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問道。


    而星河由於太過勞累,腦子有些迷糊。


    再加上小爐子散發的熱氣一熏,更是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星耀看著正在忙碌的紫菱和碧桃。


    又轉頭看了看快要睡著的星河。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星瀾說過的話。


    “對,她們隻是長得像女孩子,不是女的,絕對不是。”


    唐婉清瞧了瞧已然恢複如常的星耀,微微一笑,說道。


    “這個香囊你就留著吧,翠縷的手藝很不錯,你帶著也挺好的。”


    星耀聽了,突然覺得手中的香囊好似變得滾燙無比。


    “怎麽了?我們接下來要處理這些蛇。


    要是你不方便,就先回將軍府吧。”


    唐婉清看著又開始發呆的星耀,無奈地輕輕搖頭,臉上卻還帶著一絲笑意。


    “那屬下就先告退了。”星耀慌慌張張地俯身行了個禮,腳底抹油瞬間跑得沒了蹤影。


    “紫菱,取蛇膽的時候小心些,取出來後泡成藥酒,給你母親喝,這東西清肝明目。”


    唐婉清一邊打買來的藥材,一邊抽空叮囑紫菱。


    “小姐,我娘的病已經全好了,這都多虧了您的照拂。


    我娘一直念叨著要報答您的救命之恩。


    可她除了刺繡,別的也不會。”


    紫菱說著,眼眶微微泛紅,滿是感激地看著唐婉清。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母親給我繡一件除夕宮宴上穿的衣服吧。


    款式和要用的布料,你找翠縷商量就行。”


    唐婉清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奴婢遵命。”紫菱連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歡喜的應道。


    蘭馨苑的院子裏又飄起了肉香。


    星耀匆匆趕回將軍府,此時,書房內燭火下。


    葉凜蕭、軒轅瑾書和祁長生三人正坐在一起,商討著鬼市劫藥的事。


    星耀輕輕推開書房門,恭敬地俯身行禮,隨後給幾人添茶水。


    祁長生原本正對著一麵小巧的銅鏡。


    顧盼自賞,時不時還擺弄一下自己的發絲。


    隨著星耀的靠近,他動作一頓,鼻子微微一聳。


    突然開口道:“小子,把你身上的安神香囊拿過來給老夫瞧瞧。”


    軒轅瑾書正斜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聽到這話,眼皮微微一抬,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不過很快又恢複了慵懶的模樣,繼續假寐。


    葉凜蕭也看了一眼後,又繼續喝茶。


    星耀不敢耽擱,趕忙摘下係在腰間的香囊,雙手遞到祁長生麵前。


    祁長生伸手接過,放在鼻下細細嗅了嗅,臉上露出一抹讚賞之色。


    “嗯,這香囊有安神、鎮驚之效,還能平心率、護心脈。


    配製之人用藥極為精準,是個難得的好物,小丫頭賞的吧?你好好收著吧。”


    說完,拿起鏡子,繼續欣賞起自己那張“英俊非凡”的臉。


    嘴裏還喃喃自語:“哎呦,瞧瞧老夫這皮膚。


    越來越滋潤了,這手感,簡直絲滑無比。”


    軒轅瑾書實在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扭身,背對著祁長生,滿臉嫌棄。


    葉凜蕭輕抿一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


    “祁先生,若是能尋到神木髓,您這一頭白發說不定真能變回烏黑。


    您向來廣結能人異士,到時候可別藏著掖著,還得仰仗大家一起出力。”


    祁長生眼睛一瞪,像是被冒犯了一般,大聲說道。


    “老夫比你還著急呢!老夫已經飛鴿傳書給師兄弟們了。


    此次行動,我們誌在必得。


    反正那丫頭說了,她隻要三滴神木髓,剩下的可都是老夫的。”


    這時,軒轅瑾書突然坐起身來,神色認真地看向葉凜蕭。


    “需不需要再準備些暗器?


    唐婉清擅長製毒,真到了關鍵時刻,用毒可比提刀砍人省力多了。”


    葉凜蕭思索片刻,微微點頭。


    “秦七爺也可以參與進來,他的武功高強,關鍵時候能派上大用場。”


    祁長生一聽,頓時不樂意了,瞪大了眼睛抱怨道。


    “怎麽又多一個來分好處的?”


    軒轅瑾書冷哼一聲:“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說不定這神木髓一個人最多也就喝一滴。


    你想想,百年人參有時候都能把體虛的人補死。


    這神木髓號稱不死藥,萬一吃多了。


    不小心把你這一把老骨頭給你融化了。”


    祁長生聽後,瞬間安靜了下來,仔細琢磨一番後,覺得這小子說的有些道理。


    葉凜蕭接著從案幾上拿起一份泛黃的輿圖,緩緩攤開在眾人麵前。


    輿圖上,鬼市周邊的地形以墨線勾勒得清晰明了,山川、道路、村落等一一呈現。


    三人的目光緊緊聚焦在這張圖上,仔細揣摩。


    葉凜蕭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時而停頓,仔細斟酌著每一處地形的優劣。


    軒轅瑾書也附身湊近,目光隨著葉凜蕭的指尖遊走。


    許久,他們的目光同時落在輿圖上的一個點。


    彼此對視一眼,微微點頭——這個地方,便是他們選定的最佳伏擊點。


    軒轅瑾書再次將目光投向輿圖,隨後伸手指向輿圖上的另一個方向,認真說道。


    “假如我們順利拿到東西,就往這個方向撤離。


    這裏有一處我父王的地產,到了那裏,我們便能暫得庇護。”


    葉凜蕭聞言,目光轉向軒轅瑾書,神色凝重地說道。


    “既然是你父王的府邸,那麽這地方不能去。


    唐姑娘既然清楚解藥需要這味藥,其他覬覦解藥的人大概率也知道。


    你父王的府邸目標太大,很容易被敵人盯上,去那裏反而會陷入危險。”


    軒轅瑾書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葉凜蕭所言確實在理。


    他不禁握緊了拳頭,心最終,他長舒一口氣,緩緩躺回軟榻之上。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祁長生,眼睛緊緊盯著輿圖。


    突然眼睛一亮,興奮地說道。


    “瞧這兒!這個地方有個山洞,有一年老夫去深山裏尋覓一味藥材,不小心失足跌落進去才發現了它。


    這個山洞位置極佳,極為隱蔽,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而且它距離咱們選定的伏擊點很近。


    行動結束後,我們可以迅速躲進山洞裏,既能保證安全,又方便後續行動。”


    三人經過反複推演覺得已經沒什麽遺漏,就互相道別,軒轅瑾書也直接歇在了將軍府。


    在翡翠街的沈宅之中,二丫腳步匆匆,神色慌張地奔跑在小路上。


    “夫人,老爺不在府中,管家也不清楚老爺究竟去了哪裏。”


    僅僅一日,柳如眉便仿佛曆經了數年的滄桑,整個人憔悴不堪。


    她雙眼紅腫,發髻也已鬆散,幾縷發絲淩亂地粘在臉頰上,盡顯疲態。


    “興兒燒得手腳都冰涼了,還全身抽搐,老爺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兒子啊?”


    柳如眉聲音帶著哭腔,說完,又急忙從丫鬟手中接過毛巾,輕輕擦拭著沈兆興滾燙的額頭。


    望著痛苦抽搐、蜷縮成一團的兒子。


    柳如眉隻覺得心如刀絞,恨不得能替兒子承受這病痛折磨。


    她抬手抹了一把眼淚,心一橫,果斷地吩咐二丫。


    “備車,我要去唐府。”


    此時,早已過了子時,萬籟俱寂,大街上不見一個人影。


    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地飄落。


    馬車在厚厚的積雪中緩緩前行,每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


    平日裏,這段路程不過一炷香的工夫。


    可今日,馬車卻數次深陷雪中,動彈不得。


    就這樣,原本短暫的行程,硬是耗費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柳如眉終於趕到唐府時,醜時三刻的更聲在寂靜的雪夜顯得特別孤寂。


    馬車還沒完全停穩,柳如眉心急如焚。


    等不及二丫來攙扶,抬腳便匆匆跳了下來。


    不料,腳下積雪濕滑,她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


    柳如眉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迅速從雪地裏爬起。


    踉蹌著幾步衝到唐府大門前,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大門。


    聲嘶力竭地喊道:“開門,快點開門啊!”


    此時,唐府的管家金貴正沉浸在美夢中。


    今晚他得了一大盤烤肉,每次蘭馨苑烤肉,他都能分到滿滿一大盤。


    有了肉,當然不能沒有酒。


    一壺酒下肚,金貴隻覺得渾身舒暢。


    酒足飯飽後便美滋滋地睡去了。


    柳如眉不停地拍打著門,雙手漸漸麻木,疼痛難忍。


    可大門依舊緊閉,無人回應。


    她絕望的雙腿一軟,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淒涼。


    二丫在一旁急得不知所措,趕忙叫來車夫,兩人一起用力拍門。


    那響亮而急促的拍門聲,終於打破了唐府的寧靜。


    驚醒了守夜的丫鬟和婆子。


    一時間,唐府內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


    同輝堂、金玉苑、陶然苑,蘭馨苑就連較為偏僻的耦香亭,此刻也是燈火通明。


    同輝堂內,沈氏已經低燒好幾日,喝下無數湯藥仍然不見絲毫起色。


    身體的不適讓她晚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沈氏正被病痛與煩躁折磨得滿心鬱憤。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喧鬧聲。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頓時怒火中燒。


    “金蟬,外麵出了什麽事?大半夜的如此吵鬧,簡直不成體統!”


    沈氏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聲音中滿是憤怒。


    金蟬神色慌張,腳步急促,匆匆從外麵跑進來,氣喘籲籲地稟報道。


    “夫人,大事不好了!翡翠街的那位夫人鬧到府裏來了。


    金管家在外麵好言相勸,可根本攔不住她!”


    沈氏平複一下怒氣,擺了擺手,說道。


    “請她進來吧。”言罷,趕忙示意丫鬟為自己簡單整理衣物和頭發。


    沈氏才剛收拾停當,一陣哭哭啼啼的聲音便由遠及近。


    緊接著,一個女人哭著闖了進來。


    她的聲音沙啞粗糲,那哭聲直直地刺向眾人的耳膜,讓人聽了心裏直發怵。


    沈氏不禁微微皺了下眉,抬眸朝來人望去。


    這一看,她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眼前的柳氏,哪裏還有半分上次見麵時的嫵媚動人?


    此刻的柳氏,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藍色衣衫,沾滿了雪水和泥漿,顯得狼狽不堪。


    發髻也鬆鬆垮垮的,一側的頭發披散下來,濕漉漉地垂在肩膀上。


    柳如眉一跨進房間,“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哀求道。


    “夫人,求求您救救興兒吧!興兒高燒不退,燒得直說胡話。


    妾身實在找不到老爺,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嗚嗚嗚……”


    沈氏聽她這般哭訴,得知事情的大概後,心裏也跟著慌了起來。


    但還是強自鎮定,迅速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們。


    “金蟬,你拿老爺的拜帖,立刻去前麵大街請李太醫,動作要快!


    金麟,你去告訴管家,讓他趕緊去找沈老爺。


    金燕,你陪這位夫人回去,一路上護著夫人安全。”


    說完,她伸手輕輕扶起柳如眉,溫言安撫道。


    “你先別慌,趕緊帶著金燕回去等著,李太醫很快就到,孩子肯定會沒事的。”


    柳如眉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耽擱。


    匆匆向沈氏福了一禮,便帶著二丫和金燕快步走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待她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門外。


    沈氏頓感一陣強烈的倦意,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幹。


    挪到軟榻旁,連鞋襪都顧不上脫,便和衣癱倒在榻上。


    很快,沈氏便沉沉睡去,這時,丫鬟金蝶輕輕走進來。


    見沈氏已入睡,便小心翼翼地為她脫下鞋襪。


    又拿起一旁的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而後才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


    蘭馨苑中,唐婉清主仆幾人因為熬製藥膏,本就睡得很晚。


    恍惚間,她們才剛進入夢鄉,就被一陣嘈雜的聲響硬生生吵醒。


    唐婉清滿心疑惑,輕聲喚了一聲:“翠縷。”


    翠縷連忙輕手輕腳的走近,俯身低聲說道。


    “小姐,是翡翠街那位柳夫人來了。


    說是她兒子發高燒,怎麽都找不到沈宏霏。


    好在沈氏已經安排妥當,現在柳夫人也離開了。


    小姐,您別操心,繼續睡吧。”說著,翠縷細心地為唐婉清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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