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若曦


    今天是福惠離開京城的第四天,由於走水路較慢,於是福惠決定還是棄船上岸,改走旱路。十一個人的隊伍騎著清一色的汗血馬,一路狂奔了五百裏,來到了一座縣城,這座城市大約有六十萬人口,人們生活很富足,這一點從這裏人們的穿著精神麵貌和商業的發達程度就可以看出,城市的鬧市區沿街的商鋪很多,出售著各種各樣的商品,可以說是琳琅滿目。


    福惠一行人走在大街上,有不少小商販正在沿街叫賣,看到福惠等人經過,就好像看到了商機,“這位老爺一看您就是識貨的行家,您看看我這珠寶首飾可都是難得一見的上品啊,買幾件送給您身邊的這位美麗的姑娘吧,您看這翡翠手鐲、這珍珠耳環、這瑪瑙項鏈、這寶石珠花和這位姑娘多般配呀!”


    福惠走到商販的攤位前,隨手拿起了幾樣首飾看了看,然後扔給商販五十兩銀子,說道,“你這些東西不錯,我全要了,幫我包起來。”,商販拿到銀子高興的嘴都合不攏,連忙把所有的貨物打包,福惠轉身又向不遠處的一個賣扇麵的攤位走去,青稚和水仙連忙跟上前去,孟飛和其他人在後麵等著賣首飾的商販把貨物包好。


    青稚和水仙並排走著,小聲跟水仙說道,“哎…!我說,王爺今天可是看走眼了,我都看出來了那些首飾隻不過是高仿品,也就是做工稍微好一點而已,依我看那些首飾連十兩都不值……,王爺這麽精明的人,平時不這樣啊,今兒個這是怎麽了………”。


    水仙打斷青稚的話,說道,“你懂什麽,王爺從小在宮裏長大什麽寶貝沒見過,拿娘娘們的珍珠寶石都是當做彈珠打的,怎麽可能看走眼,你這俗人哪裏懂得欣賞,其實真的也好假的也罷,隻要是喜歡的東西,花多少錢並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在乎於心情。王爺覺得它好就是好,管他什麽真假,人家喜歡的是東西本身,而不是東西的價值。明白嗎?哼!”。


    “………¥¥,………。”看著水仙得意的神情,青稚愣在原地一時無語。


    沒過多一會,突然之間大街上一陣混亂,從大街的對麵衝出一隊人馬從鬧市區疾馳而過,好多路人因為躲閃不及而摔倒在地,一個個叫苦不迭,在混亂中有個孩童被撞倒在路中央,怕是摔疼了,一直哭個不停,幼小而脆弱的生命全然不知身後的危險正在靠近,這一切福惠看在眼裏,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抱起地上的孩童,就到了街對麵,此時有個賣糖人兒的正好在旁邊,福惠順手摘下一個糖人兒遞到孩童麵前晃了晃,孩童立刻露出了可愛的笑臉,擦了一把眼淚,從福惠手中接過糖人兒,看著福惠寵溺的眼神說道,“謝謝大哥哥!”福惠放下孩童,孩童高興的跑開了。


    福惠拽住身邊的路人問道,“請問,剛才在鬧市區騎馬的人是什麽人?怎麽如此不顧他人死活,當地的府衙都是吃幹飯的嗎?讓這樣的人招搖過市,這裏還有沒有王法!”


    被拽住的是個讀書人,長的斯斯文文的,聽到福惠這麽大聲的問起此事,嚇得連忙向福惠做了個去噤聲的手勢,小聲說道,“這位好漢你小點聲我求你了,………你是有所不知啊,剛剛那些人為首的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本縣縣太爺的小舅子名叫趙忠,此人仗著他姐夫的權勢在縣城裏橫行無忌,欺男霸女,這裏的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啊!………試問誰人敢惹啊,那可真是嫌命長了,我看你也是個有正義感的好人,我勸您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以免惹禍上身啊。我言盡於此,告辭你多保重。”說完書生就跑開了。


    此時水仙和青稚都走了過來,兩人都聽到了讀書人剛才的話,水仙開口道,“老爺,這個叫趙忠的居然敢如此為非作歹,他的姐夫這個縣城的父母官一定也不是個好東西,這樣的人留著他,那就是禍國殃民。”青稚在一邊連連點頭。


    “不急,先看看再說。”此時孟飛帶著人也趕了上來。


    接下來這一路上福惠一直沒有言語,不知思考著什麽,福惠帶著隨從們,走過鬧市區找了一家相對安靜同時環境也很雅致的客棧住了下來。


    晚上吃過晚飯,福惠讓所有人都早點迴房休息,明天好在城裏好好玩玩。出門這麽長時間大家一直都在趕路都很辛苦,福惠也看得出來大家雖然嘴上不說什麽,但是這幾天一路走下來日夜兼程每個人都已經非常疲憊了,聽到這一好消息,最高興的就要屬水仙了,不管她出身如何武功多麽高強,可畢竟也是個女人,有的時候女人就像小孩子一樣,這是女人的天性。


    深夜,一個黑影閃過福惠所在房間的窗戶,之後消失在房頂屋簷上,向遠處竄去。不一會黑影就來到了一個府宅大院前,門前的兩個大石獅子和大門旁邊的一麵巨大的堂鼓,告訴了來人這裏是什麽地方。


    一個縱越跳過了高牆,進到了府院之內,避過巡夜的守衛,一路尋著光亮黑影來到了一間書房門外。跳上屋頂掀開一片瓦片,居高臨下窺視向屋子裏麵,書房內各種名貴家具,瓷器珍玩比比皆是,此時書房內有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嘴上留著兩撇稀疏的小胡子,一雙小眼睛顯得十分的猥褻。除了這個男人以外,屋子裏還有一個女子,女子上半身隻穿了一件紅色的肚兜,下半身光腳穿一條粉色的褲子,一顰一笑顯得十分的狐媚妖豔,女子穿的衣服很少盡顯火辣身材,此時女子正在小胡子男人身邊蹭來蹭去,兩人的動作顯得十分的曖昧,屋內不時傳出二人的淺笑聲。


    就在這時女子一下子撲入小胡子男人的懷中,一隻手從頭上慢慢取下一根細長的發簪,摟住男人的脖子,不漏痕跡的,就往小胡子男人的勃頸處刺去,動作幹淨利索沒有半點遲疑。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一小枚石子從房頂射下直接打在女子的手腕上,女子一聲驚叫發簪脫手落地,小胡子男人如夢方醒,連忙推開女子,大喊道,“你想幹什麽?!快…快來人啊!救命啊!有刺客!”,聽到求救聲大量的守衛從各處匯聚而來,一個個高喊著“保護大人!抓刺客!”,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個火把,把整個院子照的猶如白晝。


    刺殺未遂女子一個飛身穿過窗戶往府院的後山樹林中跑去,動作迅速出人意料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柔弱,房上的黑影也循著女子逃跑的方向追去。女子逃了一會來到了林子中的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涼亭,涼亭從上到下四周有紗簾帷幔自然垂下,使得涼亭裏麵若隱若現,透過紗簾帷幔的縫隙能看到裏麵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放著一對燭台和一張古琴,地上擺放著一個精致的球形鏤空香爐,煙霧繚繞中燭光在黑夜裏把涼亭周圍照得通明。


    長發飄飄,一位穿著一身白色錦服的絕世佳人正端坐其中,雙手撫琴,沉靜古樸的音律緩緩傳入黑夜之中,顯得十分的詭異。逃跑的女子一個閃身就來到涼亭下,單膝跪地恭敬說道,“稟告聖女,屬下無能,任務失敗了…”,白色錦服女子用手一按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看向下麵跪著的半裸狐媚女子,用不帶半點感情色彩的純淨的聲音緩緩說道,“你先下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聽著白色錦服女子說話的聲音,仿佛讓人如飲甘露,心中不自然的產生親切感,這種純淨的不帶一絲雜質的聲音隻可以用世間罕有來形容。


    “是!屬下告退!”


    半裸狐媚女子走後,猶如仙女一般的白色錦服美女,雙手舞動手指在古琴的琴弦上輕輕劃過,動聽的琴音再次響起在黑夜中。


    黑影追逐狐媚女子來到後山樹林中,七繞八繞的就跟丟了目標,正打算無功而返的黑衣人,突然聽到斷斷續續的琴音在林中迴蕩,於是循著琴音往樹林深處走去,走了不一會就來到了一片開闊地,中間有一座涼亭,好聽的琴音就是從這裏傳出的,在這黑夜裏這琴音在一般正常人聽起來一定是毛骨悚然,但是這黑衣人卻似乎陶醉其中,也不掩飾行跡任由雙腳邁著方步踩在枯枝枯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突然琴玄崩斷的聲音傳來,黑衣人已經來到了涼亭下方,一陣香風吹過,黑衣人隔著紗幔看著涼亭中那白色的美麗身影,黑衣人一時有些失神。


    “公子為何一言不發?難道是在想如何賠我的琴弦嗎?”


    好聽的純淨不帶一絲雜質的聲音從紗幔後麵傳來,黑衣人如夢方醒,趕忙一拱手深鞠一躬,說道:


    “深夜到此打擾姑娘雅興,還望姑娘贖罪。”


    看到聽到黑衣人如此反應迴答,白色錦服美女忍不住笑出聲來,


    “哈哈哈!”


    銀鈴般的笑聲簡直是攝人心魄,白色錦服美女強忍笑意說道:


    “公子這幅打扮,卻如此謙恭有禮,實在反差很大。”


    黑衣人聽到白色錦服美女這麽說,連忙摘下麵罩露出真容,黑色麵罩之下這副麵孔,赫然正是福惠。


    白色錦服美女看到福惠摘下麵罩露出廬山真麵目,沉默了一會,接著問道:


    “不知公子行事是否一向如此光明磊落?”


    福惠笑了笑,插著雙臂做思考狀,圍著涼亭轉了一圈,然後迴答道:


    “本………人,一向光明磊落,不過今天除外。”


    白色錦服美女聽完這話又是一陣沉默,過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不知公子如何稱唿?”


    福惠收起笑容,看向涼亭中的白色錦服美女,鄭重迴答道:


    “鄙姓王單名一個福字,敢問姑娘芳名?”


    白色錦服美女與化名“王福”的“福惠”短暫對視後,嫣然一笑,然後緩緩起身,抱起石桌上的古琴,從涼亭另一端台階上慢慢走下,迴頭看向福惠說道:


    “小女子姓白,如若與王公子有緣再見,公子可以稱唿我若曦………”


    話一說完白色錦服美女就邁開步子向遠處走去,黑夜之中一襲白色猶如瞬移一般,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福惠迴到客棧,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說什麽也睡不著,迴想剛剛發生的一幕就猶如夢幻仙境一般,白色錦服美女的聲音一直迴蕩在耳邊;


    “公子為何一言不發?難道是在想如何賠我的琴弦嗎?……………,…………………?……………”


    “白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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