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不是隻拉那個男的嗎?這個還要拉在這個女的身上?”


    “我資曆老還是你資曆老?別管那麽多,拉就是了!”


    伍月笙皺著一張臉,“這雨怎麽一股子怪味兒?”


    碧蓮看著小姐身上的斑斑點點,不敢說話。這群鳥居然在朝小姐身上拉鳥屎!


    她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怕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這麽一會兒,小姐的廣袖流仙裙上已經滿是白色的鳥屎,頭上也是,手上也是,渾身都是。


    這身廣袖流仙裙可是價值千金,這一次被鳥屎給淋了,怕是毀了吧?


    伍月笙也很快便反應過來不對勁,哇哇尖叫了一聲,氣的快炸開了。


    她往旁邊躲,那群鳥便飛到那一邊,她走到哪兒,追到那兒。


    就連她躲在屋簷下,那群鳥也能飛到屋簷下來拉屎。


    還有王法嗎?


    “來人啊,給我把這些鳥都給打死!”


    可這些鳥活像是能聽懂她的話似的,聽了這話就連忙飛走了。那些護院趕來,也隻能幹看著。


    麻雀飛走了,立刻到了不遠處的小寶身旁,嘰嘰喳喳的說著情況。


    “大哥,我遇到那個女人了,我今天還讓兄弟們拉了她一身,咋樣?”


    麻子歪著腦袋,一臉求表揚。


    小寶摸了摸它的頭,囑咐道:“你們現在去這邊最近的東市上叼東西,誰家人少叼誰家的,都飛到這邊大門口來。”


    “啥,你不會是讓我們去偷東西吧?我們雖然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啊。”


    小寶:“一鳥五根青蟲。”


    一眾麻雀聽了,忙不迭的飛出去,烏壓壓的一片,生怕去慢了沒機會。


    於是東市上出現了一群搶東西的麻雀,有叼著花生糖葫蘆的,還有叼著胭脂水粉、從姑娘身上搶來的手絹,別人身上扒來的玉佩的,後頭跟著一群人追打喊罵,眼見著要追不上了,那麻雀還停在枝頭等上一等,等追上了,又繼續飛走,跟耍猴似的。


    ……


    將軍府內。


    清荷看著伍月笙一身鳥屎,忍不住站遠了些,道:“小姐,陸將軍馬上就來了,咱們還等嗎?”


    頭發絲上的鳥屎順著她的額頭流下來,劃過她的眼睛,伍月笙沒來得及閉眼,流進了眼睛裏,眼睛火辣辣的疼。連忙用手絹去擦,卻哪裏還能擦得幹淨,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臭氣熏天。


    氣的揚手就是一巴掌摔在她臉上,“還等什麽!讓將軍看見我這服狼狽模樣嗎?回府,馬上回府!你們幾個,把衣服脫下來遮在我頭上!”


    那幾個丫鬟還是黃花大閨女,一時間抹不開麵子,伍月笙揚手又是幾個巴掌甩了過去。


    清荷一張臉火辣辣的疼,眼淚水都包圓了,咬著唇沒敢哭,脫了外衣,和碧蓮舉起來遮在伍月笙的頭上,一行人這才朝府外走。


    一眾人擁著伍月笙出門,剛推開將軍府的大門,外頭站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伍月笙抬眼便和之前向自己提過親的公子對上了眼,恨不能鑽進地裏去。


    為何這麽多人都在這門外!她的醜像不都被那些人瞧見了!


    她一張臉憋紅了要往回縮,後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約莫是陸子湛的。


    她咬著一口牙,抓住丫鬟提在自己頭上的衣服裹住臉,“回馬車!”


    幾個侍衛並婆子將她攏在最中間,前頭有人開路,倒是好走,但所有人都長了嘴,那可是堵不住的。


    “這莫非是伍相國之女?”


    “那侍衛的穿著正是相國府的,怕是八九不離十了。這一身汙穢,嘖嘖嘖,真是缺德沒眼看呐。”


    “我可是聽說這相國的嫡女乃是京城第一才女,琴棋書畫樣樣都是得了個女學第一的,容貌更是非凡,如今見著,怎的如此狼狽?”


    “嘖嘖嘖,你們可瞧瞧,這是什麽地方?這不正是皇上新封的五品定遠大將軍的府邸嗎?還不明白麽?”


    頓時響起一片低笑聲,或嘲諷或取笑。


    伍月笙隻覺得自己一張臉被這裏的每個人拔了下來,放在地上在踩,氣的是胸口疼,卻也不敢真露了麵,進了轎子裏,將用來遮擋的衣裳啪的一下扔在轎底上,十指狠狠掐入掌心。


    明日她便要父親將這京中的鳥類一網打盡!


    伍月笙走後,那群叼著東西的麻雀也都將東西扔在了地上,飛走了。


    眾人拿回了東西,看著將軍府的大門還要消遣幾句。


    這時門內走出一個男人,身形碩長,一雙眸子冷如寒潭,黝黑不見底,那張臉更是如刀削斧鑿一般,英俊非凡,卻又帶著極強的侵略性。


    “這將軍這等容貌,哪怕是潘安在世,怕是難以比擬吧?”


    小寶蹲在巷子最深處,抱著兩條腿,遠遠的看著陸子湛,心道:長這麽帥,能是什麽好人?整日拈花惹草!


    “我滴個乖乖,難怪京城第一才女也會求這一樁婚。”


    眾人挪不開眼,陸子湛的眸光卻掃了過來。那眸光仿若冰箭一般,讓人難以直視,都忍不住是別開了目光。


    明明是陽春三月,卻仿若瞬間入了冬。


    眾人隻感覺危機四伏,頓時是走的走,散的散。


    小寶翻了個白眼,也起身回家去了。


    他剛走過沒一瞬,陸子湛的目光便掃了過去。


    陸子湛眉心微皺,方才……似乎有人一直在那注視著他,眼神有些熟悉,是誰?


    他隻糾結了一瞬,便將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他今天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做——退婚。若不是這一茬,他現在已經在回青山鎮的路上了,但如果他違背皇命,到時候丟的可不是他一個人的腦袋。


    思及此,陸子湛的眸光掃過停在枝頭的那幾隻毛雀,眼神仿佛冰箭一般,嚇得那幾隻麻雀連忙飛走了。


    他牽了馬,便到了皇宮外頭,遞了牌子。


    不多時,裏頭便有身穿錦服的太監走過來,掐著嗓子道:“陸將軍,跟灑家走吧。”


    這公公不是陸子湛昨日見過的,有些麵生。


    皇宮內院,高大巍峨。


    兩人一路直行,到了玄武門,又往裏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這才到了養心殿。


    “陸將軍,您且在外頭候著,我前去通報一聲。”


    陸子湛點頭,作揖道:“有勞公公了。”


    那公公進去不多時,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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