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終於靜了下來,見時間還早,無憂便研磨準備練字。


    “為什麽忽然想練字?”無憂心裏直嘀咕:“自己的字也還可以~吧~”,無憂頓了一下,墨汁濺到了桌上,幾滴墨汁格外刺眼,無憂喃喃道:“原來又是因為他啊!”


    執起筆,在宣紙上寫出了‘南司辰’三個字。依舊是矮胖方正。是不太好看,無憂啞然失笑。


    想到了什麽,無憂搬出一個小木箱,裏麵放的都是之前從外麵帶回來的東西,當時也沒收拾,包裏的一部分東西就一股腦兒的全都倒了進來。


    蓮花琉璃盞,周圈隱隱有淡淡的光芒,無憂摸了摸,不自覺的就笑了。


    將蠟燭吹滅,燈盞同往常一樣依舊散發著五色光芒,酷炫卻不閃眼,無憂嘴角忍不住揚起,果然很好看呢。


    重新將蠟燭點燃,無憂將蓮花盞放到一旁。


    有一個荷包,無憂認得,這是顏兒姑娘送給自己的。


    一個狐狸麵具,自己也有送他一個銀色麵具,酷酷的,也不知他還留著嗎。


    終於在箱子的最下麵找到了自己的小本本,打開,裏麵果然夾著一張,嗯,是兩張紙。


    其中一張寫著‘司辰、無憂’,兩個名字,兩種字體。工整挺健,運筆穩實,那是司辰,矮胖方正的,是無憂。


    另一張是什麽?無憂好奇,將紙打開。


    嗬,原來是,合同啊。


    看著上麵自己絞盡腦汁想出來的條款,無憂哭笑不得,自己好幼稚啊。


    當時因為生氣,覺得他這個人小氣巴拉的,所以才故意跟他對著幹,就是想氣他。原本是自己要聽命於他,陪他同行一個月的,但是一想到他欠揍的模樣、欠揍的語氣,自己就花了半宿的時間來寫這些條例,無憂扶額,這些條款,是挺無理取鬧的哈。


    幼稚歸幼稚,但無憂還是從頭到尾的又看了一遍。合同擬的倒是像模像樣,簽字就算了,還有這畫押,居然用胭脂,自己也真敢想。無憂哭笑不得。


    “南司辰”,無憂喃喃道,“他在這裏簽的確實是南司辰啊,原來他早就告訴我他的名字了”,無憂垂眸,當時也隻是心中憋著一口氣,待他簽完字畫完押時,自己心中的怒火其實也就消了,因而也沒有再仔細看這合同。


    這樣說來,在那之後自己還誤會他了,誤會他不告訴自己他的名字。“對不起啊”,無憂輕聲道:“不過也謝謝你,好像也沒有瞞我太多事情嘛”,除卻他的身份背景。


    無憂垂眸,嘴角漾著淺淺的笑。


    “六月初五、七月初五”,看著合同上的兩個日期,無憂皺了下眉,細細算了一下,你是月末跑路的,王八蛋,你還欠我的!


    有絲雀躍。


    許久,無憂麵無表情的將合同重新折好,夾進了本子裏,連同那張寫有兩人名字的紙。


    無憂將箱子裏的物品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將蓮花琉璃盞和這本子又都放了回去。


    無憂起身,將掛在架子上的大紅絲巾取下,又從書架上將《世說》以及《仙人語》都拿了出來,整齊的放進了箱子,又想起了什麽,無憂回頭,將放在書桌上的‘手電筒’也一並放了進去。


    還有什麽欠不欠的呢!


    再見,不見。這是你給我的,如今同樣也還給你,無憂將信一起放進了箱子。


    蓋上箱蓋,落鎖。將箱子放至櫃子不起眼處。


    是喜歡你沒錯,可是自己確實不能不為父母考慮,父母不是束縛,也不能說成是責任,他們是親人。


    魏無憂,不是說好了不再想他的嗎,你怎麽就這麽不爭氣呢!


    對,一定是時間太短了,時間是良藥,再過些時日肯定就會把他拋諸腦後了。


    嗯,沒錯,過段時間就好了。就算要喜歡,那也是你喜歡我,而且是喜歡的不要不要的,喜歡的死去活來的那種,嗯,沒錯。


    無憂迅速吹滅了蠟燭,趴在桌上。


    我才沒哭,我也不會哭的!才認識你幾天啊!憑什麽要為你流眼淚啊!你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你能和我爹爹娘親相提並論嗎!大豬蹄子!臭男人!壞司辰!不喜歡你了!我真的不喜歡你了!


    ……


    翌日清晨,雨還在下。


    做好了早飯,魏澈田田遲遲不見無憂出屋。


    “下雨天總不會又跑到哪裏玩兒吧”,魏澈道:“我去喊她吃早飯。”


    “小豬,起來吃飯了”,魏澈敲門,卻沒人回應,隻有隱隱的‘喵’叫聲。


    魏澈蹙眉,急忙推開房門。


    隻見自家小豬正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小幸在桌子上走來走去的,似是有些著急。


    “無憂”,魏澈有絲不好的預感。


    女兒身上冰涼,魏澈心裏咯噔一下,他立馬又用手背探了探無憂的額頭,果然額頭滾燙。


    “田田”,魏澈喊道,聲音很是急切。他抱起無憂,輕輕放到床上,給她脫下鞋子,觸及她的腳麵,魏澈頓了一下,無憂的腳也是冰涼的,緊接著,魏澈直接從一旁拽過毯子,給她蓋上,掖好。


    “怎麽了?”田田聞聲,立馬跑了過來,沒有打傘,頭發和衣服都有些濕。


    “發燒了”,魏澈道,語氣有絲沙啞,“我先去拿藥”,說罷,魏澈大步離開。


    田田坐在床邊,摸了摸無憂的額頭,果然燙得很,“怎麽燒的這麽厲害?”田田的聲音有絲顫抖,“傻孩子,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沒忍住,田田的眼淚落了下來。


    蓋著一層毯子,田田仍覺得不夠,又找來一床薄被子給她蓋上。


    田田摸了摸無憂的臉,又紅又燙的,睫毛微顫,似是睡得也極不安穩。


    兩個腫腫的眼泡已經說明了一切的問題,她哭過,是哭了很久的那種。


    “先給她吃藥”,魏澈將藥和水遞給田田,然後又灌了兩個湯婆子,一個放到無憂腳邊,一個放在她手裏。


    “我去煮些薑茶”,魏澈對田田說,緊接著,他又匆匆忙忙的踏入雨中。


    “娘親”,無憂迷迷糊糊道:“我怎麽了?”感覺渾身無力,腦袋昏沉。


    “傻丫頭,又發燒了”,田田心疼道。


    “啊?”無憂鼻子有點塞,喉嚨有點兒疼:“我怎麽又發燒了,我身體挺好的呀”。


    田田沒回答,隻是將她扶起,又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乖啊,先把藥吃了,你爹去給你煮薑茶了”。


    “哦”,無憂乖巧的點了點頭,神誌稍微清醒了一些,隻是仍然很不舒服。


    待無憂吃完藥,田田又扶她躺下,耐心細致地給她掖好了被子。


    田田垂眸,通常情況下,人的健康狀況與心情也有莫大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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