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禦史臉色漲紅,“你你你”的說了好一會,才憋出幾句話來,“陛下麵前,袁將軍莫要放肆!”


    “這李鬆青是你的舊部,你向著他說話情有可原,可袁將軍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自然清楚,就是不知孫大人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


    “酉陽城破不過一日,胡人就連屠三村,連吃奶的娃娃都沒放過。”


    袁似厲聲說道:“孫大人若有閑心在這說風涼話,不如親自去酉陽看看,問問那些活下來的人,就知道李鬆青練兵究竟狠不狠!”


    殿內頓時鴉雀無聲,孫禦史被他這麽一頓懟,臉色發白,悻悻退下。


    不過,還是有人不服。


    見孫禦史敗下陣來,鄭原眼珠子一轉,


    “練兵之事情有可原,可這人屢次違抗軍令,擅啟邊境衝突,這又怎麽說?”


    吳霖也趁機發難,附和說道:“鄭大人言之有理!”


    “上月胡人遊騎越境多次,齊老將軍在軍報上已有奏明,李鬆青是奉命驅趕追擊,不算違抗軍令。”


    袁似實事求是,用軍報堵嘴。


    一旁的吳霖見狀再次出列。


    不過他沒有揪著這些事不放,而是迅速換了敏感話題。


    “陛下,就算練兵和違抗軍令情有可原,可這北境軍費這幾個月連續超支,但邊境近期又並無戰事,臣懷疑有人…”


    “吳大人對軍費有疑?莫非…是在懷疑本世子中飽私囊?”


    一直悶不吭聲的宋懷山,突然在隊列中發聲。


    朝堂內瞬間寂靜,誰也沒想到,這位向來低調,協管兵部糧晌已久的國公世子會突然發難。


    誰人不知,酉陽城能順利收複,除了奮戰在前線的將士,這位年輕的國公世子,在後方也是出了大力的。


    若不是他暗中籌措調度軍餉,源源不斷地運往北境,支撐起齊老將軍的弩陣來,這酉陽城的收複可沒那麽容易。


    袁似也是很意外,在人群中不經意地看了他一眼。


    “三軍糧餉調度,皆經我手,吳大人是要查我的賬?”


    吳霖不過是一個兵部侍郎,他屬實沒想到,宋懷山竟然會為此事發聲。


    “世子誤會了。”


    “誤會?”宋懷山站了出來,語氣平靜得可怕。


    “年初至今,北境軍費共超支五十五萬兩,單用於城牆重建就去了二十萬兩,剩下的三十萬,五萬用於購置藥材,救治邊民,五萬用於安撫遺孀,以安軍心,用在軍務上的,不過也才二十萬兩。”


    “本世子倒是不知,在吳大人的眼中,為我大雍守城邊關將士的命,竟連二十萬兩都不值!”


    他是經過平陽保衛戰的,他親眼見過戰爭的殘酷,他知道守城的艱辛。


    每一文錢的軍餉都是他費盡心思籌措而來的,每一筆都花在了刀刃上,他自問無愧於心,豈能容忍旁人汙蔑質疑?


    “這二十萬兩,要修補三千副鎧甲,養活五萬將士三月,還要更換八千把戰刀。”


    “若省下這筆錢,下次胡人破城,誰來擔責?你嗎?”


    說完,他轉身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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