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有您的拜帖。”翠縷手中拿著一個信封,從門外走了進來。


    唐婉清正沉浸在醫書之中,聞聲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書。


    伸手接過信封,她輕輕啟開封口,入眼便是一手秀氣的簪花小楷。


    隻一眼,她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好友上官文茵回來了。


    唐婉清滿心歡喜地仔細閱讀著拜帖。


    上官文茵明日便會前來拜訪,她將信貼在胸口,眼中滿是期待與喜悅。


    好久好久沒見文茵了,這份思念在心底積攢了太久太久。


    思緒飄遠,上一世的記憶裏同樣是這個時間。


    上官文茵隨父親回京述職,還一同參加了宮裏的賞花宴。


    上官文茵生得蕙質蘭心,能歌善舞,在宴會上的精彩表現令眾人矚目。


    就連皇後都對她青睞有加。


    可誰能想到,沈夕月和唐婉兮那兩人。


    在春櫻的策劃下,暗中設計,讓上官文茵從橋上跌落,摔在了冰麵上。


    那重重一摔,傷了她的小腿,從此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即便遭受如此飛來橫禍,上官文茵從沒有遷怒於自己的意思。


    不僅如此,她還苦口婆心地勸自己。


    說大皇子軒轅睿淵絕非良人,勸自己千萬不要嫁給他。


    可那時的自己,被沈夕月的花言巧語蒙蔽了心智。


    竟愚蠢地以為上官文茵是因為怨恨唐婉兮傷了她的腿。


    所以才不想讓自己嫁得如意。


    於是漸漸疏遠了這個真心為自己好的朋友。


    因為上官文茵傷了腿走路有些明顯,最後嫁了一個家世一般的庶子。


    自己入宮以後,上官文茵也寫過幾封信關心自己。


    當時自己一心籠絡皇後,根本沒有顧得上回信。


    後來上官文茵也不再寫信了。


    直到自己死後,上官文茵每到節日忌日都會前往亂葬崗祭拜。


    她腿腳不便,卻不管刮風下雨,從未忘記過一次。這份情誼,深沉而厚重。


    唐婉清想到這些過往,滿心懊悔,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幾巴掌。


    她暗暗發誓,這一世,定要護好上官文茵。


    不再讓她受到一絲傷害。


    也要讓那些曾經傷害過她們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紫菱回來了嗎?你讓她在小庫房等我。”


    唐婉清輕輕將信放好,轉頭對翠吩咐道。


    “已經回來了,”翠縷嘴角微微上揚,掩嘴偷笑,眼中滿是俏皮。


    “奴婢這就去準備食材,紫菱又有口福啦。”


    “你們幾個都怕吃胖,也就紫菱一個人實誠。”


    唐婉清走上前,輕輕拍了一下翠縷的細腰,半開玩笑地調侃道。


    “要不你也留下來一塊吃?”


    她的眼中閃爍著笑意,語氣裏滿是親昵。


    “不不不,奴婢可不吃,”翠縷一聽,連忙擺手,臉上笑意更濃。


    “再胖可就該做新衣服了。”說完,她笑著行了個禮,腳步輕快地退下了。


    唐婉清瞧了瞧一旁假裝沒聽見的星河。


    那副故作鎮定的模樣實在有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後,唐婉清帶著星河來到小庫房。


    此時,紫菱已經在認真地生爐子了。


    爐膛裏的火苗跳躍著,映紅了她的臉龐。


    星河一進門,目光掃到那幾大盒子的肉。


    頓時花容失色,一個閃身便跑到了門外。


    這間小庫房不大,四周擺滿了櫃子,一格格的櫃子裏滿滿當當放的全是藥材。


    這些可都是翠縷用心經營商鋪。


    用賺來的真金白銀,一點點精心換回來的。


    紫菱瞧了瞧躲在門外的星河,不禁有些納悶。


    烤肉多美味啊,可她們三個怎麽像躲瘟神一樣,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沒過一會兒,濃鬱的烤肉香味便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那香味中還帶著辛辣隨著微風飄散。


    似乎整個唐府都被這股獨特的味道籠罩了。


    院子裏忙碌的丫鬟,都忍不住抽動鼻子,被這股誘人的香味吸引。


    “好餓……”春櫻悠悠轉醒,感到饑腸轆轆。


    鼻尖嗅到一絲烤肉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醒了?”一道沙啞得如同磨砂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瞬間驚得春櫻猛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裏?”春櫻驚恐地環顧四周,隻見這地方狹小逼仄。


    沒有窗戶,隻有一盞昏暗的燭光。


    牆壁上滿是斑駁的水漬,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


    寒冷的氣息從四麵八方襲來,凍得她渾身直打哆嗦。


    “讓你舒坦的地方。”


    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戲謔。


    春櫻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黑黑胖胖的婆子正站在不遠處。


    那婆子的臉上堆滿了淫笑,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春櫻見狀,驚恐地張大了嘴巴,心中充滿了絕望。


    她認出了這個婆子,這是二小姐才收的心腹。


    從人牙子那裏買來不久,昨天還聽二小姐的小丫鬟私下裏議論過。


    說這個婆子有個極為變態的癖好,專喜歡漂亮小姑娘。


    而且手段極其殘忍,落在她手裏的女孩,沒有一個能完好無損地出來。


    “你不要過來,老爺夫人會杖斃你的。”


    春櫻聲音顫抖地喊道,試圖用老爺夫人的威嚴來震懾這個婆子。


    此刻的她,真的怕了,這個婆子的眼神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


    在她看來,這個婆子比男人還要可怕。


    自己不管什麽手段都使不出來。


    “哼,老爺夫人?”那婆子冷哼一聲,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他們可顧不上你一個小小賤婢。


    你就乖乖聽話,保不準還能少吃些苦頭,多一些享受。”


    說著,就衝春櫻走了過來。


    “走開走開,不要碰我!”


    春櫻拚命往後縮,身體緊緊貼在冰冷的牆壁上,試圖尋找一絲安全感。


    然而,她的身後除了冰冷潮濕的牆壁,什麽也沒有。


    “刺啦”一陣衣料撕裂的聲音。


    “不要,求你了,我認錯,我認罪……嗚……嗚”


    春櫻的嘴被衣服碎布堵住了。


    春櫻瞪大驚恐的眼睛……


    這個婆子撕毀了自己的衣服。


    竟然開始解她自己的腰帶……


    春櫻屈辱的趴在地上,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進肮髒的泥土裏……


    ……


    ……


    “徐武,你過來。”唐逸塵抬眼瞧見門口正發呆的徐武,抬手衝他招了招。


    徐武聽到呼喚,立刻回過神來,快步走進廳內,神色恭敬地俯身說道。


    “老爺,不知您有何吩咐?”


    唐逸塵把手裏的香囊遞過去,一臉期待的說。


    “你仔細聞聞這個香囊,看看有什麽特別之處。”


    此前,他對著這香囊研究了整整一個時辰。


    眼睛都快盯穿了,卻愣是沒瞧出這香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但他心裏清楚,能被德順公公盯上,這香囊絕非凡品。


    這麽想著,唐逸塵暗自點了點頭,越發肯定這香囊必定暗藏玄機。


    徐武趕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香囊,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


    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


    “很香。”說罷,又雙手將香囊畢恭畢敬地遞還給唐逸塵。


    一時間,唐逸塵臉上的表情有些凝滯,嘴角一陣抽搐。


    香囊不香還能叫香囊嗎?


    他嘴角微微一撇,擺了擺手說道。


    “行了,沒什麽事了,你下去吧。”


    等徐武退下後,唐逸塵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真是沒見識!”


    重新站在門口發呆的徐武突然發覺不對。


    剛剛自己還有些煩躁的情緒突然平靜了下來。


    自己真是笨,這個香囊明明不一般。


    唐逸塵摩挲著香囊想到了唐婉清又高聲問道。


    “徐武,大小姐今天可有出府?”


    “回稟老爺,剛剛將軍府的星耀找大小姐,大小姐這會應該在前廳。”


    徐武站在門口大聲回稟。


    “什麽?你怎麽不早說?”唐逸塵驚的一下站了起來,抓起香囊就往前廳跑。


    徐武一臉懵逼,自己告訴過老爺的。


    大小姐的婢女在跟將軍府的侍衛學武啊!


    老爺這是激動什麽呢?跑那麽快……


    徐武隻能提起一口氣,飛身追上瘋狂奔跑的老爺。


    一路上的下人都趕緊低下頭,就當什麽都沒看見。


    星耀身著一襲利落的勁裝,神色恭敬,在唐婉清麵前站定。


    規規矩矩地俯身行了一禮。“星耀見過唐大小姐。”


    唐婉清正坐在廳中的主位上。


    見星耀進來,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她微微抬手,語氣輕柔地說道。


    “星耀,起來吧,不必如此客氣。”


    接著,她轉頭看向身旁的翠縷,吩咐道。


    “翠縷,看座,再準備些熱茶來。”


    待翠縷領命而去後,唐婉清又將目光轉回星耀身上。


    眼中帶著幾分詢問“星耀,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麽事?”


    說罷,她微微側身,示意星耀坐下。


    星耀身姿筆挺,神色恭謹,從懷中鄭重地掏出一封信,雙手穩穩遞上。


    語氣沉穩有禮:“唐大姑娘,主子托屬下帶了一封信,請姑娘過目。”


    唐婉清身後的星河,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上前一步接過信封,還特意瞄了星耀一眼。


    星耀仿若未覺,依舊低垂著頭,目不斜視,恪守規矩。


    唐婉清接過信,快速瀏覽完畢,心中暗自思索起來。


    小王爺的父王被皇上封為安王。


    “安王”這個封號,既有祝願國泰民安之意,也可理解為要安分守己。


    可如今,安王軒轅嵐竟然中毒了?


    上一世,自己隻知道他患有腿疾,每至天冷便行動不便……


    低溫不能行走……唐婉清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想起書中記載確實有一種果子,顏色極為豔麗。


    若不慎誤食,中毒症狀與寒疾發作極為相似。


    唐婉清抬眸,臉上掛著溫和笑意,看向星耀問道。


    “你家將軍還有什麽需要交代的嗎?”


    星耀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回應。


    “回稟大小姐,主子讓屬下問一下。


    若製作解藥,所需藥材都有哪些,主子好派人去尋找。”


    “哦,這個不急。既然百毒丹已經送過去了。


    一時半會兒解藥也湊不齊。


    倘若真需要將軍府幫忙,婉清一定不會客氣。”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揚,半開玩笑地說道。


    “唐大小姐說笑了,何談麻煩。


    將軍府上下都樂意為大小姐效勞。”


    星耀憨厚地咧嘴一笑,語氣誠懇。


    “噗嗤”一聲,一直強忍著的星河終於沒憋住,笑出了聲。


    唐婉清笑著睨了星河一眼,吩咐道。


    “好說好說,星河,你去書房再給星耀拿兩瓶藥,以備不時之需。”


    “是,奴婢遵命。”星河欠身行禮,輕快退下。


    星耀準備謝唐婉清慷慨賜藥。


    恰在此時,大廳門口傳來碧桃的聲音。


    “哎呦,哎呦,老爺,您怎麽跑得滿頭大汗?”


    隻見碧桃一邊攙扶著唐逸塵。


    一邊高聲說著給自家小姐報警。


    唐婉清聽到動靜,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俯身恭敬行禮。星耀也緊跟其後,動作整齊劃一。


    “女兒給父親請安。”


    “星耀給唐大學士請安。”


    “起……起來吧!”唐逸塵氣喘籲籲,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爹爹,這麽著急找女兒,是有什麽事?”唐婉清善解人意,給父親找了個台階下。


    “對啊,爹爹找你有急事。


    唐逸塵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轉眼看向星耀,眼睛一瞪,故作威嚴道。


    “你這家夥,找我女兒也有事?”


    星耀遠遠瞧見星河走了過來,心中一動,轉瞬間便有了主意。


    他立刻轉身麵向唐逸塵,神色恭敬,聲音洪亮地說道。


    “回稟唐大學士,屬下來給兩位姑娘送新製作的武器。


    唐大小姐一直十分關心兩位姑娘的武功進展。


    便留屬下詢問了些情況,故而耽擱了些許時間。


    如今話已說完,屬下這就準備告辭了。”


    唐逸塵聽聞,上下打量了星耀一番,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說道。


    “哦,送完了?說完了?那你趕緊走吧,回見回見。”


    說罷,也不等星耀回應,便一把拉過唐婉清,大步朝著大廳裏走去。


    嘴裏還嘟囔著:“女兒啊,爹爹跟你說……”


    星耀望著唐逸塵父女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鬱悶。


    他暗自想著,自家將軍對唐大小姐的那番心思。


    如今看來,前路可真是坎坷難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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