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六十六文,他今天還專門提了一隻雞一壺酒來,算下來也就拿了十來文的壓歲錢,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陸子湛抿唇,伸手又拿出來一個紅封,桃丫卻一把奪了過來。


    她看向王大寶,皮笑肉不笑道:“嫌少啊?”


    王大寶眼珠子都扒在陸子湛給的那個紅封上,“你先把二姐夫這紅封給我唄,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嗬,就這一個,你愛要不要,不要就留下!”


    王大寶知道跟她耍橫沒用,說了兩句好話,“二姐,現在你們家可是咱們大山村最富庶的人家,總不能讓我破破爛爛出門,給你丟臉吧?”


    這還有包袱了?


    王桃丫笑眯眯道:“也是,再過倆月便是童生考試,那你抓緊考個童生回來,也給我長長臉,近日功課溫習的如何了?”


    聽她提到功課,王大寶臉都綠了。


    最近這段日子,因著功課的事兒,王桃丫沒少敲打他,他一開始本想著王桃丫大字不識兩個,還監督自己功課,很是看不起,結果不想他學習的一應內容,王桃丫皆能娓娓道來,學識竟是比他們夫子還淵博,他現在聽桃丫提起功課,都是一個頭兩個大。


    “二姐,這不還有倆月嗎?大過年的,可不得放鬆放鬆?”


    “苦讀數載,豈能因著最後倆月放鬆?趕緊回家溫書去。”


    王大寶眼珠子一轉,“那你把我二姐夫給我的紅封給我吧,到時候我定能好好溫書,等考上童生了,好好來孝敬你!”


    一個童生還好好孝敬?他怕是覺得自己考的是狀元吧?


    “你讀書是替我讀的?”


    王桃丫不耐煩再理會他的死纏爛打,轉身從牆角拿出來一根木根。為了讓這木棍趁手,她還是專門挑了一個大樹磨的,磨成了棒球棍的模樣,好拿好用。


    人還沒到王大寶跟前,王大寶就一溜煙兒的回家了。


    ……


    一轉眼到了初二。


    大年初二是出嫁女的歸寧日,但桃丫並沒把王家當成娘家,冬天又是天寒地凍的,她一大早窩在被窩裏沒動彈。


    睡得迷迷糊糊的,聽見陸子湛喊她。


    她收拾起來,吃得早飯,這才發現牆角堆著大包小包的年貨,一問才知道是要去給王家二老拜年。


    桃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不去。”


    她可不想去給自己添堵。


    安安一雙眸子本來是亮晶晶的,見狀暗了幾分,欲言又止,拽著衣角到底沒說什麽。


    陸子湛道:“你既不願去,我便去一趟。”


    王桃丫就喜歡陸子湛這種,不會強迫別人的個性,不把自己的所以然,強加在別人身上。就算她不願回娘家,也不多勸一句。


    桃丫倒是有些想勸他別去這一趟,想想到底沒開口。王家到底算是她名義上的娘家,陸子湛去一趟,也免了村裏不少人閑話。


    安安一雙眸子又亮了起來,小聲問道:“二姐,你果真不去嗎?大姐要回來哩。”


    大姐?


    王桃丫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十分消瘦卻又不太清晰的女人背影,從鍋裏偷掰了半個饃饃遞給她。


    是了,王桃丫作為王家的二閨女,上麵還有一個姐姐,叫梅花,15歲的時候,便叫王大慶為了2兩銀子賣給了青山鎮一戶鄉紳做填房,那鄉紳五十來歲,比王大慶年紀還大!


    現下……梅花應該也十八九歲了。


    她每年,隻有大年初二才回家來探望一次。


    穿著雖比王家人好上一些,可那張臉卻十分苦,分明十幾歲的年紀,卻溝壑縱橫。可王家二老從未問過她過得好不好,每年一回來,便伸手朝她要錢。


    梅花勤快肯幹,若是放給一般的莊戶人家,指不定也能享受當人媳婦兒的好,偏偏是被王大慶賣給了鄉紳,這一輩子算是完了。


    桃丫心中有些唏噓,這王家二老生孩子就是為了謔謔吧?


    她雖不是聖母,卻也見不得王家二老這般謔謔人,當即理了理衣服,一行人朝著王家去了。


    劉氏一早就等著了,見幾人來了,滿臉堆著笑把人迎進門。


    陸子湛提了兩壺好酒兩個大豬蹄子,還有些年貨等。劉氏笑道:“來都來了,還提這麽多東西幹什麽?”


    嘴上雖這般說,手上動作卻麻溜的將東西給奪了過去,那速度,仿佛是生怕桃丫一行人往回搶東西似的。


    安安站在桃丫身旁,兩隻手拽著衣角,小聲扒拉的喊了聲爹娘。


    劉氏瞪了她一眼,但礙著桃丫在,也不好說什麽,隻招呼他們坐下,一人端了一碗茶水。


    那茶碗破口的破口,裂縫的裂縫,茶葉丟在裏頭,半點顏色也無,還能看見上頭長的白毛。


    桃丫皺了皺眉頭。


    劉氏立刻道:“家裏就這些東西,你們也別嫌棄,要是娘能有點好的,肯定拿出來給你們用了。”


    劉氏就是這個性,每次都賣慘。


    王桃丫眉頭一挑,笑道:“是麽?娘你是上了年紀記性不好,要不我去尋點好東西出來?”


    劉氏櫥櫃最裏麵可是攢著一副新碗;還有村裏不少想去她食肆鋪子上工的人家,從她這走不通門道,東西都送到劉氏這兒來了。


    她雖說沒挑破,但不代表她不知道。


    這樣把她蒙在鼓裏,就沒意思了。


    劉氏被她笑的心裏發顫,連忙道:“不用不用,你們都是客,這屋裏燒了炕,都到炕上坐著吧。”


    她轉身去忙活,喊了聲:“菊花,你來幫娘摘摘菜吧。”


    安安下意識要跟去,陸盈兒拽了她一把,給她遞了一個眼色。


    現下安安可是他們家的人了,可不能白白給人使喚,把人往死裏揍的時候沒那安安當女兒,現下要用人了又一口一個菊花,她可不答應。說要供養二老,每月也有一兩銀子,這一兩銀子做什麽不成?


    陸盈兒笑道:“親家母,安安手怕凍就不來幫忙了。”


    劉氏一張臉頓時五顏六色,最後隻得自己去了灶房。


    屋裏王大慶陪著幾人,也沒閑話說,拉著一張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王大寶怕王桃丫,一大早便縮在自己的屋子裏溫習功課。


    坐了半晌,桃丫感覺自己頭上都要長蘑菇了,才聽見門外敲門聲。


    安安眸子一亮,連忙去開門。


    “大姐!”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成首輔下堂妻後她隻做惡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辛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辛歡並收藏穿成首輔下堂妻後她隻做惡婦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