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藥剛下去,隻見那劉氏原本偏偏欲倒,最後居然又穩當的站了起來。


    外間已響起急促的腳步聲,劉大慶罵道:“他娘的,跟個三伏天賣不掉的肉似的,整天嘰嘰歪歪的磨蹭個啥!”


    桃丫給安安使了個眼色,又應了一聲,扶著一身嫁衣的劉氏便出了門。


    劉大慶正巧趕在門口,又是一頓臭罵。


    “你娘呢?”


    “娘瞧大寶去了,讓我把安安送出去。”


    劉大慶罵罵咧咧,瞧蓋著蓋頭的“菊花”還算安分,也沒吵沒鬧,這才順氣了點。


    走出大門,院子裏站著一列漢子,吹著嗩呐,一張臉漲的圓圓的,中間停了一輛牛車,牛頭上綁著一朵大紅花,那傻子正坐在牛車上傻笑,


    旁邊站著嘴唇紅兮兮油乎乎的媒婆,紅手絹一甩,上來迎人。


    桃丫把她擋開,“我送妹妹上車。”


    那媒婆也算理解,扭開身子讓開,又道:“你們家菊花長得還挺快,這才十二歲,身量都快趕上你了。”


    桃丫麵不改色道:“我家夥食好。”


    那媒婆一噎,心說夥食再說能怎麽樣,還不是要嫁給一個傻子了?她嫌棄的看了菊花一眼,讓人緊著上了牛車。


    上了牛車,外頭爆了爆竹,這迎親的隊伍就該打轉了。


    “菊花”上了牛車,那傻子就傻兮兮的瞧著他,嘴角掛著口水去摸“新娘子”的手。劉氏雖說渾身上下沒露分毫,可那雙手卻在外頭,常年勞作,那雙手黃褐又幹癟,根本不像個十幾歲小姑娘的手水嫩。


    桃丫心中暗道失策,瞧得緊張。但那傻子卻是不覺得,抓著劉氏的手樂開了花。


    他娘說了,給他娶媳婦兒可以陪他睡覺,要聽他的話,當他的小弟。


    媒婆問道:“送親是哪幾位?”


    王大慶連忙揮手,跟趕什麽晦氣東西似的,“不送不送,趕緊的。”


    桃丫瞧著他眼眸暗了暗。


    目送一行隊伍走遠了,也沒出什麽岔子,桃丫這才告辭回了家。


    剛推開家門,安安就迎了上來,連忙將她拉進屋裏又栓上門。她是趁著大家送親時候,從後院溜走的。


    “二姐,可成事了。”


    桃丫點頭。她擔心安安會猶豫後悔,但她卻隻是點了點頭,眼神裏甚至有幾分堅定。


    安安見二姐盯著自己,猜出她心中所想,抿唇道:“二姐,今年我讀了許多書,才明白並不是所有人家都要供著兒子,女兒也該是金貴的,菊花已經被王家給殺了,我現在是安安。”


    她眼神清亮,神情冷淡。


    桃丫心中微微一激,摸了摸她的腦袋。


    “你放心,隻要有二姐在,沒人能傷的了你,也沒人能強迫你做不願做的事。”


    安安點點頭,埋進她的懷裏,緊緊摟住。微微戰栗的身軀,透露出了她並不如表現得那般淡定,桃丫心道,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話分兩頭。


    隻說那劉氏到了周家的新房裏坐著,人還沒醒轉過來。


    等那周傻子搶著喝了兩口黃湯下肚,滿臉紅光的進了屋子,伸手就去扒“新娘子”衣服。


    桃丫給她的藥效也就到黃昏時候,恰到這個時候她人暈暈乎乎的醒轉過來,看著麵前的人和四周的陳設,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身上的衣服先被扒了個精光。


    她驚叫兩聲,見那傻子還要往自己身上撲,嚇得連忙叫喚,也猜到大概是怎麽回事,一時間來不及想出個所以然,抱著衣服要朝門口跑。


    外頭酒喝的正是熱鬧時候,壓根沒人聽到這動靜。


    那傻子瞧著是個傻的,可卻又精得很。見她搶衣服,傻子也去搶衣服,他力氣大,推得劉氏一個趔趄。


    傻子嘿嘿笑,“媳婦兒,我娘說了,你是我媳婦兒,就要跟我睡覺。”


    劉氏大罵道:“你是瘋了傻了?我是你丈母娘!”


    “不,你是個我媳婦兒,醜媳婦兒!”


    劉氏氣的歪鼻子瞪眼,“你還敢罵老娘醜?”


    傻子嘿嘿笑,“醜媳婦兒,來跟我睡覺。”


    劉氏嚇得直撲騰,可身上精光,也不敢衝出去,心裏把王桃丫和菊花罵的狗血淋頭,一個不注意被那傻子給抓住了,把她壓在地上啃了兩口。


    這傻子雖然不清醒,到底是正值年壯,比那王大慶不知好了多少,劉氏久旱逢甘霖,反抗著,卻又半推半就的讓他瞎胡鬧了會。


    心想著,她這是被王桃丫那個死丫頭坑的,壓根不是她願意的,要怪都怪王桃丫那個死丫頭。


    那傻子入洞房這一套是他娘教過的,沒兩下就掏了家夥。


    ……


    翌日清晨。


    村裏的第一隻公雞打鳴兒了。


    劉氏一個驚顫,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看著精光的自己,再看著精光的傻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糊塗事兒。


    她捏著拳頭砸了下腦袋,就要下床。


    那傻子卻是個驚醒的,見她要走,連忙伸手抓著她一通媳婦媳婦兒驚叫喚。


    劉氏嚇得要死,連忙去堵他的嘴,結果外頭周家嬸子早就起了,聽見動靜擔心自己兒子被欺負,連忙推門進來,見得白花花一片,連忙又鎖了門,罵了一句這新進門的媳婦兒不守婦道。可往外走了兩步,又覺得不對勁,回過頭來一把推開門,直接一雙眼睛瞪圓了。


    “王劉氏?!!!”


    劉氏嚇得一哆嗦,手上的衣裳差點掉了。


    ……


    不過一個時辰,王劉氏嫁給周傻子的消息,傳遍了全村。


    田埂上、水井旁、小院子裏嘮嗑的,一來一去說的都是這事兒。


    “見了鬼了真是,這王大慶還沒死,就瞅著改嫁了?”


    “不是說嫁的是菊花嗎,怎麽一轉眼就成了劉氏?”


    “傻呀你,昨兒個你沒瞧見麽,那新娘子不是被桃丫扶上去的?那步子不是自願的能走出來?鬧這麽大動靜,不就是為了遮著咱們的眼麽?”


    “那王老大現在是頭上戴了頂綠帽子咯!”


    “你咋知道,那傻子能幹事麽?”


    “咋的不能!這一大早白花花的,纏在一起呢!”那人講的眉眼生動,活像親眼見過似的。


    幾人湊一頭嘿嘿笑了兩聲,“那劉氏不會就為了這事兒嫁給那周傻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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