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掛鍾指向七點,蘇硯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手機屏幕。


    “陳九這廢物,怎麽還沒消息?”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心裏隱隱有些不安。按照計劃,陳九應該早就帶著“證據”回來了,可現在連條短信都沒有。


    “不會……出岔子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猛地甩了甩頭,強行壓下那股不安。


    “不可能!陳九雖然是個混混,但拿錢辦事,不至於這麽不靠譜。”


    就在他焦躁不安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陌生號碼:【蘇澤在夜色賭場,已經輸紅眼了,現在可以來了。】


    蘇硯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揚。


    “哈!果然還是上鉤了!”


    他立刻衝出房間,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臉上已經換上一副焦急又痛心的表情。


    “爸!媽!出事了!”


    客廳裏,蘇振嶽正翻著報紙,母親在泡茶,兩人同時抬頭。


    “怎麽了?慌慌張張的。” 蘇父皺眉。


    “哥……哥他……” 蘇硯故意喘著氣,像是難以啟齒,“他……在夜色賭場,輸了很多錢!”


    蘇振嶽眉頭一皺,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蘇硯心裏一緊,但早有準備,立刻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爸,我這幾天就覺得哥不對勁,所以……就讓人稍微留意了一下。”


    “你派人跟蹤你哥?” 蘇母驚訝。


    “不是跟蹤!” 蘇硯連忙解釋,“是我朋友剛好在夜色玩,看到哥……他……他賭得很瘋,還借了高利貸!”


    蘇振嶽沉默了一瞬,眼神複雜。


    “你確定?”


    “千真萬確!” 蘇硯信誓旦旦,“爸,我知道您不信,但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振嶽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緩緩站起身。


    “走。”


    ——


    夜色賭場門口,保安見到三人,竟直接放行。


    蘇硯一愣。


    “不對啊……”


    按照他的計劃,陳九應該安排人攔下他們,然後他和父母“強行闖入”,剛好撞見蘇澤“畏罪潛逃”的場麵。可現在,竟然一路暢通?


    “愣著幹嘛?走啊。” 蘇振嶽皺眉催促。


    蘇硯回過神,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


    蘇振嶽走在前麵,心裏也在盤算。


    “這幾日蘇澤確實挺安分……但硯兒平時也不會騙我……”


    “算了,去看看。”


    三人踏入賭場,燈光迷離,人聲嘈雜。不過幾人可不是來看這個的,很快就離開大廳上樓了。


    三號vip包廂外的走廊鋪著暗紅色地毯,蘇硯走在最前麵,嘴角噙著誌在必得的微笑。今天就是要讓哥哥蘇澤在全家最重要的日子裏身敗名裂。


    \"爸,媽,就是這裏。\"蘇硯在包廂門前停下,故作痛心地歎了口氣,\"我也沒想到哥又...唉,你們待會別太生氣。\"


    蘇振嶽眉頭緊鎖,\"你確定阿澤在裏麵?\"


    \"千真萬確。\"


    陸婉清臉上寫滿憂慮:\"硯兒,你哥他...真的又賭了?\"


    \"媽,我也不願相信。\"蘇硯垂下眼瞼,睫毛遮住眼底的得意,\"但上周我親眼看見哥從這裏出來,輸了三百萬...\"


    話音未落,他猛地推開包廂門——


    想象中的畫麵沒有出現。包廂裏既沒有賭桌,也沒有蘇澤。隻有五個鼻青臉腫的光頭大漢癱在沙發上,其中一個正用冰袋敷著腫脹的右臉。


    這...?蘇硯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目光急掃每個角落,連衛生間都推開看了——沒有蘇澤的蹤影!


    陳九從角落陰影處走出來,黑色唐裝上的龍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喲,這不是蘇硯少爺嗎?\"他故作驚訝地看向蘇振嶽夫婦,\"這兩位是...?\"


    蘇硯太陽穴突突直跳。這老狐狸唱的哪出戲?劇本不是這麽寫的!他強壓怒火,厲聲質問:\"陳九!我哥人呢?\"


    \"蘇澤少爺?\"陳九一臉茫然地攤手,\"他早就不來玩了。\"


    突然恍然大悟般拍了下額頭,\"蘇硯少爺今天是帶朋友來玩的?放心,三號包廂永遠為您留著。\"


    他轉身朝陰影處打了個響指,聲音陡然提高八度:\"刀疤!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東西給蘇硯少爺準備好!\"


    包廂深處傳來幾聲悶笑,刀疤臉帶著幾個小弟快步走出來。他們手裏端著精致的托盤,上麵擺著籌碼盒和紅酒,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蘇少爺可是貴客,\"陳九笑眯眯地搓著手,\"咱們得好好招待。\"


    蘇振嶽銳利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你們認識?\"


    \"不認識!\"蘇硯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反應過度,急忙補救,\"爸,我怎麽會認識這種地方的人?\"


    陸婉清蹙眉上前:\"這位先生,我兒子說他哥哥...\"


    \"媽!\"蘇硯猛地打斷,聲音都劈了叉,\"別信他鬼扯!這老狐狸在幫哥打掩護!\"他死死盯著陳九,眼神恨不得把他燒出個窟窿,\"上周六我親眼看見哥從這破店後門溜出來!\"


    陳九突然\"哦\"了一聲,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腦門:\"您說蘇澤少爺啊...\"


    \"爸媽你們看!\"蘇硯立刻跳了起來,臉上露出勝利的喜色,\"他自己都承認了!快叫他把蘇澤交出來!\"


    陳九卻不慌不忙,繼續道:\"我想起來了,您就是蘇家主吧?\"他看向蘇振嶽,眼神意味深長,\"上次不就是您親自來我們這兒把蘇澤少爺帶走的嗎?從那以後就再沒見過他了。\"


    \"不過嘛...\"陳九不慌不忙,慢悠悠拉開抽屜。


    \"巧了。\"他指尖一挑,推出一本冊子,\"上周六的貴賓記錄,白紙黑字——\"他故意拖長音調,\"包三號廳的,可是蘇硯少爺您啊。\"


    蘇硯瞳孔驟縮,心髒猛地一墜——這瘋子居然把消費記錄留下來了?!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想搶在老爹之前把證據銷毀,可陳九早有防備,手腕一翻,冊子穩穩落在蘇振嶽手裏。


    “完了。”


    蘇振嶽指尖重重戳在\"蘇硯\"兩個大字上,消費明細刺眼得要命——二十八萬八。


    空氣瞬間凝固。


    蘇硯喉結滾動,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這特麽哪是消費記錄?這分明是他的死刑判決書!


    \"偽造的!\"蘇硯聲音發顫,\"爸,這種地方隨便寫個名字就能...\"


    \"二少這話傷人了。\"陳九歎氣,從櫃台取出一張黑卡,\"您落在這的vip卡,密碼是您生日。\"


    陸婉清接過卡片,背麵的\"蘇硯\"二字刺痛了她的眼。


    \"硯兒...\"她聲音發抖,\"這到底...\"


    \"他們栽贓我!\"蘇硯額頭滲出冷汗,\"一定是哥買通他們!\"


    陳九聞言,臉上和善的表情驟然消失。他慢慢放下茶壺,金屬與玻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蘇二少,這話可就不地道了。\"他眯起眼睛,聲音陡然轉冷,\"三個月前是誰帶著蘇大少來我這,說隻要配合你演這出戲,就免了你那三百八十萬的賭債?\"


    蘇硯臉色刷地變白,踉蹌後退半步:\"胡...胡說八道!我根本不認識你!\"


    \"不認識?\"陳九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那這張你親筆寫的欠條,總該認識吧?\"


    蘇振嶽一把奪過紙條,雙眼瞬間瞪大——紙上赫然是蘇硯的筆跡,還按著鮮紅的手印。


    \"汙蔑!這是汙蔑!\"蘇硯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脖頸青筋暴突,\"陳九你收了蘇澤多少錢?!\"


    陳九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二少這麽不講情麵...\"他猛地拍桌,\"阿彪!把保險箱拿來!\"


    沉重的保險箱\"砰\"地砸在賭桌上。陳九轉動密碼鎖時,金屬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啪嗒\"一聲,箱蓋彈開。天鵝絨襯布上,靜靜躺著一塊鉑金腕表,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藍光。


    \"二少那晚輸急了,把這表押在我這。\"陳九用戴著手套的指尖輕輕翻轉表背,露出鐫刻的小字:賀硯兒二十五歲生辰——父蘇振嶽贈。


    陸婉清倒吸一口冷氣,手指死死捂住嘴唇:\"這...這是去年你爸送你的...\"


    蘇硯的瞳孔劇烈收縮,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個老東西瘋了嗎?!


    他在心裏瘋狂咆哮,蘇澤...一定是蘇澤買通他們偷的!


    \"假的!都是假的!\"蘇硯瘋狂搖頭,發膠固定的劉海散落下來,顯得狼狽不堪,\"這表我早丟了!一定是他們偷的!\"


    空氣瞬間凝固。蘇振嶽盯著表背上那行熟悉的刻字,指節捏得發白。就在幾分鍾前,他還在為長子可能的墮落而震怒——硯兒說得那麽信誓旦旦,眼神那麽篤定,讓他幾乎立刻就相信了阿澤又重蹈覆轍。


    可現在...


    \"蘇二少,\"陳九突然沉下臉,\"您上周六喝多時,還說要讓您哥''身敗名裂''。\"他按下遙控器,牆麵變成屏幕,播放蘇硯摟著女郎狂笑的畫麵:\"...等我帶爸媽來,你們就...嗝...把蘇澤那廢物按在賭桌上...\"


    蘇硯麵如死灰,突然撲向遙控器:\"假的!都是合成的!\"


    \"夠了!\"蘇振嶽暴喝一聲,他顫抖著指向小兒子:\"你...你竟敢設計親哥哥!\"


    蘇硯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地麵上。他臉上血色盡褪,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眼淚說來就來:\"爸!您聽我解釋...我是一時糊塗啊!\"


    他跪爬著向前,抓住父親的褲腳,聲音帶著誇張的哭腔:\"自從哥哥回家後,你們眼裏就隻有他了...我...我是怕你們忘了我啊!\"他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包廂裏回蕩,\"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蘇振嶽和陸婉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盡是失望與痛心。陸婉清搖著頭,精心打理的卷發垂下一綹:\"硯兒,我們把你從孤兒院接來時,可曾虧待過你半分?\"


    \"就算阿澤回來以後,\"蘇振嶽聲音沙啞,\"你每年的生日派對,留學費用,公司股份,我們少過你哪樣?\"


    蘇硯的哭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急忙又扇了自己兩巴掌,這次下手更重,臉頰立刻紅腫起來:\"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知好歹!爸媽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


    蘇振嶽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從現在起,停掉你所有信用卡,取消每月生活費。\"他轉頭看向陳九,\"另外,若讓我知道你再踏入這種地方...\"


    \"不會的!絕對不會!\"蘇硯急忙保證,磕頭如搗蒜,\"我發誓以後洗心革麵!\"


    陸婉清歎了口氣,挽住丈夫的手臂:\"走吧,既然澤兒沒在這裏我們就回去吧。\"


    蘇硯趕緊爬起來,殷勤地攙扶住母親:\"爸媽慢點,我送你們出去...\"他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換上了討好的笑容。


    走到門口時,陳九突然提高聲音:\"蘇二少,以後記得常來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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