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湛臉上的戾氣顯而易見的散了些,他抿唇道:“你若是在乎我,便不該將自己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桃丫想說,不過是生病高燒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事。可在這個時代,高燒風寒,都是能要人命的,也沒敢開腔。更何況陸子湛現在還在生氣,經驗告訴她,這時候最好順順毛。


    她看著陸子湛,乖巧點頭,“我錯了。”


    “日後這種事情,可還往前衝?”


    桃丫搖頭,毫無顧忌的把自家師傅給賣了,“子湛,我不想去的,是我師傅自己不願意去,才讓我去的。”


    陸子湛剛淡下來的臉色又黑了,“下次他若再強迫你做這種事,你便跟我說。”


    桃丫心想,這也算不得強迫吧?但現在當然是貌美相公說什麽算什麽。師傅麽,能有貌美相公重要嗎?當然沒有!


    她乖巧點頭,“子湛,我頭暈,想要抱抱。”


    陸子湛微怔,麵上一紅。桃丫還從未如此這般對他說話,心裏說不出如何感受,隻覺心裏那點殘留的怒氣,也一陣消散。


    他將碗筷歸於灶房,又用熱水淨了手,褪了外衣躺在桃丫身邊,將人攏在懷裏。


    “可暖和些?”


    桃丫點頭,將臉埋在陸子湛胸口。


    她其實並不冷,但就是想挨著他,靠著他,仿佛是身體的本能。


    桃丫蹭了蹭臉,“子湛,你身上怎的這般暖和?味道也好聞。”


    陸子湛身子有些僵,感覺呼吸都有些不暢。他鼻尖滿是桃丫的氣息,那張臉又軟又白,靠在他的胸口上。


    陸子湛感覺自己那口氣都被壓住了,說出口的話聲音壓抑而怪異,“有嗎?”


    “嗯。”桃丫抓著陸子湛腰側的衣料,她想了想,還是道:“子湛,你覺得我如何?”


    陸子湛強行將自己的心思分出來,應答道:“什麽如何?”


    “就是,我做你的媳婦兒如何?”


    陸子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堅定又固執道:“你就是我媳婦兒。”


    桃丫知他是會錯了意,笑道:“我是說,我做你媳婦兒的表現如何,你可喜歡?”


    這一次,她等了良久,才聽到上頭傳來鄭重其事的話語,“你是我媳婦兒,自然一輩子都是我媳婦兒,我……自然喜歡。”


    桃丫仰頭,嘻嘻一笑。


    她臉色蒼白,這一笑卻是媚態橫生。


    陸子湛一時間竟看呆了。


    桃丫湊上去,閉眼便在他唇邊吻了下,蜻蜓點水,便離開了。


    “子湛,我是你媳婦兒,你是我相公,我自然是在乎你的。這次是我錯了,你可否原諒則個?”


    陸子湛看著懷中的桃丫,一雙媚眼如波,因著高燒,雙唇更是紅潤,他唇上那一點更是灼熱,仿佛從唇心開始燃燒,一路燃到了心尖上。


    桃丫說在乎他,她是拿自己當相公在看待的……


    那一把火熊熊燃燒,將他整個人都點燃了。


    他心裏在告訴自己克製,可動作卻壓抑不住,下意識湊了過去,想要攫取那一份香甜。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時,桃丫突然伸出柔弱無骨的手捂住她的嘴,鼓著腮幫子道:“我現在生病了,會把病氣過給你的。”


    陸子湛瞧著她,眼眸卻是彎了,“那等你病好了,便可以?”


    桃丫鬧了個大紅臉,沒說話。


    陸子湛突然起了頑劣心思,道:“那是不行?”


    桃丫隻怕他太過守禮,讓自己是有苦難言,連忙道:“我沒說不行!”


    說完抬頭,正撞見陸子湛那雙仿佛黝黑帶笑的眼眸,瞬間反應過來,捏了拳頭捶在他胸口,“好啊!你欺負我一個病號!”


    陸子湛笑著把人擁進懷裏,心中火熱,隻覺得無限滿足。


    桃丫吃了藥,沒一會兒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


    接下來幾日,桃丫都在家中養病。


    盈兒時不時來瞧她,每次來都端著十全大補湯,滋味濃厚。桃丫一喝,就知道定是那個顧老頭子配的食療藥方,裏頭還摻雜了幾味好藥,均是之前從白府帶回來的賞賜之物。


    這糟老頭子雖說壞得很,但好歹也對她算是極好的。


    陸子湛為了照顧她,這幾日都未曾外出,每日頓時準點喂飯吃藥,隻盼著桃丫早日好轉起來。


    桃丫哪能看不出來他的想法,心裏顧著偷樂。


    隻說桃丫這廂病還沒好全,就又出事兒了。


    安安急急從外頭跑回來,見了桃丫,卻也不多說,隻問道:“二姐夫呢?”


    “他去糕點鋪了,怎的了?出什麽事了?”


    安安一副心神惶惶的模樣,卻還是篤自搖頭,道:“無事,二姐你好生歇著。”


    她轉身要走。


    桃丫忙道:“站住。你這跟丟了魂兒似的,究竟發生何事?”


    安安急的絞手帕,卻就是不說話。


    桃丫道:“你若是不說,隻怕我更是猜忌心急。”


    安安思慮再三,這才道:“是盈兒姐姐,盈兒姐姐出事兒了!”


    盈兒?是說往日這個點她都該送湯來了,今日卻還沒到,還以為是什麽事情耽擱了。


    “出什麽事了?”桃丫凝神。


    “我也不知,好像是摔了一跤。”


    桃丫掀了被子就要起來。安安嚇得連忙衝上來,把她的被子給按住,“二姐,你如今身子還沒有大好,可不能下床,若是二姐夫瞧見了,必要責怪我。”


    桃丫急道:“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陸盈兒是頭胎,這才三四個月,摔著一跤,隻怕是凶多吉少,她哪裏還躺的下去?


    可安安還是說啥都不肯。桃丫這才道:“我這病早就好了,不過是糊弄你二姐夫呢!”


    她本就是風寒,來時凶猛,去的也快,這幾日修養,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不過見陸子湛每日精心照料,存心逗他而已。


    給自家媳婦兒買了糕點,正巧到家門口的陸子湛:“?”


    安安見二姐卻是麵色紅潤,這才鬆了口。


    “盈兒不知如何了,你且快帶我去瞧瞧!”


    桃丫快速穿了衣裳,正好撞見陸子湛從外頭進來。


    安安又把事兒跟他說了一遍,陸子湛的麵色微緊,一行人匆匆跟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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