鬆了口,帶她踏入了思琴樓的大門。


    如今想來,恍如隔世,又分明近在昨日。


    “糕點再不吃就涼啦。”


    春笑著推了推她的胳膊,指尖點了點食盒,語氣裏帶著幾分催促。


    “不急,我想先看看師姐給我送的生辰禮物。”


    秋從回憶裏抽回神,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的笑,伸手拿起膝上的木匣。


    春的神色幾不可察地變了變,卻沒伸手阻攔,隻是聲音輕了些:“拆開了,可就必須收下哦。”


    秋指尖微微一頓,沒有說話,緩緩打開木匣,“這是……炎靈花?”


    望著木匣中那朵通體燃著幽微火光,花瓣如琉璃般剔透的火屬性神物,她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漏了半拍。


    “不過是上次出任務時順手撿的漏。”


    春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尋常物事,隨手拈起一塊糕點遞過去,“我近來瑣事纏身,哪有功夫煉化這東西?放著也是放著,倒不如給你當生辰禮物。”


    “……”


    春沒有接過糕點,反而將手中炎靈花遞了回去,“師姐留著自己煉化就好,我……背靠公子,根本不缺資源,想要五行之物,一句話的事。”


    “你啊,我不了解公子,還不了解你?”


    ……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和師姐結為道侶後,師父變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慵懶的竹林貓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慵懶的竹林貓並收藏和師姐結為道侶後,師父變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