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唐婉兮帶著一眾婆子丫鬟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她高昂著下巴,一臉鄙夷的看了一眼大廳中間的魏夫人,冷哼一聲說道。


    唐婉清一看,嗬,不愧是親母女。


    原本寬敞的大廳,因為這一群人的湧入,頓時顯得略微擁擠。


    唐婉兮原本正在花園裏跟丫鬟婆子閑聊。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正口若懸河地向眾人吹噓自家小姐在皇宮裏的精彩表演。


    當講到自家小姐的作品被皇上小心翼翼地收藏在禦書房時。


    眾人紛紛驚歎,臉上滿是崇拜之色。


    唐婉兮聽著這些誇讚,心中得意,麵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驕傲。


    就在這時,兩個負責打掃的小丫鬟匆匆往前院跑。


    邊跑邊說尚書府有人來鬧事。


    唐婉兮一聽,本來就心高氣傲,哪能咽下這口氣。


    當即帶著一眾人就殺了過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貴府的二小姐。


    果然愚笨無知,不知禮數,連個下人都拿捏不住。”


    魏夫人麵對小輩更是不講情麵。


    唐婉兮氣的臉色通紅,旁邊一個婆子看自家小姐臉色難看。


    覺得自己立功的時機終於到了。


    那婆子滿臉驕傲,胸脯一挺,理直氣壯說道。


    “夫人,您這話可就是詆毀了。


    我家小姐聰明伶俐,這可是連皇上都誇讚過的。


    皇上還特意將我家小姐的作品收藏了起來,對其珍視有加呢!”


    說完她還仰起頭,仿佛被誇讚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她自己。


    “哈哈哈哈!”魏夫人聽聞,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直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好一會兒,她才止住笑,臉上滿是嘲諷之色,冷笑道。


    “皇上看上的?不過是紙上的那首詞罷了。


    皇上早就命人把詞抄錄下來,你家小姐的原作,早被扔出皇宮了。


    你若不信,大可去皇宮裏打聽打聽。


    指不定好多小太監都見過。


    他們爭相傳閱的是將軍令,誰會在意你家小姐的東西!”


    魏夫人的話好似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唐婉兮的心頭上。


    唐婉兮隻覺得又羞又怒,憤怒的火焰在她胸腔中熊熊燃燒。


    怒火已經點燃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大步,手臂高高揚起,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推了魏夫人一把,厲聲喝道:“閉嘴,你這滿嘴胡言的婦人!”


    “啊!”魏夫人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仰去。


    隻聽“哐當嘩啦”一陣刺耳聲響。


    她的身子重重地撞在桌子角上,桌上的茶壺、杯子被震得紛紛滾落,摔得粉碎。


    魏夫人也隨之跌倒在一片碎片之中。


    纖細的手腕裸露在外,被鋒利的瓷片劃傷。


    殷紅的鮮血瞬間汩汩湧出,在雪白的肌膚上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魏夫人艱難的抬起手隻看了一眼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夫人,夫人。”站在魏夫人身後的兩個丫鬟也被突發事件搞了一個措手不及。


    看到自己家暈過去的夫人,手腕不停流血嚇得大哭。


    喧鬧的大廳頓時一片死寂,隻剩兩道哭聲。


    唐婉清趕緊站起身吩咐道:“星河去找府醫過來,翠縷把這些下人趕出去,圍在這裏妨礙……”


    “夫人,你這是怎麽了?”


    唐婉清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驚呼打斷。


    然後就感覺眼前一花,一個男人就衝了進來,隨即抱起地上的魏夫人。


    唐婉清後退一步,垂目看去。


    原來是兵部尚書魏擎越,隻見他麵龐輪廓分明,猶如刀刻斧鑿一般。


    濃眉之下,一雙眼眸深邃而銳利,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堅毅地抿著,線條剛硬。


    一襲黑色的官袍,綢緞質地在日光下隱隱泛著光澤。


    官袍上用金線精心繡製的麒麟圖案栩栩如生,張牙舞爪。


    象征著他位高權重的身份與守護家國的無上榮耀。


    腰間係著一條寬幅的玉帶,溫潤的玉石整齊排列。


    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與黑色官袍相互映襯,更顯高貴大氣。


    魏擎越半蹲在地上,一臉著急的輕聲呼喚著懷裏的人。


    柔軟的絲質官袍就這樣散落在地上。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唐逸塵神色焦急,滿頭大汗。


    被徐武半扶半托著,腳步匆匆地跑了進來。


    昨夜,魏擎越辦完差事回到家中,就聽說女兒出事了。


    隻見寶貝女兒麵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胳膊和腿上布滿了摔傷的痕跡,一動也不能動。


    這一幕讓他心疼不已,滿心的怒火強忍著熬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晨曦微露,魏擎越便心急如焚地趕到皇宮。


    早朝時第一個站出來啟奏。


    然而,在泰和殿上,他還沒來得及和皇上商討出解決的方法。


    就有家奴神色慌張地趕來稟報,說夫人獨自前往唐府了。


    魏擎越一聽,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家夫人脾氣急躁,這一去怕是要惹出大事。


    他心急如焚,顧不上許多,匆匆向皇上告退,然後後衝出了皇宮。


    皇上也是一陣頭疼,這兩府之間的糾葛如果處理不好,怕是要生出許多事端。


    於是,他趕忙讓唐逸塵,回去看看,盡可能平息此事。


    唐逸塵領命後,立刻在徐武的陪同下,馬不停蹄地往府裏趕。


    唐婉清見父親進來,趕忙上前請安。


    隨後將事情的經過大致敘述了一遍。


    唐逸塵聽完,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厭惡地瞥了一眼躲在嬤嬤身後的沈氏。


    他快步走到唐婉兮麵前,眼中滿是怒其不爭。


    “啪”的一聲,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她的臉上。


    “你好大的膽子,什麽人都敢動手!


    帶上你的人,立刻滾回你的院子,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子半步!”


    這一巴掌打得唐婉兮腦袋“嗡”的一聲。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直直地盯著父親。


    委屈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隨時都可能奪眶而出。


    一旁的沈氏見狀,下意識地伸出手。


    想要拉一拉自己的女兒,可又畏懼唐逸塵的怒火。


    那隻伸出的手在半空中猶豫了一下,又緩緩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喊:“府醫來了!”


    唐婉清聞聲望去,不由感到一陣無語。


    隻見星河像一陣風似的一路狂奔。


    緊緊抓著府醫的胳膊,幾乎是將人提了進來。


    “趕緊給魏夫人看看,其餘人都退出去!”


    唐逸塵眉頭緊皺,滿臉煩躁地揮了揮手。


    眾人紛紛退下,大廳裏瞬間空了下來。


    吉祥用力拉著唐婉兮往外走,唐婉兮一步三回頭。


    臨到門口時,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眼中的失望與委屈再也抑製不住。


    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下。


    府醫一路上被星河拽著疾行,氣喘籲籲。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立刻開始診治。


    一番忙碌後,他終於直起身子,長舒一口氣說道。


    “夫人沒事,隻是暈血,馬上就能醒來,手臂上的傷也無大礙了。”


    唐婉清的目光投向被兩個丫鬟小心護在椅子中間的魏夫人。


    此時的魏夫人,發絲略顯淩亂,幾縷碎發垂落在臉頰旁。


    衣服上還粘著斑斑點點的茶葉與幹涸的血漬,顯得有些狼狽。


    沒過多久,魏夫人悠悠轉醒。


    唐婉清暗自留意到,魏夫人並沒有像尋常婦人那般。


    一見到自家夫君便哭哭啼啼地傾訴委屈、告狀訴苦。


    隻見魏夫人緩緩站起身來,動作從容不迫。


    她先是抬手隨意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服和頭發。


    將自己收拾得稍稍齊整些,而後儀態端莊地俯身。


    給唐逸塵行了一禮,禮畢。


    她又轉向魏擎越,同樣規規矩矩地見了禮。


    唐逸塵也連忙回了一禮。


    隨後魏夫人緩緩轉頭,目光如炬地看向沈氏。


    “唐夫人,”她的聲音清冷而沉穩,打破了此時大廳裏略顯壓抑的寂靜。


    “今日之事,究竟因何而起你心裏清楚?


    你我皆為府邸當家主母,本應心平氣和地坐下來,將問題攤開,好好商議解決。


    可是唐夫人你呢?麵對這樁禍事,你身為主母,卻言辭閃爍,顧左右而言他。


    對關鍵之處避而不談,隻是將一切錯處推到一個丫鬟頭上。


    還有你的女兒一言不合就敢對我動手,致使我受傷。


    本夫人是皇後親賜三品命婦,豈是一個小小臣女可以欺辱的?


    今日之事,這於情於理,恐怕都說不過去吧。”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眼神緊緊鎖住沈氏。


    沈氏被她這麽盯著,心裏一陣發慌。


    眼神閃躲,囁嚅著想要辯解。


    卻又一時語塞,不知從何說起。


    唐逸塵隻覺得丟人,太丟人了,同樣是當家主母,不比不知道。


    而魏擎越則微微皺眉,眼神中既有對夫人的心疼。


    也有對眼前這混亂局麵的不滿。


    唐婉清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唐婉清心中暗自思忖,今日這場風怕是難以輕易平息。


    她抬眼望向父親,見父親雖極力維持著鎮定,但眉頭間的隱憂卻難以掩飾。


    唐婉清向前走了幾步,麵向魏擎越微微屈膝行禮。


    聲音清脆卻不失端莊:“婉清給尚書大人請安。”


    魏擎越聞言,目光投向唐婉清。


    他早聽聞唐逸塵的大女兒聰慧過人,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眼前的少女,舉止大方得體,眼神中透著同齡人少有的沉穩與聰慧。


    “起來吧。”魏擎越微微抬手,做出虛扶的動作,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唐婉清站起身,又麵向唐逸塵,神色平靜的說。


    “父親,方才女兒的婢女前來稟報,祁長生祁神醫正在將軍府做客。


    女兒已經差遣婢女送去拜帖,懇請祁神醫為紫鈺妹妹診治。”


    說罷,她又微微側身,目光溫和地看向魏夫人,言辭懇切。


    “不知夫人何時方便,婉清願意親自陪同神醫前去,為紫鈺妹妹醫治。”


    此言一出,廳內眾人反應各異。


    唐逸塵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看著女兒,心中滿是驕傲。


    女兒已然長大,懂得為自己分憂解難,行事這般周全,著實難得。


    魏擎越則是滿臉驚訝,他深知這祁神醫醫術高超。


    卻行蹤飄忽,尋常人求見一麵都難如登天。


    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姑娘竟有這般能耐,能請得動他。


    魏夫人眼中瞬間泛起淚花,心中滿是狂喜。


    她看著唐婉清,目光中滿是喜愛。


    隻覺得這姑娘善良又貼心,若能收為義女,那真是再好不過。


    而沈氏站在一旁,臉上一片茫然。


    她心中又氣又怒,氣的是唐婉清出盡風頭。


    自己和女兒卻成了眾矢之的;


    怒的是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自己措手不及,卻又無力反駁。


    同時,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她看著唐婉清在眾人麵前備受稱讚。


    自己和女兒卻狼狽不堪,心中的委屈愈發濃烈。


    “乖孩子,你這份心意實在是太貼心了。


    我們府上隨時都方便。婉清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感謝你才好。”


    魏夫人眼眶微微泛紅,眼中滿是感動與欣慰。


    她輕輕拉起唐婉清的手,語氣裏多了幾分掏心掏肺的真誠。


    唐婉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婉的笑容。


    她抬起手,輕輕掩住嘴唇,輕聲笑道。


    “夫人,您又客氣啦。婉清之前就說過。


    紫櫻的親妹妹就如同我的妹妹一般。


    為自己的妹妹奔波忙碌護著妹妹,本就是做姐姐的分內之事。


    夫人再這麽說,可就顯得生疏了。”


    魏夫人嘴角微微一僵,笑容瞬間有些掛不住了。


    她心裏暗自琢磨,這丫頭心思如此細膩。


    幾次三番告誡自己,要對魏紫櫻那個小丫頭好點。


    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罷了,那個半死不活的丫頭,居然有這麽厲害的朋友。


    魏紫櫻自小沒了親娘,她爹也不怎麽上心。


    她本就是個沒人疼愛的倒黴孩子。


    平日裏自己會磋磨她幾句。


    仔細想想這個丫頭也礙不著自己和女兒什麽大事。


    如今看來,為了自家紫鈺,以後還是少為難魏紫櫻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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