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進入那老舊的樓梯間時,降穀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周圍的環境和他的那個夢裏的場景,實在是太像了…


    陰暗的樓梯間、剝落的牆皮、踩起來咚咚作響的金屬台階…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加快了腳步。


    【一定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在心裏反複呢喃著,可一天滴水未進、隻喝了一瓶咖啡、完全沒有進食的身體此時卻拖了後腿,讓他根本提不起速度。


    “可惡…!”


    降穀零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尖,血腥氣開始在口腔裏蔓延。


    借助疼痛,他進一步激發了身體的潛能。


    他一定要盡快趕到…夢裏的場景…一定不能發生…


    降穀零還記得他在夢中聽到的那一段似是被風送入他耳中的呢喃。


    也可能是來自於夢裏的幼馴染贈於他的臨別之語。


    【“抱歉…我的公安身份被那群家夥給識破了…”


    “或許,我隻能逃向黃泉之路了。”


    “對不起,再見了,zero。”】


    不,那一定不是真的。


    hiro明明早就不是臥底了,那麽離譜的夢怎麽會成真呢?


    這一定是一個玩笑,一定是一場惡作劇,對不對?


    aki也說過的,夢與現實是反的。


    所以,一定不是真的。


    可沒等降穀零說服自己,他就聽到了那一聲響亮的槍響。


    …


    “砰!”


    降穀零一腳踹開了天台的金屬門,向外衝去。


    踏入天台的瞬間,遠處的光讓習慣了黑暗的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隨著他再度睜眼,他的瞳孔逐漸放大。


    夢中的場景,就這麽在他的眼前重現了。


    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hiro,和夢裏一樣,胸口中彈,血花四濺。


    而站在幼馴染的屍體麵前、正舉著槍向他望來的人...


    是誰...?


    降穀零一時陷入了怔愣。


    黑色長發、綠眸、針織帽,三個很眼熟的組合。


    可組合在一起,為什麽又變得那麽陌生?


    到底是誰?!!!!


    是誰殺了他的幼馴染?!!!!


    “你來了,波本。”


    很好,雖然聲線高了很多,但那個語氣、那個神態...


    “黑麥!!!!”降穀零幾乎是怒吼出聲,眼白中瞬間迸現出密集的紅血絲,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


    他拔出槍,對著那個莫名其妙看起來有些怔愣的人影直接清空了彈夾。


    隨後,來不及查看對方有沒有中彈,降穀零直接將他大力推開,隨即向著幼馴染衝去。


    跪在諸伏景光的身前,降穀零雙手顫抖地捧起了他的臉。


    和夢裏的不一樣,眼前的hiro並沒有蓄起胡須,看起來也沒有那麽落魄。


    可為什麽?


    為什麽,他的hiro,會出現在這裏?


    降穀零多麽想不顧一切地喊出那憋在心裏的名字,可黑麥還在現場,這讓已經被憤怒和悲傷衝昏頭腦的他勉強找回了一絲理智。


    “蘇格蘭…蘇格蘭…”


    沒有回應。


    那雙漂亮的貓眼已經再也不會睜開了。


    “不...不不不...”降穀零的聲音也在顫抖,他把臉貼在諸伏景光血肉模糊的胸口上,試圖尋找哪怕一絲的心跳。


    血液染紅了他的臉頰,將他柔順的金發黏得一綹一綹的,但他毫不在意。


    “醒醒...蘇格蘭,醒醒啊...”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別和我開玩笑了...醒過來...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


    赤井秀一捂著中彈的左肩,看著眼前的一幕。


    對方方才對著他開槍的舉動實在是讓他措手不及,即使赤井秀一已經努力躲避,他還是中了一槍。


    好在,傷的不是要害。


    波本已經完全失去了組織成員該有的冷靜。他就像個失去了最重要之人的普通人一樣,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另一個人,抱著屍體痛哭。


    可就算蘇格蘭是他的搭檔,就算兩人在加入組織時就已經建立起了友誼,就算兩人都屬於同一個人的麾下…


    對於一個臥底,波本的這種態度真的正常嗎?


    如今的這副模樣...


    赤井秀一眯起了眼睛。


    難道...


    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的心中形成。


    波本,會不會也是...


    不,這太荒謬了。同一期訓練營出來的三瓶威士忌,蘇格蘭是霓虹公安臥底,自己是fbi臥底,如果波本也是...


    這也太離譜了。


    那種可能的幾率實在是太低,赤井秀一不敢賭。


    救人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但他臥底的任務還在繼續。


    他不能再冒險了。


    他必須扮演好一個冷酷的組織成員。


    想到這裏,赤井秀一冷冷地用他因藥物而變得尖細的聲音開口道:“作為一個組織成員,對叛徒就應該予以製裁。是這樣沒錯吧?波本。”


    波本沒有回應他的挑釁,隻是依舊把臉緊緊地貼在蘇格蘭的胸口上,似乎是在試圖通過再靠近一點聽到心跳聲。


    看著他的樣子,赤井秀一心中的猜測更加確定了,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波本的演技一直很好,萬一對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隻是在釣魚呢?


    “你去聽他的心跳聲也沒有用,他已經死了。”赤井秀一故意用最殘忍的語氣說道,“畢竟,他的心髒可都被我的子彈打穿了啊。”


    聞言,降穀零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仇恨:“黑麥,你這個混蛋!”


    趁著波本被他激怒的這個時機,赤井秀一迅速收起了手中的槍。


    那把槍上有蘇格蘭自殺時留下的痕跡,絕不能讓波本、以及後續即將趕來的其他組織成員看到。


    一邊不動聲色地處理起現場不合理的痕跡,赤井秀一一邊繼續用言語分散著波本的注意力:“你沒有聽說嗎?這家夥可不是你親愛的搭檔蘇格蘭,而是霓虹公安的一條狗。”


    他假裝遺憾地歎了口氣:“真可惜,蘇格蘭放在胸前口袋裏的手機被我不小心一起打穿了。這樣,他的真實身份也就石沉大海了。”


    赤井秀一故意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語氣中也帶上了嘲諷:“要不是他想要反抗,我也不會果斷開槍。這下子,我的功勞也打了折扣呢。”


    降穀零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死人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真是的。”赤井秀一搖了搖頭,感歎道,“就和殺了一隻幽靈一樣,一點成就感都沒有啊。”


    “還真是不爽。”


    說完這些話,赤井秀一捂著還在流血的左肩,轉身向著天台門走去。


    他能感覺到背後波本充滿殺意的視線,但他沒有回頭。


    剛剛的那一下已經讓波本打空了槍裏的子彈,現在的他並不需要擔心對方在背後放冷槍。


    他必須盡快離開,趕在組織的其他人員趕到之前處理好手掌上的傷口,不能讓其他人發現端倪。


    走到門口時,赤井秀一停了一下。


    “波本。”他頭也不回地說,“組織很快就會派人來。你可別妄想占了我的功勞啊。”


    如果波本真的如他所猜測的一樣是個臥底,那麽,他的這句提醒就能救下對方的命。如果不是,這句話也挑不出錯處。


    這也是他最後能做的事了。


    赤井秀一離開後,天台上就隻剩下降穀零和幼馴染的屍體。


    降穀零握住了幼馴染那有些扭曲的手。


    看到那明顯已經骨折的手指,他隻能感受到無邊的恨意。


    他原本還懷疑幼馴染有可能是自我了結、而非是由黑麥射殺,但在看到對方的手之後就打消了那一絲懷疑。


    一定是黑麥…!一定是黑麥為了防止hiro逃跑傷了他!


    不然,開槍自盡怎麽可能會導致手指骨折成這樣?


    “對不起...對不起...hiro...”他不斷地重複著,“我來晚了...”


    多麽可笑啊,隻有在獨處時,他才能叫出這個名字。


    他知道赤井秀一說得對,組織的人很快就會來,而且裏麵肯定會有朗姆的人。


    他必須恢複波本的偽裝。


    但是...


    看著再也不能開口說話的幼馴染,降穀零感覺心髒像是也被子彈撕裂了一樣,劇痛無比,根本冷靜不下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仇恨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


    即使理智告訴他事情可能另有隱情,但此刻,他迫切地需要一個可以憎恨的對象,他需要這樣一個人去承擔他此時的悲傷、他的怒火。


    他需要這樣一個目標,才能恢複冷靜。


    而黑麥威士忌,就是最好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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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ki:欸嘿,一不小心沒注意,把小光的手指掰折了。


    zero:一定是黑麥殺的!!!!不然手指怎麽可能會骨折!!!都怪黑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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