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徹底剔除碎骨,重新接好斷腿。


    以老夫所知,如今世上唯有祁神醫有這般精湛醫術。


    昨日尚書府的姑娘,她的胳膊和腿均有一處斷裂。


    老夫也是費盡心思才勉強給接好。


    至於傷口深處的碎骨,老夫也是束手無策。


    害怕一個不小心,整條腿就會壞死,最後結局隻能切除整條腿。


    所以今日老夫想去尚書府再查看一下傷口有沒有問題。


    結果看到尚書府門前熙熙攘攘。


    一打聽原來求了祁神醫入府診治。


    老夫才有幸一睹祁神醫的天人之姿,真的歎為觀止啊!”


    白院判說起當時的情景,眼中還滿是敬佩之色。


    沈宏霏聽聞,心中一動,他自然也聽過這位祁神醫的大名。


    當下急忙追問道:“不知祁神醫如今身在何處?”


    白院判捋了捋胡須,回憶道:


    “一個時辰前,瞧見唐府大小姐帶著祁神醫進了尚書府。


    這個時辰應該已經回了將軍府吧?聽聞祁神醫每次回京城都在將軍府下榻。”


    沈宏霏聞言,猛地一怔。


    腦海中浮現出唐婉清的麵容。


    唐婉清?她竟然還認識祁神醫?


    白院判瞧著沈宏霏發呆的模樣,微笑著說道。


    “沈郎中和唐府交情匪淺。


    唐姑娘與祁神醫又似乎關係不一般。


    此事或許並非毫無轉機。”


    沈宏霏緩緩點頭,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


    與此同時,在唐府的花園裏,翠縷準備找幾個小丫鬟來清理花園。


    就在這時,星耀如一陣風般突然出現在院子裏。


    “星耀,你這是來找我們家小姐的嗎?”


    翠縷一臉好奇地打量著星耀,開口問道。


    星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麻煩翠縷姑娘幫我通稟一聲,我想見見你家小姐。”


    片刻後,唐婉清出現在星耀麵前。


    她看著眼前的星耀,心中滿是疑惑,兩人剛分開不久,難道葉凜蕭有什麽急事?


    星耀也不耽擱,立刻將沈兆興腿斷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最後還特意強調祁長生已經離開了將軍府。


    “沈兆興腿斷了?”唐婉清聞言,不禁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星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他平日裏作惡多端,欺男霸女,如今被人教訓,也是罪有應得。”


    唐婉清聞言,狐疑地看了星耀一眼,略作思索,心中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緣由。


    沈兆興有個令人發指的怪癖——虐待幼女。


    隻喜歡折磨還未及笄的女孩。


    上一世,慘遭他毒手的女孩數不勝數。


    事情曝光後,沈宏霏與刑部相互勾結,狼狽為奸。


    肆意操縱掩蓋了真相,致使這樁驚天罪行最終不了了之。


    那些受害者的冤屈無處申訴。


    這一世,沈兆興大概是提前遭到了報應。


    唐婉清也覺得沈兆興罪有應得。


    “星耀,既然你來了,就和星河幫我去尋些藥材吧。”


    “屬下遵命。”星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星河拿過小姐準備的工具一臉壞笑的說道。


    “星耀弟弟,走吧,跟姐姐找藥材去。”


    星耀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不對勁不對勁。


    他們四個人自小一起長大,從小沒少被星河捉弄,今天的星河不對勁。


    又一想,反正星河又打不過自己,怕什麽?


    “翠縷,你留下看著院子,我帶著碧桃和紫菱去買些藥材。”


    唐婉清想著這幾天沒什麽事,不如早些熬製藥膏。


    “是,奴婢遵命。”翠縷很快把出行的東西準備好。


    馬車上,碧桃坐不住,就趴在車廂上偷偷朝外看。


    “哎,那個姑娘好可憐,賣身葬父。


    臉上還有一塊胎記,哪家會買她啊?”碧桃看見可憐的丫頭感慨的說。


    胎記?賣身葬父?“停車。”


    唐婉清猛的想起一個重要的人,想馬上確認一下。


    冬日寒風凜冽,馬車悠悠地停了下來。


    紫菱和碧桃對視了一眼,碧桃輕輕搖了搖頭。


    紫菱掀開馬車的布簾,動作輕柔地扶起唐婉清走下馬車。


    因為天氣寒冷,大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整個街道顯得格外空曠寂寥。


    在街道的一側,一個瘦弱的姑娘蜷縮在那裏,顯得格外瘦弱。


    她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破舊的布料被風不停的卷起。


    姑娘跪在一張灰撲撲的席子上。


    身上的破爛單衣,根本抵禦不了這刺骨的嚴寒。


    她隻能緊緊地抱著肩膀,試圖汲取一絲溫暖。


    她那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上,隨意地插著一根稻草,這是賣身的標誌。


    麵前擺放著一塊舊木板。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大字。


    姑娘每當有人走過,都會立刻抬起頭來,眼中滿是期待與哀求。


    然而大多數人隻是匆匆看一眼,便無奈地搖搖頭離開了。


    唐婉清抬腳往前走了幾步。


    那姑娘聽到動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抬起頭來。


    刹那間,唐婉清心中猛地一震,一陣驚喜湧上心頭。


    唐婉清緩緩蹲下身子,目光溫柔地看著姑娘,輕聲問道。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為何會淪落至此?”


    姑娘微微顫抖著嘴唇,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奴……奴叫阿念,家中父親突然病逝,奴實在沒有辦法,隻能……”


    說著,她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


    右邊臉上一大片紅色胎記顯得格外刺眼。


    她轉頭看向紫菱和碧桃,說道:“碧桃,去買套衣服鞋子。”


    紫菱和碧桃對視一眼,碧桃恭恭敬敬的俯身行禮退下。


    唐婉清看見旁邊就是一家旅館。


    就往裏走去,紫菱趕緊跟上。


    一進門小二就熱情的走上前招呼。


    “安排一個房間,準備熱水。”唐婉清吩咐道就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好嘞”小二手腳麻利的去安排。


    碧桃回來的很快,抱著一個包裹走了進來。


    “小姐東西買來了。”


    “嗯,紫菱,你去外麵讓那個姑娘進來洗澡換衣服,就說唐府買了她。”


    “是,奴婢遵命。”紫菱福了一禮就走了出去。


    唐婉清帶著碧桃又坐上了馬車。


    半個時辰後,紫菱帶著阿念上了馬車。


    唐婉清看了一眼麵前的姑娘,換了一套粉色衣服。


    因為太瘦,顯得衣服有些寬大。


    小臉蠟黃,顴骨微微凸起,一雙大眼睛顯得格外突兀,顯眼。


    一雙桃花眼很是漂亮,勾魂攝魄,眼型圓潤而嫵媚,眼角微微上挑。


    眼眸裏透著與年齡不符的精明與沉穩。


    她的頭發枯黃毛躁,此時因為洗過,有些濕潤。


    幾縷碎發粘在臉頰上,因為長期營養不良。


    她的身形十分單薄,胳膊細得好似麻杆,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雙腿也瘦得可憐,她一進馬車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小姐大恩,阿念無以為報,願做牛做馬伺候小姐。”


    唐婉清看著眼前的人,沉默了半晌。


    “你拿著銀子去安葬你的父親,忙完以後去唐府找翠縷。


    隻不過……我不喜歡樣貌醜陋的丫鬟。


    下次再見你,你臉上折騰的東西不要讓我看見。”


    唐婉清話音一落,紫菱和碧桃瞪大眼睛。


    阿念猛的抬起頭“奴……隻是想自保……不想成為男人的玩物……隻想做一個丫鬟……”


    唐婉清擺擺手“碧桃,給她五十兩銀子。”


    然後又看了阿念一眼說道“放心,你來我身邊也隻能是丫鬟,我隻是不喜歡醜的。”


    阿念一噎有些無語……


    但還是磕了一個頭,“奴,謝謝小姐體諒。”


    紫菱就把阿念帶下馬車。


    “小姐,奴婢看著這丫頭不是個安分的,和素錦一個德行。”


    碧桃這會也不可憐她了,竟然騙人。


    唐婉清看了碧桃一眼有些好笑“她隻是不想被好色之徒盯上而已。


    如果和素錦一樣,大可把自己的臉洗幹淨,也不至於在這寒風中跪著。”


    碧桃想了一下也是,不為了幾兩銀子折腰,也是不錯的。


    “小姐,奴婢跟了一會,這個阿念進了一個破院子。


    奴婢要不要再去打探一下。”紫菱坐上馬車就稟報了看到的一切。


    唐婉清想了一下說“不用,如果她有什麽難處,自己會說,讓車夫繼續走。”


    馬車又緩緩往前駛去,風越來越大了,有零星的雪花飄下。


    “星河,你快走開!把那東西拿遠點兒!”


    星耀此刻正狼狽地躲在高高的樹杈上,聲音裏滿是氣惱與恐懼。


    “你明明知道我從小就怕蛇,你肯定是故意的!”


    星河聞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調侃的笑意。


    一邊手腳麻利地把爬進坑裏的蛇一條條抓進袋子裏。


    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哎,真沒想到男人有時候還不如女人膽子大。


    不過是小小一條蛇,至於怕成這樣嗎?”


    由於天氣寒冷,本應冬眠的蛇此刻卻異常活躍。


    大概是中了藥粉的毒,這些蛇反應遲鈍。


    被星河抓在手裏也不做反抗。


    “一條?”星耀一聽這話,氣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土坑裏那些不停蠕動、互相纏繞的蛇,隻覺得頭皮發麻。


    坑裏的蛇花花綠綠,粗細不一。


    唐姑娘研製的藥粉實在太過霸道。


    估計方圓幾裏內的蛇都被折騰得無法安睡,全跑這兒來了。


    星耀隻是匆匆一瞥,便渾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星河幹活十分利落,沒過多久,就把坑裏的蛇都裝進了袋子裏。


    她拍了拍手,將沉甸甸的袋子往肩膀上一甩。


    身姿矯健,瀟灑地向前飛去。


    嘴裏還不忘招呼道:“走,去下一個地方,這兒估計沒蛇了。”


    星耀雖滿心不情願,但也隻能咬咬牙,腳尖輕點,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唐府,沈氏有些發熱,躺在軟榻上,金蟬用浸了涼水的毛巾敷在沈氏額頭上。


    金麟快步走進臥室俯身行禮後說道“夫人,沈老爺來訪。”


    沈氏聽聞兄長前來,瞬間清醒了。


    急忙從榻上坐起,急切吩咐道。


    “快,先請兄長到書房喝杯茶,來人,快幫我梳妝!”


    一邊說著,一邊手腳麻利地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衫。


    此時,沈宏霏正在書房中來回踱步,步履急促而沉重。


    這段時間,一連串的打擊接踵而來,讓他心力交瘁。


    之前的他,無論麵對何種困境,都能保持沉穩與從容。


    有權有錢,仿佛世間萬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現在,他的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疲憊與焦慮。


    往日的那份鬆弛與淡定,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兄長,如此著急,可是出了什麽事?”


    沈氏匆匆步入書房,神色關切又帶著幾分疑惑,開口問道。


    “唐婉清在府上嗎?”


    沈宏霏猛地轉身,一瞧見妹妹進來,眼中瞬間燃起急切的光。


    連寒暄都顧不上,直接拋出問題。


    沈氏聞言,微微一愣,稍作思索後回道。


    “聽她們院子裏的丫鬟說,她出門去買幾本書。


    這都出去一個時辰了,這會兒還真不清楚回沒回來。”


    “快去,派個丫鬟趕緊去問問!”


    沈宏霏語氣急促,不停地催促著,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焦慮愈發明顯。


    沈氏見狀,趕忙向身後的丫鬟金蟬揮了揮手,示意她快去。


    隨後,她滿心詫異地看向兄長,問道。


    “這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找那個死丫頭做什麽?”


    說罷,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另一個丫鬟眼疾手快,立刻倒上茶來。


    “興兒出事了,雙腿被人打斷,也沒看清是誰下的手。”


    沈宏霏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盡的痛苦。


    “什麽?”沈氏聽聞,震驚得手一顫。


    端在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趕緊找太醫啊!找唐婉清那個賤人做什麽?”


    沈氏也慌了神,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子,此刻心急如焚。


    “連太醫院的白院判都束手無策,他說隻有祁神醫能救興兒。”


    沈宏霏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沈氏的眼睛,追問道。


    “我問你,唐婉清真的認識祁神醫嗎?”


    一提到唐婉清和祁神醫。


    沈氏就想起上午受到的屈辱。


    她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中滿是怨憤與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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