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裏的兩人肆無忌憚地譏諷、挖苦讓白衣祭祀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大人!這兩個老東西太可惡了,教訓一下他們!”說著便摩拳擦掌地想躥出去。


    “慢著,等努哈維大人來了再說,反正他們也活不過今天!”中年祭祀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五官已經極度扭曲,能升到白衣祭祀那是必須對教廷絕對的忠誠,必須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信徒,而且他還是教皇安格斯蓋爾親自洗禮,引入教廷的。


    “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子,勸你們還是盡早離開,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石屋中戲謔的婦人聲音,突然之間變得陰狠刺耳,刹那間漫天的殺氣讓遠離石屋的白衣祭祀們渾身突覺一冷。


    “哼!先殺了這些虛偽的家夥!”殺氣再次變得濃烈,一個灰衣白發中年人出現在了石屋之外的空地上,白色長發隨著殺氣飄飄飛舞,麵色冷厲。


    白衣祭祀們見裏麵的人出來了,竟然一個個麵露喜色,所有人身上都白光閃耀,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半圓形護罩,把他們罩在裏麵,每個人手中都出現了一支一米左右的十字形刺劍,亮白的劍身上蕩漾出神聖的氣息。


    “安斯艾爾,近百年不見,你還真長進了,會欺負小輩了!”


    一個身穿紅色長袍的銀發老人出現在了安斯艾爾麵前,就好像一直都在那裏一樣,長長的眉毛已經快要將眼睛遮住了,布滿褶皺的臉上,透著安祥、和善。


    他那平靜地聲音就如同教堂中的梵唱一般,讓那些躁動的白衣祭祀瞬間安靜了下來,臉上再也看不出喜、怒、哀、樂。


    “努哈維,不要在我麵前裝出一副偽善的麵孔,難道你們教廷都是像你一樣的虛偽嗎?是啊,你們就是這樣愚弄那些可憐地平民和貴族的。也隻有那些可憐地人才會相信神是多麽的寬容,多麽的至高無上,神是多麽的愛憐他們!”


    安斯艾爾的表情真地是很精彩,從先前的憎惡竟然也變成了努哈維那一副虔誠的模樣,隻是多了一些戲謔。


    “神憐世人!安斯艾爾,你還這麽無聊,也是啊,你守在這裏怎麽也有上百年了,我真想象不出你是怎麽呆在這裏的!不過從今天起,你就再也不用守在這裏了。”


    努哈維仍然是滿臉的笑意,像是在對老朋友說話一樣的隨意、自然。


    安斯艾爾聽後,疑惑地道:“你是說就你自己和這幫蠢貨嗎?你是不是被教皇那老東西給騙傻啦,還是我的耳朵出問題了?”


    “神啊!請寬恕他!安斯艾爾,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要再隨意的詆毀教皇,不然神會懲罰你的。”努哈維雖是在出言警告,可總讓人覺得是如沐春風,生不出一絲的惡意來。


    安斯艾爾厭煩地揮揮手,“行啦,行啦,收起你那套!想怎麽著,直,我最煩你們這些神棍。”


    “嗬嗬……那好,我來就是想讓你交出神晶,神的腳步你們是無法阻擋的!”努哈維立刻正色道,他知道安斯艾爾的脾氣,同時也了解他的實力,能不動手是最好的。


    不過這隻是他一廂情願地想法,安斯艾爾可不這麽認為。


    安斯艾爾的臉色馬上變得陰沉起來,周圍的樹木在殺氣的壓迫下嘩嘩作響。


    “不要以為人多就行,就你,老子還真沒看在眼裏,想要神晶是嗎,自己來拿!”


    “那要是再加上我們呢?”


    四周的氣息一陣波動,在安斯艾爾周圍又出現了兩個紅衣老頭,一個表情肅穆,一個麵色平和,隻是眉宇間透出一股子暴戾之色。


    三人一下子把安斯艾爾夾在了中間。


    安斯艾爾看著出現的兩人,心中不由一凜,若是隻有努哈維一人,他倒可以輕鬆打發了,可現在來的這兩人都是和努哈維不相上下,梅瑟林又要維持神晶的能量供應,看來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打定了主意,安斯艾爾反倒釋然了,朗聲一笑,身體周圍水光流動,瞬間形成三股手臂粗細地水柱,分射向努哈維三人。


    在水柱射出的那一刻,安斯艾爾手中出現了一柄淡藍色的長劍,隨著水柱刺向麵前的努哈維。


    努哈維三人好似早就商量好的一般,同時單手前伸,手中立刻出現了一柄氣息溫和的長劍,劈向疾衝而來的水柱,水柱立即化為虛無消散了。


    可努哈維就沒那麽輕鬆了,一心想先解決掉他的安斯艾爾,全力一劍讓努哈維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手中長劍光芒大盛斬向刺來的長劍。


    突然努哈維手中長劍一下子斬空,隻覺眼前景色一變,他已經出現在了一個水光瀲灩的世界裏,柔柔地水波不斷地從他身邊滑過。


    眼前景色一變,一個身著白色紗裙的少女蓮步輕移,緩緩朝著努哈維走過來,“努哈維,你終於來了,你來看我了嗎?你知道我有多麽的想你嗎?”少女那幽怨的眼神,讓努哈維手足無措,一顆心劇烈地跳動著。


    “薇兒!薇兒!真地是你嗎?薇兒……”努哈維仿佛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慢慢地朝著薇兒婀娜的身影前行,喃喃的囈語著,雙目中閃動著興奮的火花,古井不波的臉頰上竟然一下子變地緋紅,不再是那個神態安祥、慈眉善目的紅衣主教。


    “努哈維,你知道嗎?你知道這麽多年我是怎麽過的嗎?你想知道嗎?”隨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薇兒越來越是悲傷,憔悴的麵容上淚珠輕輕滑下,沿著臉頰滴落在地麵,摔得四分五裂。


    努哈維心如刀絞般疼痛,緋紅的臉刹那間變地慘白慘白,深深地愧疚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刺激著他,緩緩伸出雙臂想要擁住薇兒,“我知道,請你原諒我……”


    “不!你不知道!不知道!你是個騙子,騙子……”在努哈維就要擁她入懷的那一刻,薇兒眼中射出令人戰栗的恨意,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恨,聲音尖厲地指著努哈維,纖細的手指輕顫著。


    努哈維的心碎了,混濁的雙目中淚光隱隱,腳步沉重而遲緩,“不,我沒有,不是我騙你,薇兒,請你相信我!”


    努哈維的話並沒有讓薇兒有些許的放鬆,嘴唇不住的抖動,踉蹌的腳步幾欲栽倒,終於,跌坐在了地上。


    “我親愛的薇兒,不是我欺騙了你,這一切,……這一切都是因為安格斯蓋爾,都是安格斯蓋爾幹的,啊……”壓在心中幾百年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被掀起,這一刻,對薇兒的愛全都化作了對安格斯蓋爾的恨,喚起了他心底深藏的恨,已至顛狂的努哈維歇斯底裏地怒吼著。


    可坐在地上的薇兒眼中卻閃過一抹狠色,身影一晃,一柄晶瑩如雪的匕首插進了努哈維的右胸,殷紅的鮮血隨著匕首濺射而出。


    怒吼聲戛然而止,驚愕地看著胸前的血洞,隨即抬頭,“薇兒,這下你可以原諒我了嗎?薇兒……”


    “去死,隻有你死了,才可以彌補你欠下的債!”薇兒再次揚起手中的匕首,刺向努哈維。


    就在匕首快要插入胸口的一瞬間,努哈維胸前的十字架猛地白光大作,眨眼間照亮了整個空間,在聖光的照射下,薇兒的身軀漸漸變淡,消失了。


    重新出現在空地上的努哈維三人個個麵色蒼白,精神萎靡,驚恐地望著跌坐在地上的安斯艾爾。


    “真是沒想到,你竟然還帶著守護聖十字。”安斯艾爾疲憊地看著努哈維喘息著說道。


    “安斯艾爾,你真地讓我很意外,看來這麽多年你的實力又有突破了,竟然能同時讓我們三人陷入幻境。”努哈維苦笑著道。


    “安斯艾爾!”


    一位身著紫色長袍的中年美婦從石屋中奔出,轉瞬已經來至安斯艾爾身前,疼惜地扶著安斯艾爾的肩膀,豔麗的麵容上盡是無邊地憎恨。


    “你出來幹什麽,快回去梅瑟林!”見到梅瑟林竟然出了石屋,安斯艾爾勉強抬起手,撫摸著梅瑟林掛著清淚的臉龐,柔聲道。


    “你要是死了,我還能獨活嗎?神晶還守得住嗎?還是讓我陪著你,就讓我再做一次主!”梅瑟林哀怨地望著安斯艾爾。


    “安斯艾爾,還有梅瑟林,隻要交出神晶守護權,你們還可以在一起,……好好想想,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


    可能是剛才在幻境中,勾起了努哈維埋藏在心底的傷痛,看到安斯艾爾和梅瑟林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努哈維神色黯然地低聲說道,說罷便轉身走向了呆在樹林中的白衣祭祀。


    梅瑟林雙手按在安斯艾爾背後,一道淡淡地藍光升起,把二人罩在了裏麵,四周林中的水係能量緩緩地飄向他們,安斯艾爾的臉色逐漸變地紅潤起來。


    “好了,可以了。”安斯艾爾睜開眼,轉身看著默默地坐在他身後的梅瑟林,“你準備好了嗎?”


    梅瑟林輕輕地點了下頭,“自從成為守護者那天起,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這沒什麽,畢竟我們還是在一起的。”


    “那好,就讓水神的榮光帶我們一起永生!”


    兩人手挽手並肩站在一起,輕柔溫順的水波在他們身邊緩緩流動著,像是在撫慰著他們,“永生!讓這一刻永遠凝固,偉大的水神,請將我們召回您的懷抱!”


    隨著他們二人的高聲吟唱,整個帕斯拉山脈變得更加濕潤了,所有的樹木、小草變地青翠欲滴,而安斯艾爾二人則慢慢地融入到了漫天的水波當中,緩緩地飄向石屋,將石屋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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