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前腳剛走,幾個臉皮厚的男子,瞬間沒了顧忌。


    哪還顧得上什麽體麵,像泥鰍似的,左擠右鑽。


    硬是在人群裏擠出一條道,大剌剌地擠了進來。


    “哎呦,真是造孽啊!多標致的一個姑娘,瞧瞧,被折磨成啥樣了。”


    其中一個男子,瞪大眼睛,痛心疾首,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歎息。


    “可不是嘛!”另一個男子連忙附和,眉頭擰成個疙瘩,滿臉的義憤填膺。


    “瞅瞅這姑娘,該不會是被這倆畜生給活活折磨死了吧?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下手咋這麽狠呐!”


    “走開,都走開!”二丫扯著嗓子大喊。


    一邊喊,一邊用胳膊肘用力地撥開人群。


    帶著柳如眉奮力擠了進去。


    眾人一看是柳如眉帶著丫鬟來了。


    雖然滿心不情願,但還是紛紛閃開,讓出了一條道。


    柳如眉一走進禪房,屋內那不堪入目的場景就讓她眼前一黑。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昏厥過去。


    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此刻更是白得如同一張紙,沒有一絲生氣。


    隻見天星正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


    他的身旁,一個頭發淩亂、全身赤裸的男人直挺挺地躺在冰冷的地麵上。


    男人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


    一道道傷口觸目驚心,有的傷口還在汩汩地往外滲血。


    特別是大腿處,一片狼藉。


    地上滿是被撕碎的衣物碎片,雜亂地散落著。


    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不遠處,一個女人蜷縮在角落裏,模樣更是淒慘。


    她披頭散發,濕漉漉的長發胡亂地糊在臉上,根本看不清麵容。


    女人渾身血跡斑斑,根本看不出傷口究竟在哪裏。


    大腿處更是一片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再往更遠處,是一個渾身幹瘦如柴的男人……


    柳如眉實在無法再看下去,胃裏一陣痙攣。


    “哇”地一聲幹嘔起來,緊接著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二丫頓時慌了神。


    手足無措地看著昏迷的柳如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無奈之下,她隻能吃力地抱起柳如眉,匆匆回禪房去了。


    沈宏霏迷迷糊糊中,隻覺得渾身又冷又餓。


    全身像是被無數根針紮著,疼得厲害。


    他在睡夢中心裏暗自抱怨:這寺廟裏的床,睡得可真不舒服。


    緩緩睜開眼,沈宏霏先是一愣,大腦一片空白,還沒完全清醒過來。


    緊接著,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自己麵前、淚流滿麵的天星。


    沈宏霏徹底懵了,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疑惑。


    他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渾身赤裸,身下是冰冷的地麵。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張嘴詢問天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可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張著嘴發不出一絲聲音。


    沈宏霏惶恐不安、不知所措時,更不明白自己在什麽地方。


    他的目光下意識一轉,就看見門圍滿了人。


    烏壓壓一群夫人小姐擠在那裏。


    她們每個人都用手帕緊緊蒙住臉。


    可那一雙雙眼睛卻透著鄙夷和不屑。


    特別是中間的幾個男人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


    他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聲音雖小,卻像無數隻螞蟻,密密麻麻地鑽進自己的耳朵裏。


    沈宏霏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這輩子他都未曾體會過如此深入骨髓的恐慌與無助。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卻動彈不得。


    “哎呦呦,醒了醒了。”一個尖細的聲音率先打破了寂靜。


    “丟死人了,以後還怎麽見人?”


    另一個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在人群中傳開。


    “以後也是廢了,廢人一個還管什麽臉麵。”有人冷冷地哼了一聲。


    “咦,那個什麽洛書雪姑娘呢?”一個聲音裏滿是好奇。


    “切,誰會嫁給一個身體都不行的人守活寡?”有人不屑地嗤笑。


    “看看你幹的叫什麽事?


    喜歡姑娘那是兩情相悅的事,你咋能用強呢?”


    一個男子直接對著沈宏霏責備道。


    “就是就是,還玩的挺花哨,兩男一女,這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盡了。”


    另一個男子呸了一口,惡心的說道。


    這些議論指責如同一把把尖銳的刀,直直刺向沈宏霏。


    他隻覺得氣血上湧,腦袋嗡嗡作響。


    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又一次暈了過去。


    在遠處的一棵大樹上,葉凜蕭麵沉如水,神色冷淡。


    星耀則滿臉興奮,饒有興致地觀看著這一切,還時不時伸手摸一下鼻子。


    看的無比熱鬧,就缺擺上茶水瓜子了。


    “走吧。”葉凜蕭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瞬間飛出一段距離。


    星耀也不敢耽擱,連忙緊跟其後。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深處,漸漸離開了這混亂的慈恩寺。


    “小姐,這個沈宏霏以後是不是要羞憤而死?”


    星瞳捂著嘴,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忍不住偷笑。


    “哎呦我的天,我差點吐了。”


    林若羽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臉上還帶著幾分嫌惡。


    唐婉清輕抿了口茶,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半開玩笑地說道。


    “嗬,若不是星耀出手相助,若不是你們機靈警醒。


    今天被眾人圍觀、出醜的可就是我了。”


    林若羽一聽這話,原本就火爆的脾氣瞬間被點燃。


    隻覺得有一股怒火“騰”地一下從心底躥起,直衝到腦門。


    她氣呼呼地說道:“本來剛剛還有那麽一丁點同情那個女的。


    這麽一想,我恨不得立刻拿把刀宰了她!”


    “就是就是!”星瞳也在一旁氣得小臉通紅,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奴婢可是親眼所見,就是這個丫鬟把那個無恥男人領到咱們禪房門口的!


    還看著這個男人給咱們禪房下了迷煙。”


    想到昨日若不是小姐的丹藥。


    自己和碧桃恐怕就要慘遭毒手,星瞳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唐婉清神色一凜,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沈宏霏這人,心狠手辣又毫無底線。


    經過這次的事,他不會因為羞愧就自殘,反而隻會變本加厲,更加瘋狂地報複我。”


    她頓了頓,又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


    “所以,隻要是和我關係親近的人,都得提高警惕。


    沈宏霏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放心吧!”林若羽拍了拍唐婉清的肩膀,安慰道。


    “咱們以後都小心點,不管是外出遊玩,還是參加宴會,都多留個心眼兒。”


    “咦,他還有臉去參加宴會?要是奴婢,早就沒臉見人,直接撞牆得了!”


    星瞳滿臉嫌棄,撇了撇嘴。


    “哈哈,他一個男人,隻要徹底不要臉了,誰又能拿他有什麽辦法呢?”


    林若羽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清脆。


    唐婉清也低頭淺笑,心中暗自思忖。


    洛書雪肯定不會再嫁給沈宏霏。


    如此一來,對於軒轅睿淵而言,沈宏霏也就沒什麽利用價值了。


    軒轅睿淵更會一門心思地拉攏父親和自己。


    所以這段時間,父親一直借口身體不適,躲在山裏泡溫泉。


    主要就是為了避開軒轅睿淵的拉攏。


    折騰了一夜,唐婉清這會兒精神一放鬆,困意便如潮水般湧來。


    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有些昏昏欲睡。


    林若羽瞧出唐婉清的困意,見狀,便輕輕擺了擺手,示意星瞳扶她去休息。


    隨後,她也站起身來,腳步放得極輕,悄悄地回了自己的禪房。


    林若羽一回到禪房,就看到碧桃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連忙擺擺手,示意自己的丫鬟不要出聲。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躺下閉目養神。


    “阿彌陀佛,佛門乃清淨之地,還望各位施主莫要大聲喧嘩。”


    淨空方丈身披赤褐色袈裟,神色莊嚴肅穆。


    帶著一隊沙彌,步伐沉穩地走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洪亮,仿佛洪鍾一般,在空氣中回蕩。


    一時間,那些正圍觀看熱鬧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此時,一些小姐和夫人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站在此處實在不妥。


    她們臉上泛起一陣紅暈,趕忙用手帕捂著臉,悄悄地溜走了。


    “淨空方丈,這裏有一名女子,瞧模樣不知是哪家的女眷。”


    一位年長的夫人站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憐憫與關切。


    “不如就讓妾身的丫鬟幫她穿上衣服,整理整理吧。”


    眾人看了一眼,有人認了出來,原來是吏部侍郎顧子堯的夫人周氏。


    “阿彌陀佛,女施主宅心仁厚。”


    淨空方丈微微頷首,臉上的皺紋裏藏著慈悲。


    目光溫和地看向那位年長夫人。


    “佛門以慈悲為懷,施主此舉,實乃善舉。”


    周氏俯身一禮,她轉頭對著身後的丫鬟吩咐。


    “去,準備些幹淨的布巾和溫水,再尋幾件幹淨的衣物來。”


    丫鬟們連忙應下,匆匆跑開。


    此時,周圍還剩下一些人,依舊在交頭接耳。


    淨空方丈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


    “此事離奇,待老衲處理妥當,定會給各位一個交代。


    還請各位施主暫且回禪房,莫要再擾了佛門清淨。”


    餘下眾人聽了,雖心有不甘,但在方丈的威嚴下,也隻能陸續散去。


    丫鬟腿腳很快,不一會就準備好了東西。


    周氏指揮著自己的丫鬟,小心翼翼地靠近蜷縮在角落的女子。


    丫鬟們先是用布巾把女子臉上的血跡和汙垢清理幹淨。


    再把身上簡單清理了一下,給她穿上衣服。


    淨空方丈站在一旁,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為這不幸的女子默默祈福。


    丫鬟動作嫻熟且有條不紊,先將女子的衣物整理妥當。


    隨後,又拿起梳子,把女子長發簡單挽起。


    終於,女子的麵容完整地展露出來。


    隻見她雙眼緊閉,毫無血色的臉龐白得近乎透明。


    嘴唇幹裂,還帶著傷。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憫。


    周氏仔細端詳了一下,心下一驚,低聲對著一個丫鬟交代了幾句。


    丫鬟點點頭撒腿就跑了出去。


    處理完這一邊,淨空方丈看向那兩名男子,眉頭微微皺起。


    此事背後恐怕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秘密,或許會給寺廟帶來一場不小的風波。


    洛書雪自始至終都在尋找自己的丫鬟芬兒。


    所以對不遠處發生的熱鬧毫無興趣,也沒心情去了解。


    所以待聽到小丫鬟來報後,她心急如焚。


    提起裙擺,便朝著事發的禪房匆匆奔去。


    剛踏入禪房,眼前那不堪入目的景象,驚得她不由自主地張大了嘴巴。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慌亂。


    她下意識地抽出手帕,緊緊捂住臉,微微側過身子。


    目光小心翼翼地向地上的女子投去。


    這一看,她瞬間如遭雷擊,那躺在地上的女子,可不正是自己尋覓的丫鬟芬兒!


    雖然已經收拾妥當,也能看出遭了大難。


    “多謝夫人,書雪這就帶丫鬟回去。”


    洛書雪強壓內心的震驚與慌亂,朝著周氏俯身行了一禮,言辭間滿是感激之情。


    周氏休憩的禪房與洛書雪的相鄰,昨日見麵頻繁一些。


    也正因如此,周氏才認出了地上的女子正是洛書雪的丫鬟。


    洛書雪正要帶著丫鬟離開時,周氏上前一步,輕輕攔住了她。


    “洛姑娘,旁邊的男子已經確認過了,是沈宏霏沈郎中。


    不知洛姑娘是否也一並帶走?”


    周氏斟酌著用詞,神色間帶著幾分為難。


    洛書雪聞言,驚得猛地轉過頭,看向地上赤身裸體的男人。


    由於男人滿臉血汙,一時難以辨認容貌。


    可當她瞧見一旁跪坐、神情悲戚的天星時,心中便信了幾分。


    她又將目光投向另一邊地上躺著的丫鬟芬兒。


    臉上瞬間湧起一陣滾燙的紅暈,羞愧與憤怒交織在心頭。


    “抱歉,夫人,男女有別,書雪實在不方便。”


    她聲音微微顫抖,丟下這句話後,便快步走出了禪房。


    一旁身形微胖的丫鬟見狀,趕忙上前。


    費力地抱起地上的芬兒,腳步匆匆地緊跟在洛書雪身後。


    周氏見狀,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帶著自己的丫鬟,對著淨空方丈恭敬地俯身行禮,隨後也緩緩退了出去。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前世錯付,重生嫁良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木玖檸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木玖檸並收藏前世錯付,重生嫁良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