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領著兩人走進城主府,一直穿過幾個庭院,終於來到東邊的流玉軒。


    院內自是雕梁畫棟珠簾繡幕不多說,兩邊是穿山遊廊廂房,一條寬闊的雲母石板路穿過正中間的大院。道路兩邊各放著幾個元慶年間的青花白瓷玉缸子,水麵上漂浮著幾盞幽地睡蓮,青紫色的荷葉下不時遊過幾條亮閃閃的霞光錦鯉,絢麗的彩光映著細膩平滑的白玉,十分好看。


    走進院子,便見著幾個小丫頭坐在遊廊的欄杆上,見秋水來了,立馬散開。當中走出一位眉眼溫柔的大丫頭,笑著迎上來,停在幾人身前規規矩矩地做了個禮。


    “英雄,表小姐。哦,小少爺也在呢。”


    白杳杳並不認識這人,但看這丫頭穿著打扮,地位應該和秋水差不多。


    “這是洛水,也是夫人的貼身丫鬟。”秋水介紹到。


    燕君琰還是那副鼻孔朝天,誰都看不上的樣子。白杳杳便朝洛水笑了笑,客氣地寒暄,“洛水姐姐,你名字真好聽。”


    洛水有些不好意思,掩著嘴輕輕一笑,“都是夫人起的,說是地上的一條河流,但我都不太懂。”


    “是好的。”白杳杳笑著說到,“地上很多文人墨客都為洛水河賦過詩呢。”


    “喲,沒想到咱們洛水在地上這麽受歡迎呀,竟還有文人騷客給你寫詩呢。”秋水在一邊笑她,“什麽詩呀,難道是情詩嗎?”


    洛水麵上一紅,“我算個什麽,哪有本事讓他們給我寫詩,快別拿我打趣了,夫人還在裏麵等著呢。”


    秋水這才罷休,笑著扯了扯她的袖子,“今天先放過你,我先帶表小姐和英雄進去吧。”


    說著,給她遞了個眼神,“你來看看小少爺,又受傷了。”


    洛水低頭一瞧,隻見小男孩正拉著燕君琰的手,衣服上稀稀拉拉全是口子,臉上布滿淤青。她不禁蹙眉,“又是那起子潑狗,越來越過分了,竟把人打成這樣。”


    嘴裏說著罵人的話,卻依舊溫溫柔柔的。


    她向男孩伸出手,說到,“少爺,來,我帶您去找醫師。”


    那男孩退後一步,仍然倔強地拉著燕君琰的手不肯鬆開,嘴巴緊緊抿著,麵色冷冰冰的。


    因為那些鬧鬼的傳言,洛水稍微有些怕小少爺,見他一臉的不願,也不敢伸手去拉人。便抬頭去看燕君琰,希望他能鬆手。誰知燕君琰這會兒正煩著呢,一臉暴躁,洛水也不敢開口。


    他是真的很煩這些圈圈繞繞的寒暄作禮,所以一開始就遊離在外。


    洛水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又看向白杳杳。


    “沒事,一點皮外傷。找些紗布和藥膏,我給他包紮就行。”白杳杳成功接收到她的眼神,出來圓場。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不知在想什麽,卻見兩人已經帶著小少爺進屋,忙忙跟了上去。


    一進屋內,寒梅花香撲麵而來。屋內寬闊大氣,一應擺設也是簡約典雅,頗有些書卷氣息。林妙笙正坐在炕上,身前一個紅梅繡漆的小幾,上麵放著幾個琺琅的香盒,還有一排銀亮亮的奇怪工具。


    “來啦。”她笑著迎來,一身白綢繡幽蘭的飄逸長裙,顯得她體態輕盈,優雅端莊。頭上挽了個隨雲髻,簡單插著一根白玉簪子。


    白杳杳心想,來地下這麽多年了,卻還是喜歡東夏的打扮呢。看來她時時刻刻都在想家。


    “林夫人。”白杳杳笑著作禮,燕君琰隻是微微點頭。


    林妙笙以為他性格高傲又殺了巨蛛,難免張狂些,眼中誰也瞧不上,便沒太在意。


    誰知又聽見一聲輕如蚊呐的童聲。


    “林夫人。”


    林妙笙順著聲音望去,突然愣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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